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驚呆了。
當魂剪重新回到身體內的時候,他能感知到魂剪的威力,確實比之前要強大很多。
但沒有想到,在將魂剪抽回的時候,會啟動凝絕功能。
茫茫荒野之處,只有秦起一個人可以自由活動。
他走到老鬼身邊,發現老鬼的全身似乎包裹著一層無形的冰塊,用手敲了敲,還能聽到清脆的聲響,像冰棱落地的聲音。
秦起試探著,將右手掌貼在他的身體上,剛剛接觸,可聽到冰塊呈輻射狀破裂的聲音。
很快,罩著老鬼的那個網兜松軟了下來。
而老鬼也像被解了穴道,張著的嘴巴合了起來,四肢垂了下來。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將網一掀,走了出來,環視了一下被魂剪凝凍的四周,感歎地說道:“厲害,厲害!太厲害了!”
秦起看著自己的右手,“或許就這是,因禍得福吧。”
老鬼想了想,解釋道:“我明白了,你的身體本來是會被蠶凍的,但是體內突然多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陰力,這股陰力將原本想要蠶凍你的能量轉移到了魂剪上面,從而打開了魂剪的凝絕功能。”
“應該是這樣吧。”秦起說。
“那你怎麽打算處置這些被凝凍住的鬼崇?”
“只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孤魂野鬼,給他們一個教訓,就算了吧。”秦起說完,伸出右臂,揮動了一下,便聽到一陣冰川倒塌的聲音。
那些被解封的鬼崇們,嚇得連連磕頭。
“你們走吧。”
秦起說了一聲,他們很快就不見了。
轉過身,只見老鬼正在半空中畫一個圓圈。
這一次在進去之前,老鬼特意將周圍的情況摸了一遍,確定沒有漏洞時,才和秦起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跨了進去。
進入辦公室,老鬼習慣性地往沙發上一躺。
他看著天花板,還在回味著秦起魂剪的新功能,“這魂剪,可真的是天地靈物,如此不一般。”
秦起若有所思,“始終有一個問題,我還是弄不明白,我身體裡面另外一股截然相反的陰力是哪裡來的?”
“我去上廁所時,是不是有其他人來過?”老鬼側過身子問。
秦起想了想,當時自己迷糊糊的,好像確實有人進來過,但看不清是誰。
他說著,目光一瞥,看見在沙發的一角,有一小撮灰色的粉沫。
他連忙走過去,用手指蘸了蘸,放在眼皮下端詳,又聞了聞,“是石粉。”
老鬼連忙翻起身,過來看了一眼,恍然地說:“沒錯,是陰石粉。一定是有人在進來,在你的身上灑上了陰石粉。這樣做的目的,是想利用陰石粉的乾燥性來誘導抗寒性,以此來對付你身體內的另一股陰氣。但這樣做,也是極其冒險的。要麽像現在這樣,打通所有魂魄經胳,使你和魂剪都來一次蛻變,但如果失敗,你就會直接魂飛煙滅。他的真實動機到底是什麽呢?”
“而且這個人,可能就在我們身邊,時刻關注著我們的動靜。他會是誰?”秦起一語既出,雙方都倒吸一口氣。
老鬼想到了一個人,“會不會那個姓安的?”
秦起很果斷地搖頭,“不可能,那個安向陽的氣息跟一般的鬼崇不一樣,如果是他的話,我肯定能分辯得出。”
“那還會是誰呢?”老鬼想不出來。
“暫時不想了,早晚會知道真相的。走,陪我出去走走。”秦起因為剛渡過一劫,
大有死而複生的快感,很想出去透透氣。 /
老鬼在前面走,秦起在後面。走到一樓時,秦起聽到從會計室裡面傳來一陣咳嗽聲,又往一側站了站,正好可以看到田元林正在那裡,戴著老花鏡,翻著帳本。
他似乎很投入,不時用手將腦門一側的頭髮撥到另一側,完全沒有注意到門外有人。
“走啊,主任。”老鬼在前面催了一聲。
秦起快步跟了上前,同時,又忍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田元林。
兩個人在山莊裡面轉了轉,在一片樟樹林裡面,老鬼見四周沒人,吃了點腐肉。
這時秦起接到了電話,是柳墨打過來的,提前打個招呼,說自己今天有點事,傍晚來不了起點山莊,改天再約。
秦起應下,爬過一段龍形的山路,跟著老鬼來到了山莊的最高處。
這塊平地,像一個高高昂起的龍頭,“龍頭”一端長有兩棵白皮松,白皮松下面有一塊石頭。
秦起一隻腳踏在石頭上,雙臂交叉搭在大腿上,看向四周。
這裡可以看到起點山莊的全貌,甚至可以看到村委會,看到秦家小院。
山風吹著臉頰,鳥聲啾啾,溪水潺潺,藍天像鏡子一樣,白雲飄悠悠的, 似乎觸手可及。
置身於博大而純淨的天地自然之中,秦起有一種全身心被洗禮的超然之感。
他靜默了好一陣子,才對老鬼說:“老莫,你知道我嗎,其實我好幾次想回陰間,畢竟我已經死了,或許順應自然,才是我最好的選擇。”
“但是你放不下。”老鬼折下一根樹枝,不顧形象地剔著牙,說話也有些含糊。
“是的,以前是放不下父母,我不忍心看著他們老了,還要承受失去我的痛苦,現在,我似乎有了更充足的理由,”他指向山莊,“你看這個山莊,多美,可是為什麽,要面臨那樣的一個浩劫,兩百多條人命啊,他們本不該如此。”
老鬼扔掉樹枝,倚在一棵白皮松上,“關於這個秘密,我按你的吩咐,一直都在打探。雖然是已成定局,但是,始終都沒有動靜,實在是摸不清。”
“我想去見見閻羅,一個問題有很多種解決的方案,一定可以找到最佳的解決途徑。”
“不是吧,你想說服他?”
“我無法每天這樣等下去,就好像心裡裝著一顆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你知道嗎,我被黑摩沙抓去,還有這次蠶凍事件,我無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不存在了,那麽山莊的未來在哪裡。所以我有點等不及了。
“我覺得我早就應該去找閻羅談一談了,而不是在這裡被動地做出反應。而且,魂剪雖然很厲害,但只要一出鞘,就會傷害到很多鬼崇,只怕傷害的越多,陰氣就會越重。我也怕有一天,我會控制不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