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菊止帶著禹固把百裡森林裡的陷阱機關全拆了,可還是沒有找到他口中所描述的藥材,已經日頭當空,兩人都是累的汗流浹背躺在石頭上吹風。
禹固一手枕在腦後,一手搭在眼睛上遮擋陽光,感受著從森林中吹拂來的涼爽清風,有點舒服,他竟是有些乏了。
忽然又是一陣清風吹來,禹固下意識動了動鼻子,是一股清香,花香?
眼睛猛然睜開,將頭往右邊一扭,看到了三步外另一塊石頭上躺著的菊止,對他小鳥般的‘啁啁’了兩聲,菊止聞聲轉過頭來一臉困倦的看著他。
“幹嘛?”
禹固對他做了吸鼻子的動作對他道:“你有沒有聞到,花香?”
菊止:“...”
下一秒菊止給他翻了兩個大白眼,有氣無力道:“南邊的懸崖邊上,有大片的菊花田。”
“哦哦,原來如此....咦?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有菊花田的?”禹固問道。
菊止聽後又是一個白眼翻去:“我朋友既然知道通往百裡森林的捷徑,花田肯定也是他告訴我的唄。”說完菊止突然翻身坐起,對他道:“我說你要是閑得無聊,就幫我在四周再看看,我朋友說這裡面有枯木草,那就是有枯木草,我相信我朋友,我們倆可是打賭了,如果我今天不帶枯木草回去,那可是要輸慘了!”
禹固看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又躺了下去,看的菊止很是嫌棄的切了一聲,然後他從石頭上跳下,往林中走去。
“菊止,你去哪裡?”
“小便!”
“啊,那你等等我,我也去!”
“...滾”
三分鍾後,菊止重新走回大石頭,瞥一眼身後跟著的禹固,他已經不想說什麽了,臉上的表情可以用一種生無可戀來形容。
“大哥,你說你也要小便,可咱倆站那裡半天,我也沒見你出多少貨啊?”
禹固舒展雙臂臉上沒有一點害臊的回他:“天生體熱,水都給蒸發了。”
菊止一臉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然後他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一副攤牌的表情看著他道:“說說吧,你是壓根不信我對吧?”
禹固放下手臂,平靜的看著他道:“我就想知道你是誰,而你口中說的藥材,百裡森林根本沒有對嗎?”
菊止努了下嘴,然後他雙手一攤,回道:“對,沒有。”
禹固繼續道:“你來百裡森林,目的就是毀了那些陷阱。”
“對,沒錯。”
“你是百裡森林的人?”
“嗯,有道理,繼續。”
“你不是人。”
這句話出口,菊止笑了:“很大膽的猜測,理由呢?”
禹固伸手指了下南邊的懸崖又指向他道:“也許你還沒感覺,懸崖上的菊花田與你身上的味道是一致的,一開始與你接觸,我就聞到了一股花香,雖然很淡,但還是有,可剛才休息時,那味道越發清晰,所以我說要和你一起去解手,就是為了確認一下我的判斷,果不其然,你身上有菊花香,再加上我最初對你是妖的感覺,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隻菊花妖。”
菊止聽著他有條理的分析,暗自吃了一驚,他沒想到自己身上的淡香會讓禹固起疑,花妖天生的香氣是遮擋不住的,所以他常常因為生是菊花兒慶幸,因為菊花的味淡,一般人不會注意菊花香。
不愧是名門家族的孩子,天生知感就比平常人高,對事物的認知,
也比平常人強。 不過,他不能承認。
“你分析的很好,不過,我不是妖。”菊止笑著回道。
“那你是誰?”禹固問道。
菊止看他一眼,表情很是閑情淡定:“禹固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是一隻修煉成人的妖,我若想成心毀掉百裡森林的獵妖器,你覺得我還用得著你嗎?”
禹固不語。
菊止依舊笑道:“你說了,我是一隻修煉成人的妖,那什麽樣的妖才能修煉成人,無非就是修為高,修為高代表著什麽,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過了吧,力量,速度,技能,戰力,防禦,綜合實力,樣樣出彩的才能修煉成人,而現今世上,能夠修煉成人的妖最低的修為是多少?這數值你也應該清楚的,兩千,而且兩千還屬於一個最大限度的低估算值,實際上是兩千二百五十六點八年,算是兩千三吧,如果你不信盡管回去查。”
禹固聽愣了,的確是他口中所說的兩千二百五十六點八年,他是怎麽知道千域的研究結果?平常的獵骨師知道的數值都是兩千,或者兩千三,像他這樣精準說出來的數值,千域下的百域和十域知道的並不多,因為沒有人會特別的去記這些東西,因為沒用,可他非但記住了,還記得一字不差,莫非他真的不是妖?
