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檢司小砦砦牆上的眾人望這那不斷被撲滅的火把著實被嚇了一跳，這事完全是超乎了這個時代底層軍官的想象，要知道在營養並不充分的古代夜盲症是普遍現象，要不然漢代也不會晚上出去被打死都不犯法的法律，宵禁更是在大城市裡一口氣保持到宋代。

　　這年頭敢手持火把打夜戰的十有八九是精銳，還有一成是領軍首領是傻瓜，至於敢不拿火把的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中高層的將領有門路搞來丹藥，化在水裡給士卒喝下才可以避免夜盲症。

　　折衝校尉叫陳葉，與賀益都是朝廷派來接管雲郡的人，他看著外面不斷撲滅的火把，臉色有點不好看的望著李勇:“李勇，你縣境內竟然有如此強的豪強你們竟然不上報?”

　　陳葉明顯有些想差了，畢竟現場規模有些小，縣兵有四五十人也被騎兵給牽製住了，剩下四五十號人收割蠻兵時給陳葉大致估摸數量不多，感覺像是一個有家傳武學的豪強手手下精心調教的族兵。

　　這種推測李勇也能感覺出來，但是一時半會也對不上號，他又不是張義這種宅了三四個月的宅官，灌水縣東西兩岸的豪強地主不說摸的透清，但也是有些了解，家裡藏了一兩具鐵甲火銃鳥銃的可能有些，但是可以一次性出動三四十個能什麽燈具都不帶的精兵，怕是全縣土豪地主加起來都沒有。

　　不過李勇也知道軍中規矩，你要麽什麽也不說，要麽說的乾脆點:“下官在灌水縣為官不到半年，但是能湊出如此規模精兵的灌水縣絕對沒有！”

　　要知道朝廷最忌諱的就是手中有精兵的豪強，三國中劉曄一人誅殺了一個豪強鄭寶，李通誅殺了同郡兩個豪強，就可以正式控制一郡，都被正史大書特書，當做智謀勇猛之士就足以可見中央政權對地方豪強的忌憚。至於最狠的劉表單騎入宜城一口氣殺了五十五個，卻沒有走漏風聲，沒有反抗，計劃之狠絕周密毒辣果斷徹底使人怎舌。要知道蒯氏兄弟也就豪強大姓而已。可以想那天的鴻門宴更叫人膽戰心驚，血流成河，並且料定事後絕對不會有報復，這份謀劃與情報工作，恐怕連曹操都自愧不如。他殺個呂伯奢都要叫:寧叫我負天下人，不可叫天下人負我。但是最後大家宣傳朝廷還是以“敦厚長者”形象就可以說明豪強是地方官吏一定得碰的東西，就算不能碰你也該上報啊！

　　那折衝府長史卻是本地人出身名叫段烏，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重義氣，高遂父親與他有舊，不然高遂也不可能十五就在長史手下當小吏:“眾位莫非忘了外面還有百余縣兵不可不救啊。”

　　陳葉既然認定外面是地方豪強那自然打定主意讓他們與蠻兵互相傷害，打了個哈哈把這事一筆帶過，見折衝校尉都沒說什麽李勇就更不敢說什麽，現在他也是不想與那些“地方豪強”產生瓜葛。

　　張義這邊倒是雷聲大雨點小，最開始是狠狠殺了些蠻兵，可是蠻兵也不傻，見到這邊頓足不前，聽到那同鄉同族蠻兵哀嚎自然明白前面不好過，雖然有夜盲症離不開火把，但是到底是些在西北摸爬滾打過的人物，實在不行摸著地面爬著走不也是跑了。

　　張義倒對這些蠻兵沒怎麽注意，畢竟就古代這水平你不幾倍兵力不扎口袋陣你還想全奸?但是騎兵是一定要弄死的，不談騎兵首級比步兵貴上兩倍，光是戰馬都惹人垂涎三尺。清河雖然走私猖獗，但是馬只有駑馬，戰馬一匹頂的上他一年所有收入。

　　張義見騎兵大概都被捅下來搞死了，

蠻夷步兵四散而逃，象征性的喊了幾嗓子就歇下來了，大夥每個人也至少砍了有幾十上百次，是個人都有些肌肉酸痛。　　大半夜裡小砦方向是燈火輝煌，但是隔著有點距離，張義也沒心思去叫府兵收場便宜府兵，稍微檢查了一下自己傷是有些但沒什麽致命傷口。

　　張義稍微歇了一會待縣兵把屍體身上的戰利品收拾乾淨再把手下縣兵收攏起來點了點人數，只有九十號人，至少二十號人折戟沉沙在這，不過俘獲二十余匹戰馬還是賺了，張義也沒去管他們怎麽分配首級，畢竟只是指揮一次戰鬥，沒必要打破既有的潛規則重新立規矩。

　　張義拄著木棍來到小砦下把包在外面的破衣衫解開，露出雖然有些折皺但是大致完好的官服大喊一聲:“灌水縣縣兵已經殺退潰逃蠻兵，還望府裡快點出來救治傷員。”

　　李勇本來已經陪著府裡校尉、長史、偏將、旅帥之流下了砦牆準備歇息，只是到底擔心自己手下縣兵，長了個心眼沒有睡去，聽到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縣兵兩個字趕緊上了砦牆，往下望去正好望見張義， 趕忙催促下面開門，只是下面掌管砦門的是府兵自然不會聽他一個縣尉的話，後面自然又是好一陣忙活。

　　張義先是在下面等了有一會，仿佛間看到李勇身影，又過了些時間，砦門打開出來一隊提著燈籠的人，張義看見領頭的是長史，一邊行著禮一邊說:“麻煩段長史勞軍，多虧段長史派遣的高遂機靈提前看到蠻兵我們縣兵才能早做打算。”

　　那段烏本就有些擔心，聽了這話趕緊問道:“那小高現在在那?”至於身邊的府兵軍官聽張義這麽一說，心裡就好受多了，幸幸苦苦打了一場，結果是最難斬獲首級的守城戰，聽到外面一陣熱鬧，難免不會覺得是有人佔了府兵便宜，現在一看是府裡人起大作用氣氛難免好過了些。

　　張義發現這長史一沒問斬獲二沒問戰損，也沒顧及周圍同僚，不由暗自腹誹這長史怕是熬資歷、有關系的主:“高遂在後面清理戰獲，我們再怎麽也不會讓府裡的大兵受傷不是。”

　　段長史一聽高遂沒事這才注意到其他事:“張主簿，這不知是那隻精兵替王師行道啊?拉出來讓府裡瞧一瞧。”

　　張義苦笑道:“那還有外人，不就是我們縣兵。”

　　張義話音剛落，李勇就說:“不可能，我手下縣兵我還不知道什麽實力，怕是張主簿你私底下結交的那家豪強吧！”

　　張義一聽豪強兩個字就知道李勇想差了急著摔鍋:“我那有本事結交豪強替我打仗啊，只是有一秘方可以夜戰而已，不信你們看。”說著把手指向因為聽到自己名字往這走的高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