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西周公正與兩名女子說著話,三人也是突然看到了遠處的薑雲,西周公先是一愣,隨後怒道:“這群守衛怎麽辦事的,竟然隨意就讓人混到城牆上來!”隨後西周公便向那綠衣女子行了一禮,歉聲道:“羽尊請稍等片刻,我去將那不知哪來的野孩子趕出去。”
羽尊與那紅衣少女認出了那曾有一面之緣的少年,羽尊笑著道:“西周公何必為個孩子生氣?我們今天可是第二次見到這個少年了,雖然未說過話,也不知他姓名,但也算有半分緣分了,就不必趕他了吧。”
聽羽尊如此說,西周公也是懶得去管那名少年了:“既然羽尊如此說了,那就由他吧,一個普通少年,也不會影響什麽。”
此刻薑雲看著那三人也看到了自己,顯得有些尷尬,可惜這城牆之上,又能找何處避開?看著三人貌似正在談論著自己,不由更加拘束。薑雲試著去聽那三人在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什麽也沒法聽見,難道當天自己聽到貓妖與狼妖的話隻是一個巧合?不過看著三人似乎已經不再注意自己,薑雲也是松了一口氣。
這時宮門之下,兩周的官員正依次進入,祭壇旁的大殿之中,宮人們也是帶著各種祭祀之物依次走了出來,看來祭典已是即將開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轉移到了祭壇那邊。這場祭典在旁人看來,隻是一場盛大的祭祀儀式,隻有少數人知道,當祭祀正式開始之時,那欲要奪寶的妖怪,也必會有所行動。
從上方往下望,南方有著一座雄偉的宮殿,古樸大氣,殿外兩個石柱上都刻有巨龍,盤旋在上。最東處,有著一座高台,台階共九十九階,左右各有一座比它低上許多的高台,都是三十三階。兩邊台上各盤坐一名巫師打扮之人,每個巫師旁邊又跪坐著兩個巫女,其中高台之上,便是有著三個巫師,兩人相對而坐,而劇中的老者則是面朝西處。其中間則是有著九個銅鼎,其上刻有山川大河,據說九鼎雕紋正是對應九州。
“那便是你們大周的現任巫鹹麽?”羽尊看著那位老者,問道。
“他正是現任巫鹹,已年近七十了,要完成渡魂之祭,不但需要九鼎之神力,也需要五名法力高強之人一同施法,才能將百裡外的怨靈引來,而主陣之人,整個大周也隻有巫鹹一人可任。”
羽尊點了點頭:“能主持渡魂之祭,他的法力也算是不錯了,已經初窺化神之境,再修煉個幾年便是能結出元嬰了,可惜他年紀已經太大了,若是年輕個二三十歲,倒是有望能鍛造元神。”
西周公笑著道:“我們大周十巫的法力與羽尊相比,自然是相距甚遠,這次保住天書,還全仰仗羽尊了。”
“本來這人間的事,也沒什麽與我有關的,隻是我家老祖既然交代了我,那我自是不會讓天書落入妖邪手中。”羽尊捋了捋額前的青絲,說:“其實,你們隻要把天書放在我這裡,便是無人可將其取走了,又何必如此麻煩呢?”
西周公聞言,極為尷尬,隻能找借口推脫:“這個,這天書長什麽樣,除了天子外,我也沒有見過,不過天子說過,這天書任任何人都沒法找到,即使找到,也沒人可將其帶走。”
“哦?”羽尊聞言,不由笑出聲來,“既然周天子有如此把握,何必還請來幫手?”
“這個……”西周公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如果這妖怪拿不到天書,那他們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到時候這妖怪要是一怒之下,
不知會不會把我們這王城給屠了個乾淨……” 羽尊眯眼看著西周公:“原來你這是找我來護你們周全的啊。”
西周公連忙道:“不敢不敢,隻是我們實在不願這王城百姓都受到牽連,伊闕那邊的禍亂已經日趨嚴重了,如今不得不舉行這渡魂之祭,也是為了保護王城百姓的安危啊!”
西周公說著,也是深深歎息一聲,現在諸侯之勢日趨強大,周王室早已落到只求自保的田地了,現在卻依舊遭逢劫數,怎能不讓人難過。
不過這種事羽尊可是半點興趣沒有,轉頭看向那正聚精會神看著九鼎的紅衣少女,笑著道:“怎麽,你也想問問這鼎有多重嗎?”
紅衣少女沒搭理她,但那西周公聽著問鼎二字,不由臉色一變:“羽尊,還未請教,這位姑娘她是?”
羽尊回道:“她可是楚國公主。”
“哦?”西周公挑了挑眉,“請問這位公主,你是懷王之女還是當今楚王的?”
雖然這樣問不太禮貌,但是君王子女,年歲可相距甚遠,當今楚王已三十來歲,子女這般年紀也是正常。
“我父王是楚懷王,當今楚王是我王兄。”紅衣少女淡淡地回道。
“那公主該如何稱呼呢?”西周公問。
紅衣少女回道:“就叫我楚夢吧,我隨母姓,也算不得什麽公主。”
“楚……楚……”西周公顯得十分驚訝,“你母親是楚國聖女?那麽你也是……”
西周公曾聽聞, 楚國章華台有聖女一脈,其繼承聖女之位的女子,便不隨父姓,卻也不是隨母姓,而是以國姓,那便是以“楚”為姓。而王室嫡親,皆以熊為姓,以羋為氏,無一例外,而這女子能用楚為姓,那麽她母親應是楚國聖女,而她年滿十八之後,便會是下一任聖女。
楚夢並未在意西周公的話,而是向他詢問:“當年先祖莊王,曾問這九鼎之重,最後為何又引兵離去,當真是怕了那些諸侯國群起而攻之嗎?”
西周公也是看向九鼎:“非也,楚莊王三年蟄伏、一鳴驚人,內安國政、外擴疆土,戰強晉、三伐宋,成就一代霸主,可謂一世英雄,又怎會怕諸侯討伐呢?”
“那為何九鼎還在大周呢?”楚夢之言,可是沒有絲毫婉轉。
西周公笑了笑:“從堯舜至今,已有兩千余載,其間英雄豪傑,可謂數之不盡,若都能爭這帝王之位,那天下豈不大亂?”
“那何人可居這帝王之位?”
“自是聖主賢君。”
“這麽說你們大周天子,可都是聖主賢君?”楚夢不由冷笑
“自然不是,隻是天時未到,我大周也氣運未盡罷了,時辰若至,那也自然如商湯掃桀,武王伐紂一般,改朝換代。”西周公歎道。
“聖主明君應是如何之人?”楚夢問。
“能知九鼎輕重之人。”西周公答道。
楚夢看著九鼎:“楚莊王、秦武王,都是未能知道這九鼎之重,那,西周公,您可知這九鼎多重?”
西周公沉默片刻,說了四個字:“重如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