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就打不過,逞什麽能?身上多個窟窿很好玩麽?”蘇陌念念叨叨地。
蘇薇薇趴在他背上捂著耳朵,他已經在她耳邊墨跡了半個小時了,從醫護人員給她處理傷口開始就一直墨跡到現在,包扎傷口的小姐姐說沒有大礙的時候蘇陌還一臉憂愁地問真的沒問題嗎,我看她問題很嚴重啊她都說不出話來了,不會是傻了吧。拜托,說不出話來是因為不想說話,除了你這個話癆還有誰會在包扎傷口的時候碎碎念個不停。
蘇薇薇現在嚴重懷疑蘇陌的本體其實是個中年婦女,王之巫紋什麽的是扯淡的吧,你見過哪家的王是這種喋喋不休的貨色?嘴炮王還是長舌王?
其實是蘇陌大驚小怪了,對於英靈殿行動部門的人來說,身上多多少少都帶點傷,他還沒有認識到和黑巫靈之間的鬥爭是多麽殘酷,以為世界真的像是表面上那麽平靜,事實上每年英靈殿行動部門的陣亡率都高達百分之四十,蘇薇薇這樣的傷口在每個執行員身上幾乎都有。但是對於巫靈來說貫穿傷並不算是致命傷,由於本身的高自愈能力,這些傷在巫靈看來都是小傷而已。
“蘇陌,其實你不用背我的,我隻是腹部被貫穿而已,不是腿斷了,我自己能走的。”蘇薇薇一本正經地說,作為暴力機構中最暴力的幾個人之一,她覺得這個樣子會給執行員們帶來不好的影響。一開始的時候她是努力地拒絕蘇陌的,但是虛弱無力的妹妹最終還是沒有拗過責任心爆棚的哥哥。
“什麽叫而已,受了傷就老實點,雖然哥哥沒法幫你打架,但是後勤工作還是能乾的,傷員特殊待遇,晚上給你訂披薩吃。”蘇陌說。
“哦,我還要十五份雞翅。”蘇薇薇說。
蘇陌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你想摔死我?”蘇薇薇語氣一沉。
蘇陌深吸一口氣,“還有其他要求麽?”
“沒有。”
門已經被修好了,蘇薇薇說作為英靈殿的公職人員,福利相當好,這種生活瑣事一個電話就會有專業人員來幫你搞定,想來所謂的專業人員是趁著下午他們出去的時候來過了。
推開門的瞬間,白色的影子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了蘇陌的頭頂。
“臥槽,這是什麽!”
要不是背著蘇薇薇,蘇陌都能跳出扣籃的高度。
“鎮定,是小伊,我說你好歹也算是經歷過風浪的巫靈了,怎麽還這麽一驚一乍的,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勇敢一點。”蘇薇薇的語氣中滿是鄙視。
“不要說像個男人一樣,我本來就是個男人!”蘇陌板著臉強調,“話說它跳到我頭頂上想幹嘛?”
他向上翻了個白眼,頭頂一片雪白像是戴了頂帽子,貓尾垂在他耳邊擺動,像是掛鍾的鍾擺。
“我也奇怪,它為什麽不來我這裡要跑到你頭上去。”蘇薇薇從蘇陌背上跳下來,抱走了他頭頂上的小伊。
折耳貓賴在蘇薇薇的懷裡,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它是想吃飯了,哦我懂了,它大概是看出來了你是做飯的,所以想吃東西的時候就找你了。”蘇薇薇點點頭,一副真相隻有一個的樣子。
“什麽叫做飯的,老爹不在的時候我就是這裡的男主人!”蘇陌氣哼哼的,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人一貓壓根就沒把他當人看,白天的時候蘇薇薇那句“你死了以後早上誰給我做小牛排”就已經很清楚地暴露了他的家庭地位,偏偏他還不敢以哥哥的身份去奪回主動權,
畢竟那是個玩火少女,誰知道她脾氣上來了會不會順著性子放把火什麽的。 “蘇陌你多幫小伊定一份海鮮披薩。”蘇薇薇摸著折耳貓的頭,漫不經心地說。
蘇陌語塞,心說你有在聽我說話麽,你這語氣已經完全把我當成了管飯的保姆是不是。他很擔心再這樣下去有一天會演變成“小蘇子來服侍哀家朕”這樣的場面,冷面如霜的蘇薇薇坐在沙發上,他跪在沙發下面雙手托著短裙和上衣,折耳貓慵懶地陷在沙發中用貴妃般高傲的目光打量他......想想都令人激動,啊不對是令人憤怒!
按說沒有一個哥哥會跟他這樣整日憂心忡忡自己的家庭地位,不過確實很少有蘇薇薇這樣強勢的妹妹,天生女王范,武力值上單手碾壓十個哥哥,這尼瑪你都無敵了呀還要什麽哥哥?哥哥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什麽小說裡妹妹被惡霸欺負哥哥揮舞著鍋鏟......啊不對是棒球棍趕走惡霸的場景在蘇陌的腦海中是不存在的,什麽樣的惡霸能欺負蘇薇薇?挑他蘇陌下手更靠譜吧!然後蘇薇薇披著滾滾火焰而來一記側踢踹翻三個大漢......媽的怎麽想著想著又變成吃軟飯的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蘇薇薇瞪眼。
“聽見了聽見了。”蘇陌覺得自己現在是如履薄冰,如果他還寫日記的話從昨天開始主要內容就應該變成了蘇陌被蘇薇薇支配的時代。
“我要去洗澡了。”蘇薇薇站起身來,眼皮有些沉重地耷拉下來,她確實有些累了,貫穿傷和高強度的戰鬥消耗了她大部分的精力,在放松下來之後疲憊就像潮水般湧上她的身體。
“你確定你現在能洗澡?”蘇陌問,他隻是象征性地問問,反正他這個哥哥的叮囑和勸告在她眼裡形同虛設。
“沒事的。”蘇薇薇擺了擺手,轉身走向二樓。
兩分鍾後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蘇陌坐在沙發上刷著朋友圈,哼著小曲,折耳貓趴在他的腿上撒嬌......話說回來這隻貓似乎真的挺喜歡他,不單單是把他當做管飯的保姆,蘇陌這樣安慰自己。
咣當!
