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剛剛照亮洛邑的城牆,周王城內,已經人頭攢動,宮人們都在來回忙活,裝飾王宮祭壇之處,東周國與西周國的官員們也是陸續進入王宮。
祭祀之禮,是周國最重大的儀式,而今年之祭典,據說是為祭奠三年前在伊闕戰死的秦、韓、魏以及東周國的數十萬將士,所以更是隆重的多。自伊闕之戰以來,伊闕上空便是一直籠罩百裡陰雲,據說是亡魂太多,怨氣難散所致,百姓官僚都是數次請求周天子祭奠亡魂,驅散王城南方陰雲,以安民心。
三年來,周天子也是數次遣人做法,可是都毫無用處,直到西周百姓都是已經漸漸習慣之時,周天子竟然是突然召集兩周官員,舉行這次大祭,實在讓人不解。
修行一晚的薑雲,此刻精神飽滿,這《匯靈訣》在修煉之時,也可讓人慢慢恢復疲勞,薑雲回憶起昨天自己好像有著過人感知的事情,詢問了異聞錄一番,異聞錄也不太清楚,尋常肉身成聖之法都是妖族所修,人族可修之法至今它隻知這一部而已,或許是人與妖的天生不同,才使得在修體同時,略微滋養了他的魂魄。
其實薑雲覺得這個解釋應該是說不通的,但是他想不到合理的解釋,不過這法訣就算真的在為他滋養魂魄,這滋養速度,也真是太慢,修煉五年,竟是一點法力也沒有。
“已經卯時了啊,差不多該要入城了,今天王宮守衛應該會比往日嚴密許多,不知道還能不能像往日那般混入。”薑雲心裡盤算著,而異聞錄今天也被他帶了出來,這次祭典可是與往日不同,據說是以周國傳國神器――夏禹九鼎為祭,目的是驅散三年不散的南方怨氣。到時候,王宮之中,定然有神跡顯現,薑雲對此可是極為向往,想要混入王宮,觀摩一番,雖然他昔日也是常常偷偷潛入宮中,看看這象征權力階層的王宮到底是何景象,但那也是周國衰敗,導致王宮守衛不甚嚴密的原因。
“要是代叔叔回了大周,不知會不會帶我去參觀祭典,想來,他也是從不帶我入宮的啊。”
正思索的薑雲,以是走出了村子,朝著王城行去,這在這時,旁邊的靈溪之上,突然傳來一陣歌聲:“後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深固難徙,更壹志兮。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
歌聲清冽婉轉,如山間鳥語、如涓涓細流,讓人如同置身山水之間,忘卻世間煩擾。薑雲不由望向歌聲來處,是遠處溪上一葉載有兩名女子的小船,船上竟是無人撐船。一女子立於船首,年紀約莫二十,容色清麗,妝容素雅,一身綠衣羅衣隨風飄灑。女子容貌算不得絕世,卻有一種空靈之感,這世上女子,或有容顏更甚者,或有舉止端莊、儀態萬千者,或是嫵媚妖嬈之人,可與此女相比,不免顯出其世俗之氣。
“這是傳說中的仙子麽?”生在西周小國,薑雲自然是沒見過什麽美女,所以綠衣女子在薑雲眼中自是如同仙女下凡一般。
“願歲並謝,與長友兮。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年歲雖少,可師長兮。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兮。”女衣女子一曲唱罷,便是回頭看著另一位打坐練功的紅衣少女,笑著問道:“小公主,這首你們楚國的橘頌,我唱的可好?”
那少女十五六歲,蛾眉螓首、雲鬟霧鬢,皓月凝霜的面容,即使不施粉黛,也是毫無瑕疵。
可少女雖容色絕佳,但神色顯得十分深沉,絲毫不像十五六歲的少女,這江南水鄉才能溫潤出的柔美容顏上所顯的堅毅之色,
也不禁讓人遠她三分。一把淡藍寶劍橫浮於她的身前,淡淡的靈力由她身上流出,匯入劍中,運轉數次之後,又再次回到她的體內,而那靈力乍看之下,竟又幾分劍的形狀。 待的將靈力徹底收回,將劍回鞘,少女才是張開了雙眼,淡淡地道:“這首橘頌是屈原大夫所寫,他以此詩明志,以示他為國盡忠、為民請命之心,現在卻被羽尊您唱出了寄情山水之意。”
“難道不可麽?”被稱為羽尊的女子笑著問。
少女搖了搖頭:“也不是不可,屈大夫本就是借物抒情,世上多數人也隻能看到華麗的表面,而不知其中內涵,隻是劇家師所言,羽尊得道多年,應不是那些世俗之人。”
“世俗之人?”羽尊掩嘴笑了笑:“屈大夫是廟堂之高官,而我隻是山野一閑人,國運興衰、民生疾苦,是你們這些人該操的心,旁人就算知道其意,又有幾人能懂?我這閑人不是隻知其外在,而是隻懂其外在,我既非憂國憂民之人,更無高遠志向,其中深意,知而不懂,我又何必裝懂?”
此刻,船已緩緩靠岸,兩人走下船來之後,那艘小船竟是逐漸變小,最後化為樹葉般大小, 飛入那羽尊長袖之中。
收了小船,兩人剛準備離去,羽尊卻是感覺到了遠處有人看著他們,回過頭來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薑雲,不由莞爾一笑。而那薑雲這懵懂少年,看了她們許久,一女氣質獨特,一女容色傾城,早已讓他看得呆住,綠衣女子所施法術,也是讓他驚奇不已。現在被人發現,自是羞得臉紅,趕緊掉頭走掉,先躲躲再說。
“小公主,你覺得那個小男孩是不是很可愛啊,你這個年紀,也是能夠嫁人了,要不要先找個俊郎君處著試試?”羽尊對少女調笑道。
“無意之事!”少女雖然注意到了薑雲,但卻是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快進城吧,免得誤了您的事,既然來了周王畿,我也便隨您一起去吧,順便見見那大周的傳國九鼎。”
少女看向洛邑城門,似乎有所思量,羽尊看得真切,心道:“這俗世的恩怨糾葛當真是怪,縱使先人早已長埋黃土,後人依舊難以介懷。”
躲在遠處的薑雲看著兩人進了城才是松下一口氣,回想剛才自己那看癡了的模樣,定是要多傻就有多傻,真是丟死人了。
不過從那綠衣女子的施法手段來看,應該也是修煉之人,那紅衣少女手拿寶劍,或許也會法術。
“這靈溪上還真有人坐船過來,這麽小的溪流也要變個船來坐,這些人還真是無聊的緊。”薑雲歎了歎氣,“這兩天來了這麽多厲害角色,看來這次祭典不會太平咯!”不過他這半點法術不會的人,根本也影響不了什麽事情,還是先想辦法進到王宮裡再說,不然連熱鬧怕都是沒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