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龍武元年,大周正式對淪落到羌氐附庸手中的七個縣域進行收復,分三路大軍,正面是旅帥鍾用手中的三百人,兩側各是兩百人,折衝府校尉掌握的五百人緊隨其後。
張義倒是跟著忙碌了起來,雲郡折衝府定額一千二百人,但是大周天下初定,很多地方都是傳檄而定,這意味著大周朝廷對很多地方都是鞭長莫及,雲郡折衝府兵員將吏加起來不下一千八。
就像張義之前待的庸南郡折衝府都有一千三百多人,庸南郡只是中郡,按製大郡折衝府一千二百人,中郡一千人,小郡八百人,很明顯就是超了定額。
原來張義李勇兩個隊正按製才管五十人手下什長五人,當時卻都管了一百多人十幾個什長,很多什長伍長乃至隊正都是折衝府私自封的,原來沒有中央自然不怕,現在有了中央朝廷誰也不知道在兵部經製上有沒有自己的名字、是官還是兵,所以一接受朝廷的轉業冊封眾人才那麽高興。
郡府只會按照朝廷編制給糧草,多余的兵卒糧草要麽從現有士卒口中奪,要麽從民夫口中奪,至於第三條路就是做假帳了。
張義之前能在油水多危險少的折衝府淄重隊當上隊正靠的就是他會做假帳的能力,現代版的記帳方法張義不是不會,只是與獻出來得罪的利益集團相比收益太低了。
張義接下來的日子裡是忙碌而充實的,馬上要出發的三百人是要騰出營房遠征,可是折衝校尉又要帶著五百人來,還有分配過來的前朝遺老,不僅折衝府八百人的口糧、食鹽、營帳、被服、軍械、火藥、箭矢……之類一大堆要準備,那前朝遺老雖然凍、餓、病死些許還好,但也不能全部餓死了不是,這可都是些關系網廣大的人物,說不準日後誰家有個親戚子弟發達了就找上張義麻煩。
張義正在忙活著卻是有熟人來訪,當柳青進來時張義還以為是縣衙又派來的一個傳遞公文的官差,頭也不抬的說:“公文放下吧,縣裡有什麽話一並說了。”
待久久沒聽著動靜抬頭一看才發現是柳青,金吉這兩天跟著也忙死了,現在又去溝通河口稅課局大使把收集的漁稅留下來供給大軍魚肉,其他幾個臨時工也各自有差遣。
張義尷尬的笑了一聲說:“柳書生怎麽還有閑心拜訪我這忙於案牘的小官?”
柳青見張義沒把他當外人就說道:“大人這是拿我這個無功名的書生說笑了,不過你這官廳怎麽一個怎麽一個差吏都沒有?”
張義擺了擺手說:“這那是我的官廳,只是臨時尋縣尉借了一處小院而已。”
兩人又是一頓寒暄,柳青才進入正題:“我想正式落戶灌水縣,不知道張大人可不可以幫我辦一下手續?”
張義勸道:“柳書生我們初見面的時候我就與你說過灌水縣有朝廷用兵可能,你自己也知道你還沒經過朝廷科考,此時要是你落下戶籍,可沒準要被拉去做徭役!”
柳青也是明白人,不落口實的說:“張大人想必在第一次見面時已經猜到我的身份我只求到時候你能幫到我,些許禮物不成意思。”說著就從袖子裡放下一個小包裹。
張義眯著眼笑著說:“這不是什麽大困難,我只要把你報到我勳田佃戶裡就行,何必送禮物呢?”接著又說:“只是不知你家現在有幾口人我好做個戶籍。”
柳青送上一張紙,張義粗粗瞄了瞄只有一男一女兩個名字,男的寫的是柳青,女的寫的是柳王氏。張義收了紙又對柳青說:“只是我家中田畝在清河一條支流邊,
日後柳書生要是來拜訪就去那吧!” 柳青又是閑聊了一會才離開,柳青既然自始至終沒說明他是龍王女婿身份,張義也是不好點破,只是柳青要是明白人,自然會讓他嶽父照顧一下張義的田畝。
張義查看了一下手中柳青留下的包裹,是一塊上好的水磨銅塊,張義掂了掂重量,大概是有一市斤重剛好夠做一塊印章,心裡不由暗自琢磨柳青有沒有發現張義身份,張義第一次見面就發現柳青身份,可柳青到現在也沒有點透有沒有發現他的身份。
就以這水磨銅來說,這玩意本是水中一種藍色銅礦受急流衝擊才能形成, 這種藍色銅礦作為金屬沒什麽用處,既不堅硬也沒韌性,只是放入激流衝刷可以得出一些小藍銅豆,只是一百塊中有九十九塊還沒衝出藍銅豆就被衝的粉碎,就是衝好了的也不是太好收集。柳青出手的一大塊也算罕見。
這水磨銅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旁門左道之士都有用處,普通人生前帶在身邊可以收攏人氣、官氣,死後可以保護自身免受惡鬼侵害還能賄賂鬼差討個好胎。至於給旁門左道之士則是有諸多用法。
張義把他和火棗、紅梨、靈桃都收揀起來,等著回去自己親手種下。
張義接著繼續忙活假帳事業。只是一眨眼功夫柳青又回來了,不過身後又跟著一個人,正是張義最近一直不想見到的那個——王嘉祿。
張義注意到王嘉祿的眼睛一直死死盯住柳青,而柳青則是有些隨意的四處亂看。張義本來想當個背景布、圍觀群眾之類的角色,只是一想到王嘉祿公侯子弟的身份,還是很自然的表現出一種惶恐表情然後獻上殷勤。
只是可惜張義的殷勤是白獻了,無論是泡上茶還是幹什麽,王嘉祿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著柳青。張義看到這基情滿滿的場面,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自己是不是該閃人時王嘉祿開口說話了:“柳叔叔,還記得槿陽郡那塔中偷香油的那隻鼠妖嗎?”
柳青笑了笑回答道:“我更記得那個偷看鼠妖差點被那鼠妖吃了的小孩。”張義有些吃驚的看著柳青,之前看形式就知道兩人有一腿,只是沒想到兩人這麽早就認識,聽說的話,柳青怕是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