安向陽一動不動地站在秦起的面前。
秦起呵了一聲,“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面具根本就拿不下來的。”
“你不試一下,怎麽知道會拿不下來呢?”安向陽陰陰地抽了一下嘴角。
秦起揚起右手,一股氣流就飛了出去,將安向陽的面具從中間一分為二地切開。
那兩半面具,好像失去了粘性,立刻掉在了地上。
就在這一瞬間,秦起看到了安向陽的臉。
他呆住了。
那張臉太熟悉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沒錯,就是他自己!
不,這不可能,怎麽會這樣?
“是不是覺得很神奇呢?”安向陽笑道,他的眼睛和秦起的一般大小,卻像是一個黑幽幽的深譚,令人看不清楚。“其實你早該想到的。”安向陽有些譏諷地說,“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你了,想一想,你去我那間在陰間的實驗室,是怎麽進去的?是不是要輸入你的指紋?”
秦起回憶了起來,沒錯,當時自己真是太大意了,還以為那指紋鎖鎖掉了。
但他還是有太多的疑問,“你說那個雨夜,你的魂魄就誕生了,那個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我什麽也想不起來?”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想想起,因為那是一個相當齷齪的事情。我再提醒你一下吧,那天晚上,就在柳家灣的那條岔路上,發生了一起車禍。”
“車禍?”
秦起腦海裡面馬上就湧現出了一副畫面:雨氣磅礴,水氣茫茫,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躺在血泊裡,張牙舞爪地,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昆蟲橫著在向自己爬過來。
可是腦海裡面除了這副畫面,再也沒有別的信息了。難道……自己當年撞了一下女人。
“你應該想到了吧,你撞死了那個女人,而你當時卻選擇了逃逸,因為那個時候,你已經拿到了大學通知書,你不想自己大好的前途就這樣被毀了。”
秦起後退了一步,兩隻手分別按在太陽穴的位置,“不會的,不會的。”
“你還是不肯面對現實,我這麽跟你說吧,我是你的惡靈,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個惡靈,那就是心魔。我們兩個勢不兩立,除非有一天你能擊敗我,我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秦起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說你跟我做對,也包括去接近柳墨嗎?”
“不是,我是真心愛上了她。”
“可是,你是一個惡靈!”
“那又如何,她遲早都會死的。你放心,我不會害死她的,我會慢慢等,等她自然死亡。”安向陽呵呵兩聲,“我和她的事情,你以後少管,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勸她離開我,我不能保證我會改變主意,做出對她不利的事情來。”
秦起的情緒也慢慢定了下來,他看向安向陽,如同是在看鏡子,堅定地說:“我一定會讓你徹底消失。”
安向陽臉部浮過一陣輕蔑的笑意,便化成一陣黑煙,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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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起回到山莊後,就將老鬼召集到了田元林的家裡,與他們一起商討此事。
“你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老鬼問。
秦起回道:“也不是一點印象沒有,他所說的雨夜的情形,我這段時間好像見到過,像幻覺但又不是幻覺。但是當年真實的情形,我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老鬼覺得有些棘手,回過頭來,問田元林,“你怎麽看?”
田元林撥了撥頭上的幾根頭髮,
“所謂的惡靈,其實也是由心而發的,是潛意識裡面的東西,不過,有的意識,會比較表面化,有的則是深層化的,自己根本意識不到。” 秦起點點頭,“以前我一直因為弟弟的事而內疚,還出現過幻覺。後來,我向我爸媽坦露了我的內心,一下子就釋放了,從那以後,我感覺心口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地了,我覺得這就是所謂的表面化的潛意識,但是,這次,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老鬼踱了幾步,走了走,“如果是深層意識的話,很可能就如惡靈所說,是你刻意忘記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件事情搞清楚,也許這樣,那個惡靈就消失了。我倒有個辦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快說!“
”我們可以來個場景還原,那惡靈不是說車禍嗎,我們也來一個車禍,刺激一下你的大腦記憶,或許你就能想起來?”
秦起覺得不太樂觀,“這樣真的行嗎?我前陣時間也看過一次車禍,但沒有想起來。”
“關鍵是這場景裡面少一個重要的人,那就是田貴山,如果把田貴山加到這場戲裡面,那或許效果就不一樣了。”老鬼說。
秦起覺得有幾分道理,看了看天,“那就等雨天吧,但願能行。”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陣腳步聲,快速地傳過來,同時還聽到田蘇梅的聲音,“主任,主任,快出來一下。”
秦起聽她聲音急切,連忙走出院子。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她一下子進入院子, 誤打誤撞地看見小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又會有新的麻煩。
誰知,出了院門,田蘇梅只是停在離院子五米開外的地方,不靠近,衝著秦起招著手。
“什麽事?”秦起走近問。
田蘇梅頭朝田元林的院子勾了一下,臉上有些膽怯之色。
“到底怎麽了?”
田蘇梅這才回過神來,著急地說:“那個柳墨的媽媽來了,還帶來了鄉領導,正在村委會呢,說今天非要見到你不可。”
秦起一聽這話又惱了,“她到底想怎麽樣?我不跟她計較,她居然還得寸進尺了,帶著幫手,找上門來了,柳墨怎麽會有這樣的一個媽?”
“主任,你趕緊去看看吧,不過我可提醒你哦,畢竟鄉領導在呢,有什麽事說什麽事,別過激動。”
秦起下意識地捋了個袖子,田蘇梅看得心裡直搖。
“如果她不是女的,不是柳墨的媽,我定打得她滿地找牙。呵呵,還搬出鄉領導,她這是什麽意思啊,純粹來找碴!”
“可問題是,她是官太太,咱們得罪不起的。再說了,我們只是在瞎猜,其實還不知道他們這次來,到底是什麽事情呢,你別一上來就不給人家好臉色看。”田蘇梅見秦起的臉色僵著,小心地拽了他一下,“緩緩,緩緩,笑一個。”
”我看是準沒好事。若是還像早上那樣,我可不會任由著他們作踐我,作踏我娘老子,還有這山莊。”
話雖說是如此,但秦起還是深呼吸,擠出了一個笑容,好不容易將一腔的怒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