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兄弟一聽他的話,當即一臉恍然的對他點點頭:“懂得懂得。”隨即他又是一臉可惜的歎道:“這村子的事情想必你們也已經知道了,唉,好好安慰安慰她吧。”
菊止點頭然後他回頭看一眼,發現周邊沒人後,他這才再次問道:“聽說是一夜屠村,簡直是天殺啊,阿禮因為這件事差點尋了短見,還好我看她比較嚴,可她吵著鬧著非得親自回家看一趟,我們這才千裡迢迢的趕回來,不知這凶手抓到沒有?”
那獵骨師一臉喪氣的搖頭:“我們來晚了。”
“什麽意思?”
“不瞞你說,百歲村是被百裡森林裡的妖給屠了村,等我們趕到時,百裡森林裡已經一隻妖都沒有了。”
菊止再次問道:“都半個月了你們還沒抓到他們啊?”
獵骨師聽後神情忽然變得怪異起來,看的菊止心裡毛毛的,誰知下一秒他一臉沒辦法表情回他:“誰知道呢,按理說百裡森林的妖集體出逃,他們的逃跑路線已經非常清楚了,就是二百裡外的迷失森林,可是老大非但不追,還讓我們就地扎營,這一扎就是半個月,老大的想法,我們這些手下也實在是捉摸不透。”
他話說完見菊止的臉色竟然沉了下來,當即轉口道:“不過兄弟你放心,我們老大可是百域最牛的斷案專家,別看他現在這樣,實際上心中自有打算,殺你愛人父母的凶手,我們一定會將其捉住,還你愛人一個公道!”
菊止對他笑笑,然後放開了他,轉頭便見剛才跑去通報的人回來了,可是這一回頭他發現魏禮不見了!
那通報回來的人身邊跟著一個穿紅衣的獵骨師,在看到是個紅衣的瞬間,菊止忽然神經緊繃,拘束的站在那裡不動,眼睛左右溜轉,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現在離開這裡。
他是知道黑衣獵骨師看不出他是花妖,但是紅衣獵骨師能不能看出他是花妖,這他就不知道了,紅衣獵骨師擁有的千年妖骨,會讓使用者對妖的感知能力再上升一個尺度,百年妖骨感知不出他是花妖,那麽千年妖骨就很難判斷了。
他沒有想到,百歲村被屠村一案竟然能夠令百域重視到如此地步,派下來了紅衣獵骨師,要知道百域的紅衣獵骨師並不多,十域紅衣獵骨師可以說是沒有,百域的紅衣可以說隻有寥寥數百,而千域則是成百上千甚至上萬,因為越是身懷強大的妖骨往大域去,被國家得到重用和能賺錢的機會就會越多。
不過也正是因為千域的紅衣獵骨師數量居多,造成了當地很嚴重的治安問題,人王便下令三千年以下的所有紅衣獵骨師均不能進入千域,而五千年以下的不能進入萬域,隻有各大校院中屬於學生身份的學生須在教務的帶領下進入,各大商販與進城探親的也必須持有當地妖骨殿的證明方可入內,違法者,毀其妖骨,流放十域。
也就是此條令一出,百域與十域之間如隔了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迫使百域的紅衣獵骨師更是瘋狂的進出各大妖居森林,隻為獵殺一根三千年的妖骨,此現象的維持將近百年,也就造成了有的森林經受不住人類的壓榨,開始組織發生暴亂,一處還好,兩處三處的便開始同氣連枝,最後陣容越來越大,千域終於重視了這件事情,派軍隊下來鎮壓,最後妖被人打敗,逼進了金晨森林,成為了十域中妖量最多,林子最大的一處妖居森林。
為什麽人類沒有進去金晨森林趕盡殺絕,只因在那金晨森林的深處有一個強大的存在,
