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江自然聽得懂，心裡高興不已。

　　“我也老了，快修了一輩子的地球，跟您是無法比了，現在也沒別的想法了，就是希望兒子能夠有點出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話是俗了點，但沒法不往那方面想。”

　　“理解理解，當長輩的不都是這樣嗎，我就這麽一個女兒，老哥，說實話，把女兒嫁出去，相當於割我的肉啊……”柳自清說著，撫了一下胸口。

　　秦起一直想著如何插上嘴，來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

　　但這兩老男人一唱一和，聊得正起勁，自己一時也插不上。

　　他覺得還是找個機會跟柳墨說清楚更合適些。

　　瞥了一眼柳墨，看見柳墨擱下筷子，朝旁邊的柳夫人耳語了一下。

　　那柳夫人停下筷子，問道:“不好意思，洗手間在哪裡?”

　　秦德江指了指秦起，“你帶柳姑娘去。”

　　秦起哦了一聲，站了起來，領著柳墨走出餐廳。

　　秦起在院子裡面走了幾步，柳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下，拐到一個大人們看不到的視角，朝秦起點了一下頭。

　　秦起狐疑地走了過去。

　　“秦起。”柳墨說話了，直接問，“你是不是不想談這門婚事?”

　　秦起怔了下，本來很肯定的拒絕，現在倒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他在糾結措辭，怕說不好，會傷了姑娘的心。

　　“我早就看出來了。”柳墨落落大方地說，“沒關系，我真的不在意。”

　　秦起心裡一喜，“真的?”

　　沒想，柳墨出人意料，表現得比秦起還要開心，“真的。你不同意真是太好了，因為我也是被逼過來的。”

　　原來是這樣！

　　秦起一下子覺得肩頭沉甸甸的擔子輕了，呼了一口氣，他笑了起來，並吐槽起來，“現在婚姻自由，真不知道我爸媽怎麽想的?那麽著急，好像我這輩子娶不到老婆似的。”

　　柳墨笑了起來，手掩在嘴邊，“怎麽當父母的，都這樣啊。”

　　秦起又打量了一下柳墨，有些戲謔地說:“你的條件挺好的，我如果猜的沒錯的話，肯定十有八九是有心上人了。”

　　這麽一說，一片紅雲從柳墨的臉頰上飄過，“沒有。”

　　“算了算了，不聊這個，進去再吃點。”秦起見她有點好不意思，才知剛才問的有點唐突了。

　　柳墨好像也不是特別介意，相反還有一種憋了很久，想傾訴的欲望。

　　她遲疑地了一下，含糊地說:“其實，我也不確定，我，我也搞不清那是不是愛，但我也不想那麽放棄，你不會理解的。”

　　“能理解，感情這種事情，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呢。”

　　“我覺得，你好像也有意中人了。”

　　秦起說:“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你身邊，覺得好煩，可不在你身邊，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麽，老想著。”秦起說著，呵呵笑了起來。

　　“那個女孩一定很好看。”

　　“一般吧，長得普普通通的，但說實話，她姐姐長得不錯，她有時用她姐姐那套裝備……”說到這，秦起連忙打住。

　　好在，柳墨將裝備理解成了化妝品，“女孩子只要打扮打扮都會很好看的。”

　　“是啊是啊。不過，我還是喜歡她本來的樣子。”秦起附和道。

　　柳墨向餐廳看了一眼，“想想，該怎麽跟他們說?”

　　秦起發愁地說:“我如果說我不同意，我爸非打死我不可。你有沒有好的辦法?”

　　柳墨也顯得很為難，

“我要是說我不願意，我爸肯定也會罵死我的。”　　兩個年輕人抓耳撓腮，秦起突然心一橫，“還是實話實說吧，咱誰也沒看上誰。他們肯定也拿咱們沒辦法。”

　　兩個人約定好後，一齊向餐廳走去。

　　兩戶家長聊得正歡，連一直端著姿態的柳墨媽媽，也夾了一點菜，不時點頭微笑，誇讚一下秦起媽媽的手藝。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秦起媽媽說:“那兩個孩子挺有緣，我剛見了，兩個人躲在一邊，聊得挺熱乎的。”

　　柳自清高興地說:“這就叫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話音剛落，秦起和柳墨齊刷刷地站在餐廳門口，異口同聲地說:“我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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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頓午宴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諧而收場。

　　兩家父母有說不出的落寞。

　　再看那對年輕人，卻是一副如重釋負的神情。

　　秦起將柳墨送出院子，柳墨低聲說:“願你和你的心上人能夠早日在一起哦。”

　　“你也一樣，開心點。 有空來山莊玩。”

　　柳墨有些黯然地說，“我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他，他就像謎一樣，讓人捉摸不定，我覺得我對他太不了解了，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捉摸不定?”秦起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柳墨，“我覺得，如果是這樣的話，乾脆就別交往了，你們女孩子太感性了，很容易上當受騙的。”

　　柳墨嗯了一聲，又說:“可能時間太短了吧，其實，我跟他才認識了幾天而已。”

　　秦起明白了，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吧。

　　柳墨語氣有些吞吐，“我說一句，你可千萬別誤會，不知道為什麽，我看到你，總覺得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你們有些地方，挺像的，但是我，我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裡像。”

　　秦起還是有些忍不住嘴咧了起來，朝柳墨豎了一下手，算是告別。

　　柳墨很快進入車內，和父母離開了秦家小院。

　　秦德江進院，臉色陰沉，兩隻手背後，一聲不吭，然後往槐樹下的拴馬樁上一坐，抽著悶煙。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兩個在搞什麽鬼，不是挺能聊的嗎，怎麽就湊合不到一起去呢?”

　　秦起說:“我們不想湊合，我們要的是婚姻。”

　　秦德江兩眼一瞪，“那還不是一樣嗎?真是書讀多了，事就多了，想當年，我和你媽……”

　　“對啊對啊，十二歲就交女朋友了。爸，這事爺爺奶奶知道不?”

　　秦德江揚起巴掌，要打秦起，“你這混小子，再說試試看，看我打不死你！”

　　秦起一轉身，趁機溜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