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混亂,第二天一早城牆外的護城河、地基處到處都是民夫,反正如今還沒到農忙時節,官府征召完徭役也沒有去管民夫死活的興趣,至於到時候張義來找民夫要錢的可能,大部分人還是抱著僥幸心理或者是法不責眾的想法。
縣衙裡對這事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周盛晚上聽到民夫處鬧哄進的還以為是鬧出民變了,膽戰心驚的派人去查看了一番,聽說是張義丟失了銀子鬧出來的,也沒有什麽表示就回房了。
縣令都沒什麽表示下面的小吏更是不敢說什麽了,之前一把手(縣令)和二把手(縣丞)爭權奪利,二把手賀首勝一去折衝府一把手可是狠狠清理乾淨了一批賀首勝的黨羽,只是真正入賀首勝法眼的幾個心腹早就跟著去折衝府了。
縣衙門裡可不是一般的透風,昨天中午張義和周盛會面的事大夥都看見了,可等到晚上卻沒見到張義發公文給余顯,余顯這個訓庫就趕著牛群去給周盛這事也是瞞不住的,明眼人仔細一琢磨就知道是周盛坑了一把張義。這也是張義為什麽一直不願意來縣裡辦事的原因,主簿雖然是王朝最低的九品芝麻官,可是下面還有一幫不入流的雜職官、小吏,但凡有點上進心的人,那個不往上面看著縣裡的令丞薄尉四個朝廷命官?
既然知道昨天下午張義被周盛坑了一把,晚上張義丟失銀兩的事自然被所有人理解為喧賓奪主的報復行為灌水縣各層官吏都只是靜靜的看著神仙鬥法,他們都被之前周盛狠辣的清理嚇了一跳,也有可能是對這個長期不在線的縣主簿不夠了解信心不足。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張義則很忙碌的在帳篷裡看著張山的手下清點護城河內撈到的東西,自從上郡時期和張山認了門親戚已經有五六個月了,雖然張山和張義只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走動走動,可張義可不相信張山是沒有拉過張義這張虎皮,起碼金吉就曾經向他反應過張山一家人就拿著張義的虎皮逃過了徭役。
正所謂六月的債還的快,張義如今指使著張山在明面上收購一些民夫打撈上來的東西,畢竟河溝不比地面,東西掉進去可不好打撈。民夫在淤泥裡未必能撈到銀兩但是一定可以撈到些別的東西,灌水縣城定下來已經有二三百年難免有些東西流進護城河中,張義指使張義一文錢三斤收上來一些被汙泥、水垢之類沾染的面目全非的東西拿回來仔細挑揀。
張義和張山都是走南闖北慣的人物,仔細清點一番還真找到一些好東西,其中最值錢的大概是張山收到的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張義只是粗粗看了一眼就知道不簡單蜂窩狀的結構一看就知道不是石頭,明顯就是氧化的銀子,正準備拿起掂量掂量重量,張山卻是形似漫不經心的說道:“義哥為什麽要在這堆垃圾裡尋寶啊?”
張義掂起“石頭”一邊掂量一邊想著怎麽對張山說,想了一會放下“石頭”說:“這不也算是一門生意?”一邊說著一邊把石頭遞給張山說到:“你看看這塊銀子有多重。”
張山有些吃驚的拿起石頭仔細一看:“這還真是一塊銀子。”張山本只是指望著多個官面上的人物多條路,卻沒想到周盛這批縣官一來就是一頓折騰,還是靠著和張義認的這門親戚才能逃過一劫,如今自然有些巴結道:“義哥您在一邊坐著就好,我來做就是。”
張義搖了搖手一邊挑揀一邊說:“就你這水平,在偏野郡縣行商的眼光(沒有修煉過),趁民夫沒怎麽見過銀子撿點漏還好說,
真要有什麽(關系張義修煉的)好點東西你能看出來嗎?” 張山也是唾面自乾著說:“那倒也是。”見張義仍然在仔細檢查東西,小心翼翼的說:“不知道義哥什麽時候有功夫來我們五源村坐坐,對一下族譜。”張山熱情的幫著張義拿水衝開一塊長條形東西外面的汙泥,張山全族是靠著張義關系少了幾個服徭役的名額,可是到底是有人要去,正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張山雖然沒有吞象之志,可也想著和張義更親近一些好在縣中佔上一兩個官職。
張義看著這根長條形的物體出神,內心一陣火熱,中間細兩頭粗雖然看著像是一根骨頭,可張義一摸就知道不是,骨頭就算是成了化石不也是有些粗糙,而這玩意光華無比,上下兩面還是一個平面,其中手掌大小的一面上有些花紋。
張義看著那些花紋細細品味,這些花紋一個個扭曲到了極致卻又給人不一樣的美感,張義摸了摸,感覺像是貝殼的一部分,一邊平滑一邊有花紋,那不就是貝殼的正反面嗎?張義比劃了一番長度,好家夥,這貝殼光是殼都有一米來厚!
至於張山在一旁說的話張義是一句也沒聽,只是一邊“嗯嗯”的答應著張山的話一邊在想著要是如此龐大的身軀,護城河裡應該還有其他部件吧?
張山既然是有求於人肯定是觀察著張義的面部表情,見張義魂不守舍的樣子,也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暗中記下張義手不釋卷的東西悄然退下。
張義細細品味著花紋,記得老道筆記中好像有些這方面的書籍,只是張義當時沒怎麽注意,粗粗一翻而過放在張家莊的悄悄打造的暗格中,現在手頭一時半會兒是拿不著。
抬頭往左右看去,張山早就不知道去哪了。舉步出了帳篷,民夫們早就把能撈著的都撈了,只有幾個什麽都沒有撈著的不甘心空手而歸仍然在那徒勞的撈著,張山正往這邊走來,見張義已經出來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義哥再沒找到那樣的東西。”
張義雖然明白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如果沒有猜錯,這貝類才是原來灌水縣城沒塌之前那座小山的原體,至今已經有二三百年人煙稠密的地方能留下一個碎片已經是巧合,在找怕是得把灌水縣城挖地三尺才行,只是沒有收獲心裡還是有些低落。
張義正想問還有什麽收獲,縣令周盛的侍從滿臉堆笑的說道:“張大人,周大人請您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