蘇陌猛地一驚,他回頭望向二樓的浴室,裡面依舊是嘩嘩的水聲,但是那沉重的聲音也絕對是出自這裡。
“蘇薇薇!”他大聲地喊。
沒有人回應。
蘇陌大步跨上二樓,開始猛敲浴室的門。
“蘇薇薇你怎麽了!”
還是沒有人回應。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朦朧的水氣撲面而來,赤身裸體的蘇薇薇趴倒在地上,嘩嘩的水流落在她光潔的皮膚上,水滴在空中濺起美好的弧線......但是他現在沒功夫欣賞妹妹美好的胴體什麽的,他腦子一片混亂,這種時候該怎麽辦?打120?還是人工呼吸?要不要先給她披上浴巾啥的畢竟光著身子容易感冒!
“蘇薇薇,蘇薇薇!”蘇陌扶起蘇薇薇,狠狠地拍著她的臉,一邊拍一邊心說我這絕對不是在泄憤!
這種時候眼睛該往哪裡放?蘇陌越想挪開目光發現看到的越多......猛然間他瞥到了蘇薇薇左肩上的紅蓮巫紋,暗紫色的光在紅色的紋印上跳動著,像是躁動的小魔鬼。
“傀儡師!”蘇陌咬牙切齒。
果然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隔著大老遠的距離他都能感受到對方那種陰冷的氣息,那個家夥必然是借著刺蘇薇薇一刀的機會在她身上留下了這種詭異的力量。
蘇薇薇的眉頭漸漸地緊鎖,她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身體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怎麽辦怎麽辦?蘇陌覺得神經像是被毒蛇噬咬一般疼痛。
腦海中,一直黑屏的隨機技能槽忽然間閃亮起來,無數的光圈再次滾動起來,蘇陌神色一喜,如獲至寶。
靠譜點啊,外掛!
停!
處於畫面中央的小光圈忽然破碎,屏幕上停留下來的是――淨化!
技能介紹:具有強驅散作用,能夠驅散大部分的負面狀態。
要的就是這個!蘇陌把技能從屏幕中拖出來,手背上的銀色世界樹緩緩地亮起純白的光芒。
“去死吧,雜碎!”他狠狠地出聲,把亮的像是鑽石般的手按在了蘇薇薇的肩頭。
暗紫色的光忽然間變得狂暴,它在紅色的巫紋上橫衝直撞,像是脫韁的野馬又像是掙扎的野獸。白色的光仿佛天羅地網般收縮,在巨大的壓力下無論是野馬還是野獸都被逼迫著攏向中心。
在那裡它們終於無處可逃,散射的光像是千萬把利劍,將所有抗拒和掙扎的存在都抹去。
蘇薇薇的眉頭終於松了下來,表情也恢復了自然。
“蘇薇薇!”蘇陌拍著她的臉。
蘇薇薇皺了皺眉。
莫非是淨化得還不夠乾淨?蘇陌心中一凜。
“蘇薇薇!”他更加大力地拍著她的臉頰。
蘇薇薇突然睜眼,仿佛猛獸覺醒!冰冷的殺氣從她瞳孔中射入蘇陌的眼中。
“你幹嘛打我!”
“謔!總算醒了!”蘇陌松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一般,小心翼翼地低下了頭。
蘇薇薇也低下了頭。
空氣突然安靜了。
“滾出去!”
蘇陌伴隨著猛獸般的咆哮飛出了浴室,重重地落在地上,他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鼻子上還冒著血泡,心說這特麽是傷殘人員麽,傷殘人員怎麽還有這麽大的力氣!我特麽是來救人的我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啊!
小伊安安靜靜地趴在二樓的欄杆上,對著蘇陌懶洋洋地搖著尾巴。
冰冷的夜風中,林嘯震坐在天台上抽煙,從這裡能夠看到整個都市最繁華的地段,夜晚的時候流水般的燈光像是鑽石星辰般閃耀,但是卻沒能照亮他身邊的黑暗。
“你們這些人真有意思,總喜歡在天台見面。”年輕人站在林嘯震背後說。
“你也喜歡看《無間道》嗎?”林嘯震笑了笑。
“我不喜歡那種拐彎抹角的東西,我比較喜歡《蠱惑仔》,簡單直白。”年輕人說,“就像刀一樣有硬朗的線條。”
“今天這柄劍送得很及時,否則我們都得掛在裡面。”林嘯震說。
“我是個司機嘛,司機最重要的就是及時,不過就算我沒過去你們應該也掛不了,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沒點保命手段。”年輕人淡淡地說。
“真的沒有,我是個廢物啊,面對傀儡師這種東西蘇薇薇能說出繳械不殺這樣的豪言壯語,但是換做我就隻能說大王饒命。”
“對自己要有信心啊,”年輕人拍拍林嘯震的肩膀,在他身側放下一個箱子,“東西都在這裡了,接下來要辛苦你了。”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