菊止見他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笑容可掬的繼續道:“就算我是花妖,但花妖被稱為最弱的妖,就算修煉成了人,那也應該是三千年以後的事情了,可我才活了二十年,難不成我二十年就修煉成了人?那可真了不得,我可以稱神了,現在神在你面前站著呢,你確定不拜一下?”
禹固面色尷尬,連忙抱拳道歉:“對不起,是我想多了。”
菊止衝他搖了搖手指道:“不,這件事也不能怪你,是我一開始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讓你不安心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禹固抬頭看他,等他的下文。
誰知菊止忽然對他齜牙一笑,笑容燦爛:“之前說帶你平步青雲的話,是假的,因為我沒有身份,我和你有一樣遭遇,不過我更慘一些,我是從萬域被流放下來的。”
“啊?!”禹固驚得長大了嘴巴:“萬域流放!”
菊止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聳肩攤手:“對,萬域,所以你才沒有聽過我的名字,菊止,因為我原來的名字已經留在萬域了,我們家族的規矩,被趕出家的孩子不能把家族賦予的一切帶走,這其中的賦予就包括我的名字。”
菊止說到這裡後,他將頭轉向靜寂的百裡森林,眼睛變得黑而暗沉:“我從萬域下來後,心如死灰,便打算隨便找個森林喂了狼算了,當時我就躺在你躺的那塊大石頭上....”說著菊止轉身手指向禹固剛才躺的大石頭,放下手面容忽然變得痛苦。
“我躺在石頭上五天,如一個死人,面無血色,嘴唇乾裂,渾身發臭,五天了都沒有狼來吃我,我都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身上太髒的緣故,狼也嫌惡心,可我沒想到的是,在第六日,一個猴子對著我腦袋扔了一個野果子,把我打醒,我睜開眼看去,那猴子見我醒後又是給我扔了一個,還對我舞手舞腳的指著我的右邊,我一看去頓時被嚇得沒魂了,因為在我的右手邊百米處站著一只花豹子,是一隻修為九百年的花豹,它雖然沒有修煉成人,但是它卻會寫我們的字體,他在地上寫下了一行話,然後離去,我等了一會兒後,從石頭上滾下來爬到了那行字體前,見它寫的是,百裡森林歡迎你。”
菊止說到這裡,連忙抬頭看天,因為他的眼眶已紅,不是因為自己編的這個故事酸紅的,而是因為他想念小花了。
禹固擔憂的看著他,問出了心中的好奇:“那隻九百年的花豹子,就是半個月前被百歲村魏大同捉住的那隻。”
魏大同三個字一出,菊止突然情緒激動的怒吼了一聲:“對!就是他!所以你知道嗎,在百裡森林為了給他們的王報仇意欲屠村時,我沒阻攔,因為從我被小花救起的那一刻,我便已是妖,你還記得我給你看的那根九百年的豹妖妖骨嗎?”
菊止說著再次從懷中拿出了小花給他祭生的妖骨,這次他讓禹固看了個清楚,他苦笑一聲,悲傷道:“小花不願將自己的妖骨給人類,因為他怕人類拿他的妖骨去殺害同族妖類,於是便將這塊妖骨給了我,小花是我的救命恩人,百裡森林是我的家,家現在沒了,我身為百裡森林裡的一份子,既然不能殺人,那我就隻能用盡渾身解數去保護他們,幫他們把家重新建造起來。”
說完他收回妖骨,面色平靜的看著禹固道:“所以我不能帶你平步青雲,你現在也完全可以為了你重回千域的機會而去向百域揭發我,然後把百裡森林的妖一網打盡,不過我要告訴你的是,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代表的就是百裡森林,而我是百裡森林的新任妖王,菊止。”
菊止對他笑笑,見他不說話,也沒有絲毫的緊張不自然,抬步如逛自家後花園般往森林深處去。
話已經說道這個份上了,無所謂他是怎麽想的,他今天的首要任務就是把百裡森林的陷阱給摸乾淨破壞完全,不然的話就算他把百妖帶回來,也一定會受傷很多。
唉,也不知道小狗現在怎麽樣了,小卷有沒有把藥帶到迷失森林,那狐女應該沒有刁難他們才是。
不想了不想了,快把森林清乾淨,然後去找他們,再然後等潘真乖乖的送上門,他們的百裡森林就太平了。
菊止想著想著,再次心情好的哼起了小曲兒。
又在森林裡尋找陷阱了半個時辰後,菊止往身後看一眼,禹固沒有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反正他還是挺開心能有個人陪他說話的,誰讓他是個妖,這輩子還從來沒和一個人說過這般多的話,雖然都不是什麽真話,但禹固給他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如果有了禹固的加入,那麽他一定會是一個出色的打手!