連千域的紅衣獵骨師都不敢輕易進入的存在,沒人知道那裡面的強大到底有多麽的強大,只知道當時一個持有五千年妖骨的獵骨師進去了,從此便再也沒有出來。 這也是他們屠村之後,他為什麽說要去投靠金晨森林的原因。
也就是從那以後,百域的很多紅衣獵骨師都不再乾獵骨師的工作,轉為農民,所以現在的百域才隻有寥寥數百的紅衣獵骨師。
眼前這個朝他走來的紅衣獵骨師,披風肩頭扣環處所垂下的身份牌上是血紅的兩道杠,一千年的紅衣獵骨師。
見那人越走越近,菊止沉心暗暗打算,他覺得先不動聲色的觀察一下,如果這人發現不了他是花妖最好,如果發現了,以他現在的逃跑能力用之妥當也是應該能跑的了,他現在就是想知道,這千年的紅衣獵骨師能不能感知到他是花妖。
這個數據可是對他以後出入百域有很大的幫助。
剛才和他說話的守門人一見到紅衣獵骨師的出現,忙哈腰的迎了上去,手對著菊止一指,恭敬道:“這就是百歲村的後人,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個女子,一時沒看住,已經跑了進去。”
穿紅衣的是一個樣貌三四十,三角眼,一雙劍眉下的眉棱骨高聳,看之倔強,冷面威嚴。
他微揚下巴朝菊止看來,一雙銳利的眼睛如拷問犯人的監官,讓菊止心裡滲涼,但他的表面卻依舊是一副笑容可掬的君子模樣,見他看來,還很是友好禮貌的對他微微點頭,算是問候。
“你是百歲村的後人?”那人話出口,鐵面的臉好似在說如果你敢說不,就是欺騙我。
菊止見他表情,心裡那一個小暴脾氣,你拽個毛拽!我家的一個掃院子的都是五千年紅衣獵骨師,你算個球!
他不給好臉色問話,菊止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回話,當即比他更拽的說了一句:“你哪位?”
“在下百域護軍少尉,潘真。”
“你就是那個一直抓不到凶手的紅衣獵骨師?”
此話一出,旁邊的兩個看門人均是冷汗直冒,對著菊止搖頭啊再搖頭,菊止卻全當沒有看到的對已經鐵青了臉的潘真再次道:“我不是百歲村的後人,阿禮是,不過阿禮已經進去了,等我找到阿禮之後,我們再討論你抓不到凶手的事情。”
菊止說完,冷哼一聲,擦過他的肩膀就要進入村子。
卻在擦肩而過的同時,潘真突然對他肩膀出手,菊止眼睛快速劃過一道凌厲,起左手做手刀將其格擋,同時他手腕逆旋手心朝上精準的抓住潘真的手腕,往下一掰,呈一種反扣的姿勢扣在手中,任他如何扯動都沒辦法扯出。
小樣,爺爺當初訓練士兵的時候,你還在娘胎裡,就這兩下子也敢偷襲我?!
菊止轉頭看去,一雙帶笑的眼睛從容鎮定,他道:“潘少尉,知道你們當兵久的人總是耐不住的骨頭髮癢想要找人舒活筋骨,隻不過我現在沒有閑情逸致與你練手,如果沒事我就要去找阿禮了,百歲村發生如此大的事情,咱們還是趕緊找凶手比較重要,你說是吧?”
潘真三角形的眼睛變得黑沉,他看著菊止帶笑的臉,憤怒抽回手,卻依舊沒有要放他走的勢頭逼問道:“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又是哪裡人?”
潘真看著他,眼睛一直上下審視他,總感覺他怪怪的,可又說不出哪裡怪。
菊止心想:莫非他能感知到我身體的奇怪,但他為何沒有拆穿,不對,如果他真的感知到了,就不會試探他,隻能說他隻是有感覺,但感覺不深,看來自己的妖氣,果然要手持千年以上更強大妖骨的獵骨師才能感應出。
菊止回頭笑道:“潘少尉,你知道你們紅衣獵骨師在我眼中是什麽樣的存在嗎?”
