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張義還是太高估了旅帥鍾用的膽氣,一出門又是一聲蛟龍吟鍾用就是嚇的一顫,還好被張義扶住,似乎情緒是可以傳染一般,張義不在的時候在場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的,但是當張義出來時一臉鎮定的表情,官廳裡無論是議論聲還是別的小心思都安靜了下來。
張義從後面推了推鍾用,但是鍾用似乎是被蛟龍吟的聲音震懾住了,一動不動的也不開口說話,全然忘了張義之前提到的事情。
張義按下心裡對鍾用的鄙夷之心,看到現場大部分人不知道是對未知的恐懼還是這個世界土著本生就是懼怕牛鬼蛇神面上都有了些懼色,也顧不上得不得罪鍾用,多等一分就多一個營嘯的可能。
張義咳嗽了一聲吸引了注意,恰好又是一聲蛟龍吟,在未知的巨響中面色如常的張義一下子成了在場人的主心骨,張義環顧四周發現都是之前打過照面的倒是省了功夫不用自我介紹,張義先是說道:“大家都是在邊郡生活,我也不瞞著大家,咱們雲郡是有些牛鬼蛇神,可別忘了咱們也有朝廷撐腰不是,朝廷上面還有天庭。”
張義跑了一路又說了半天也是有些口渴,故作豪邁的從桌上拿起白瓷茶壺對著嘴就喝了一口,同時心裡暗自組織了一下語言,咽下茶水張義接著說:“如今咱們大周有了天命在,不提我們灌水縣縣令請來王朝氣運清理乾淨了鬼宅,我都在合福縣請來了王朝氣運誅殺了三只能讓西戎供奉的妖怪,前些日子羌氐人用軍氣遮蓋天命,請出鐵浮屠不還是被我們縣兵給殺了。”
張義說完抬頭看到大家似乎是被張義鼓起些勇氣接著說:“我想咱們府兵弟兄們再怎麽樣也比前幾天我帶的縣兵、馱夫強很多吧?”
張義環顧四周發現幾個人的臉色已經變的正常很多,有幾個還有些不服氣,當即跟鍾用眨了一眼說道:“鍾旅帥說我見過的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多,經驗豐富,讓我主持一下接下來事項,那我就越俎代庖了,你、你、你這幾位隊官麻煩去挑些膽子大的士卒去把外面的士卒趕回營房,李超、袁新這兩位是李勇你的手下,我就讓你們去把外面百姓商人趕回房屋旅館裡,實在沒地方去的的趕出河口就是。”
被點到名的三位隊正看了看鍾用,發現鍾用一個勁的在點頭也就出去了,張義點到具體名字的兩個都是李勇的嫡系,李勇也知道張義這方面事務熟悉沒有阻攔。
張義卸了一口氣見眾人心態安穩了,忙讓人搬來貢桌香案,請旅帥鍾用站在最前面,隨時準備請動王朝氣運。
不過張義也知道這只是安慰劑,一來按周盛那種大禮請王朝氣運沒有經驗豐富的讚禮官主持,二來那天上兩大一小三隻蛟龍要的是地盤爭的是香火,自然不會對香火奶牛的凡人動手,朝廷命官不受到傷害怎麽可能像張義在十八裡鋪那般輕松請來王朝氣運。
張義也是煎熬啊,不同於於別人是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張義純粹是因為高空中有一場戰鬥卻看不了,想想三龍大戰,還有飛劍,雖然龍族被天庭一樣是禁止修煉了很多法術,但是人家光是肉搏怕是都比大部分好萊塢寶萊塢之類的靠譜,可惜張義實在是沒膽量在眾目睽睽之下抬頭鼓動氣感到眼部看一看,更何況按察使的王嘉祿也在灌水縣境內。
終於聽到一聲嘶吼,隱約之中好像又聽到有幾句話,只是可能隔的太遠了聽不大清楚,張義偷偷抬眼往天空望去,見那黃色的黃虯的身軀衝向清河對岸,
天空中似乎出現了那小青虺龍的青鋒劍想要追上去,同時聽到一聲虛弱的“回來”聲音,卻見對岸彌漫出一股黃霧籠住青鋒劍,黃霧中傳出一聲得意的“嘿嘿”。 鍾用那見過這場面,當場人就有些軟乎了,一旁的李勇倒是眼疾手快把他扶住,眾人又是好一陣忙活,又是吩咐下人把貢桌抬走又是解除底下的禁令,把士卒放了出來。
張義若有所思的望著清河水呆了半天,就帶著金吉去河口巡檢司附近的龍王廟中。
龍族是這個世界水中霸主,天庭為了分化妖族拉攏龍族, 只要成蛟就可尋一處河流稱王收受香火,日常清河的龍王廟主要是武有巡檢司兵卒和水津碼頭兵卒祭拜,保佑河上公差出行不會淹死,文有縣訓術(主管祭祀、陰陽、天文、地理星象)這種未入流的雜職官祭拜祈雨,另外還有些本地農民、漁民和往來行商會祭祀倒是香火鼎盛。
之前張義讓人把無處可去的人趕出河口巡檢司駐守的小砦,這龍王廟距小砦不過一裡不到,上面有龍王爺罩著,廟祝順勢就收攏了行人,一時之間也是小賺一筆。
張義來到龍王廟見到主殿上著鎖,讓金吉叫來廟祝,廟祝年近四旬,養的白白胖胖,見了張義也不害怕,開口就說到要進主殿拜祭龍王要先交二兩“開門錢”,張義直接讓金吉抽了他倆鞭子倒是老實多了。
望著廟祝有些怨恨的眼神,張義心裡暗自不屑,前朝失去天命至今已有百年,官員無力維持地方,只能依靠龍王、山神、土地、城隍之流,連帶著僧道、廟祝的地位和收入也大大提高,不然當年張義想從炮灰營跑路為了籌路費找那老道。如今大周得了天命,那怕周盛在縣裡除了鬼宅,張義在十八裡鋪誅殺妖孽,仍然有些人放不下身段配合新朝。
廟祝大開主殿時卻是一愣,金吉有些煩躁的推開廟祝,他家在灌水縣和合福縣交界處,主要祭拜兩縣交界的一座小山龜山山神,如今入了吏籍,見新朝得了天命自然也不怕那清河龍王,金吉推開廟祝,張義本想叫金吉溫和一點,在灌水縣和龍王打交道日子還常著呢,卻見自己卻也是在那發了一下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