菊止努努嘴,看著前面的箭羽陷阱陣,突然飛身衝進去,手中指縫間的金瓣隨之甩出,例不虛發,精準的將朝他射來的所有箭矢以厘米的距離給改了軌道,可是盡管他改了軌道,可他的金瓣沒有大的破壞力,那些箭矢也就是抖了一下,一個急刹車轉頭重新朝他飛射來。
菊止冷嘁一聲,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疾射出去,方向是他出生的百裡懸崖。
“唉,真廢。”
菊止一邊跑著,一邊回頭看著身後的十幾把利箭,心裡一片涼涼。
很快他便來到了他老家,大片的菊花田衝他招手呼喚,菊止沒理它們,一個勁的往前衝,眼看已經衝到了懸崖邊上,所有菊花都是驚呼阻止,卻見菊止一個跳躍,跳下了懸崖,那些利箭跟著一起飛下懸崖,卻在下一秒,菊止手扯一根粗長的藤蔓又躍了上來,那些利箭連忙回衝,菊止落地到退一步,手中的藤蔓如一條長鞭靈巧的纏繞在了朝他飛來的利箭上,按住其中一個箭身,他凌空翻越,手中的藤蔓再次出手將其余的也給纏繞住,一個‘花’形的走位,手中的藤蔓也跟挽花一樣,那些利箭眨眼間便被它的藤蔓全部纏繞住,用力一扯,從空中徑直摔下,菊止一腳踩上,手下飛快的給系了個死結,往崖下面一扔,不管它們怎麽飛,都扯不斷綁著他們的藤蔓。
菊止冷哼一聲,怕了拍手,這才轉身和他的同宗們打招呼。
“菊止,你怎麽回來了?整個森林裡的妖不是都走了嗎?”說話的是一株修煉一百年的菊花,是菊止幫助他們修煉的。
菊止回道:“他們對我哭鼻子說想家,沒辦法我先回來給他們探探路。”
話落下,所有的菊花均是給他扭了一個後腦杓,那模樣是在說,信你才有鬼。
菊止扯耳吐舌的對他們扮了個鬼臉後,說了句“我去打掃院子”然後重新往坡下去。
如此反覆,兩個時辰後,菊止給累趴了,嘴裡吃著他的同宗給他找的野果子,都沒嚼勁了。
“菊止,我剛才看到小花門前的大石頭上躺著一個人,是你的朋友嗎?”
菊止隨手射它一個金瓣打了它花瓣一下,相當於打臉:“作為一朵花,你要有點自知之明,能走路你就已經要謝天謝地了,還敢走那麽遠,你是想死嗎?”
“遠嗎?不遠啊,小花家而已,這才有多遠,當年你還是一朵花的時候都已經快走出百裡森林了。”小菊花不滿的反駁。
菊止一個冷眼射向它:“你能和我比嗎?”
“是,不能,那...那人是誰呀?”小菊花好奇的問道。
“你想知道嗎?真的想知道嗎?”菊止挑眉問它。
“嗯嗯!”小菊花一臉興奮。
菊止拍拍手,從地上爬起來,一副是你要聽我才說的表情對它道:“一個身懷兩千年無比厲害妖骨的,紅衣獵骨師。”
小菊花先是一愣,然後雙眼往天上一翻,暈厥了。
菊止聳了下肩,一臉我什麽都不知道的表情,走路帶風的朝小花住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