“什麽?”潘真凝眉看著他。
菊止忽然勾起唇角,細而長的丹鳳眼斜向他,亮閃著幾分戲虐:“非常~大眾的存在~”
語落他優雅的轉回頭,邁著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踏過百歲村的大門。
在菊止走後,那守門的兩個獵骨師想對潘真說些什麽,卻話沒出口,潘真一甩袖子的也進入了百歲村。
菊止就像個主人一樣大搖大擺的踏進百歲村,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如審查民情的高高帝王般,一臉的淡定從容。
不知道的人還會以為他在找魏禮,實則他在觀察百歲村裡的布防,看看有幾個獵骨師,而最強的獵骨師是不是剛才那欠打的潘真。
此時的落日已經掩在大山之後,金色的光芒照拂著百歲村的寂靜,晚霞的紅暮給百歲村披上了一層屬於他們的悲色落幕。
菊止行走在那日血流成河的村路上,看著四周牆壁上已經乾紅的血跡,感受著沒了人煙之氣的寂寥,雙手慢慢的垂放下在身體兩側,敬肅站立。
在看到小花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上輩子自己閉上眼睛的樣子,那種痛心疾首的傷害,比刀子插進他的心髒還讓他痛不欲生,憤怒讓他失了理智,帶著對柳穗雪的憤怒,帶著對小花死去的悲痛,他下了屠村的命令。
生如人,要學習人的生存法則,生如妖,要學習妖的生存法則,如果將兩種生存法則融合一體,那麽這是人還是妖,生存下來的意義又何在,天地之中又豈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菊止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為了人而當人,為了妖而當妖,他只知道不管是人還是妖,隻要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殺來殺去,因果循環,沒有什麽是值得殺而不值得殺,殺了就多一份敬肅,活了就多一份瀟灑,這就是他的生存之道。
站立片刻,他再次抬腳往前走,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腳步聲,轉頭看去,但見魏禮如行屍走肉般目光渙散的朝他走來。
他正要開口喚她,忽見潘真在魏禮身後一並走來,轉口他便對著潘真喊道:“潘少尉,真是多謝了你幫我找到阿禮。”
潘真還是一雙盯犯人的眼神盯著他,冷語道:“這百歲村上上下下的百口人,一夜被屠,公子好像並不傷心呐。”
菊止無語一笑,死人若是能給哭成活人回來,我給你哭一盆!
然而潘真的話落下,那如一個行屍般行走的魏禮突然僵住身體,慢慢的將身體轉向潘真,眼中的淚水開始大珠滾落,她顫抖著聲音的道:“我沒有找到小義,我沒有找到小義,你知道小義在哪裡嗎?你知道嗎?”
潘真在聽了魏禮的話後,明顯一怔,他問道:“小義?可是叫魏義?”
話落魏禮突然情緒激動的跑到他面前,雙手掐著他的肩膀瘋狂搖晃:“對, 就是叫魏義!他在哪裡,他在哪裡!請你告訴我他在哪裡!”
潘真被嚇了一下,鐵面的臉上竟是出現了抹慌亂,忙搖頭:“我不知道,百歲村一百三十口人,卻隻有一百二十八具屍體,除去你,那便隻有你口中的魏義。”
“你什麽意思?”魏禮突然安靜了下來,菊止見狀走上前將魏禮的手從潘真肩膀上取下,擁著她往後退了兩步,潘真沒有了限制後,這才臉色稍稍緩和,重新端起了鐵面的架子。
“魏禮姑娘,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你的弟弟應該還活著,我等半個月不去追逐凶手,就是在此查找你弟弟的下落。”
潘真話說完,魏禮突然情緒激動的又要跑向潘真,還好菊止將她拉住,這才避免了剛才一幕的出現。
“你說的是真的嗎?”
潘真鄭重點頭:“人若是死了總該有個屍體,既然這方圓百裡我們找了半個月都沒有找到屍體,那麽他必定還活著,隻是不知道被哪位高人所救,沒有音訊。”
魏禮的表情在聽到了潘真說的一個救字後,忽然展開笑顏,她還是紅著眼睛,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是明亮如春:“這就好,這就好,隻要還活著,那麽我一定會找到他,一定會找到他,上天眷顧,謝天謝地....”
說著說著她突然一把推開扶著她的菊止,如知道了個天大的喜事般欣喜的往埋葬百歲村一百多號人的墳地跑去,邊跑邊驚喜的自喃:“小義還活著,爹娘若是知道了一定很高興,我要將此事趕緊給爹娘說,免得他們為小義擔心,免的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