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七人,走了很久,大約上午十點多的樣子,太陽已升的老高,卻不是那麽毒,慵懶的照著美麗的亞平寧半島,四處樹影婆娑,沿途的麥地裡飄著金黃的麥子,農人們勞作在田間地頭,時而有商人拉著馱馬,載著大包的貨物,在這條羅馬必經之地上來來往往。
劉一品和盧修斯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軍人的影子,阿提婭和內奧比,已經和兩個女孩一起把小盧修斯打扮成花朵裝扮的洋娃娃了,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劉一品找到一片路邊的草地,周圍有幾顆桃樹已經成熟,草地邊上有一灣墨綠色的小湖。
“就這兒吧,盧修斯?”
“如您所願,大…安東尼先生。”
“哈哈,你是習慣不了喊我安東尼是吧。”
老盧又把臉憋得通紅。也不吭聲,就是變戲法一樣,從背包裡掏出兩張大地布,開始在地上鋪。內奧比幫阿提婭背著包,把兩個裝食物的包扔在地上,跟哆啦A夢的口袋一樣,不停的從裡邊掏出吃的和酒,內奧比烤了鵪鶉,自己烤了麵包,帶了一小罐橄欖油,阿提婭讓府上的廚娘做了傳說中的朱利葉斯家最出名的燉羊肉,這道菜曾經吃的劉一品驚為天人,好多次差點把手指都咬掉,胡蘿卜,土豆一起燉出的羊肉,裡邊加了不少的香料,完全蓋住了羊肉的膻味,讓胡蘿卜和土豆融入了肉香,湯濃厚而黏稠,香氣撲鼻。阿提婭還帶了幾大塊奴隸們醃製的生羊肉和豬肉,劉一品和盧修斯生起一堆火,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削了幾根長長的尖木枝,架在火上烤了起來,阿提婭從包裡拿出一個小陶罐,打開一看,裡邊是奴隸們提前混好的調料,劉一品用小拇指沾了一點嘗了下,裡邊有主要是鹽和一些不知名的香料,嘗著有幾分像現在的烤肉料。一邊翻烤著木枝上的肉,一邊往上撒著這些調料,不一會,香氣就飄散開來。小盧修斯被媽媽舉著去摘樹上的桃子,幾個人用帶著毛的桃子互相瘙癢,嘻嘻哈哈一片歡樂。
“如果每一個羅馬人,都這麽快樂,就不會再有戰爭了吧。”
劉一品一瞬間不能相信這句話是從盧修斯這個莽夫口中蹦出。
“盧修斯,我的朋友,有人的地方,就有爭執,這與幸福無關,是人的欲望驅動了這個世界的運行。”
“哈哈,安東尼大人,您說這個口吻有點像您的父親。”
“你見過我父親?”
“沒有,但是我聽酒館裡的人說過他的事情。”
“哦?這倒是很有趣,給我說說。”
“是這樣的……”
盧修斯和劉一品兩人端著酒杯坐在火旁,正準備展開故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他們。這不是普通老百姓騎得馬,征戰沙場多年的兩人,一聽都知道,這絕對是訓練有素的人列隊前行。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不能影響到家人們享受這個假期,可兩人只有隨身的匕首,還沒個長,殺個牛都夠嗆,但是必須上前看一眼。
兩人走到大路旁,只見從北邊來了一隊騎兵,沒有任何徽記,也不是羅馬軍隊的打扮,看著像傭兵的樣子,穿著普通的皮甲,可馬背上微微漏出的短劍和長矛,能晃瞎幾百米內人的眼睛,NND,帶著武器來羅馬?什麽來頭。隊伍估摸有十個人左右,瞬間來到了兩人眼前。
“公民,日安。”來人聲音很粗,像用砂紙打過一樣,又很低沉,像秋末雨天的悶雷。
“日安。”
“前邊是羅馬嗎,
還有多遠?” “您要去羅馬做什麽?”劉一品問來人。
只見馬上的人,掀開了頭巾,滿臉都是縱橫的刀疤,右眼帶著眼罩。皮膚像是經年久日被暴曬過一樣,布滿紅色血絲,而且皮膚大多在爆皮。一看就是常年海上討生活的人。經劉一品一問,來人仿佛愣了一秒,用這一秒鍾編了一個故事一樣。
“我們來買糧食。”
這一秒劉一品也沒閑著,打量了他身後的幾個人,有一個人背著一個超大的圓柱形信桶,一般只有羅馬軍隊傳遞很重要的軍事信息時才用這種防水的信桶。
“海上直接和埃及來的運糧船買不是更方便,再說你們不在一個碼頭停靠麽。據我所知,附近除了羅馬的港口,可就只有海盜用的野碼頭了。”
劉一品逼供一樣的口吻仿佛給盧修斯下了命令一樣,這個彪形大漢,像是踩了彈簧一樣,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飛了起來,撲向馬上的刀疤臉,這人必是這隊騎兵的首領無誤。
如果真是真刀真槍乾起來,劉一品和盧修斯毫無勝算,不說十個訓練有素的人,就是十個普通平民這樣全副武裝,他倆拿著切麵包的匕首,也只能繞路走。攻其不備,直取敵酋是唯一的辦法。
馬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已經被盧修斯一撲倒在地上,盧修斯行雲流水的抽出匕首,直接抵在他的喉嚨處。
“全部不準動!”
劉一品大喊。
騎兵隊伍的頭領,驚訝中,只能朝著隊伍點點頭。
“下馬,把武器扔過來!”劉一品繼續下達著命令……
五分鍾之後,十個人已經被用繩子緊緊的捆在一起,劉一品拿著信筒,看著龐貝的徽記四方四正的印在蠟封上。這頓野餐收獲頗豐啊。
青天白日的,羅馬周圍必有巡邏隊,盧修斯騎著馬,去找到一隊三十多人的巡邏隊,正好是十三軍團的士兵,盧修斯的知名度, 一露臉就夠用了,巡邏兵跟著盧修斯回來之後,劉一品直接下令。
“這些人全部下獄,他們叫什麽我不關心,來羅馬幹什麽,從哪來,我很關心,爹媽叫什麽我不關心,外邊還有多少人,靠什麽生活,我很關心,都給我問的清清楚楚,全羅馬翻,找逼供最厲害的來。去吧,士兵們。”劉一品敬個軍禮,就拉著盧修斯往草地走,盧修斯背著個包,劉一品還挺蒙,等回來吃飯的時候,打開一看,全是蘋果,孩子們歡呼起來,盧修斯衝著劉一品憨憨的笑。剛那隊騎兵行李裡翻得?這孫子,真的打完仗,永遠忘不了搜刮戰利品啊。
野餐一直吃到黃昏,劉一品和盧修斯喝了不少酒,聊了很多有的沒的,阿提婭和內奧比為羅馬時尚界的走向在進行著深切的交流,孩子們在湖邊玩水。有那麽一瞬間,劉一品真的希望能一直這樣,讓這個畫面永遠定格。
“安東尼大人,已經審完了。”
一個聲音把劉一品拉回現實,抬頭一看,是十三軍團的一個百夫長,路邊停了幾匹馬,還有一頂超大的轎子。說實話,羅馬人的轎基本就是個擔架,跟抬傷員的沒區別,不過華麗了一些上邊加個大頂子有錢人罩些絲綢上去,一般的貴族,兜裡不是很寬頭,就用顏色好看的亞麻布隨便包一包。
劉一品喊上盧修斯騎上馬,讓阿提婭和內奧比帶著孩子們坐進轎子,往羅馬返,幾個孩子和內奧比都沒坐過轎子,興奮到不行,一直在打打鬧鬧。
可劉一品的思緒已經飄回羅馬,飄到這幫不該隨便打聽道兒的騎兵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