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哥坐在講桌上,挑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三個女孩,對我說:“老弟,你說這三個要怎麽處理?”
古乾看了眼泣不成聲的三個花季女孩,面無表情的說:“現在這種情況,最嚴重的就是糧食問題,多一個人就多一口糧,何況還沒有戰鬥力,更是拖累。所以應該殺了。”
“放屁。”癩子一腳踢飛腳邊的凳子。“這幾個妞都是爺們搶來的,你說殺就殺?”
曾哥把玩著一個古銅色的Zippo,問向身邊一個妖豔露骨的女孩。
“萱萱,你怎麽說?”
“我覺得癩子說的對,殺掉怪可惜的。”萱萱踏著高跟鞋發出的聲音來到古乾面前接著說:“倒不如讓她們仨去跟著你好了,聽說你還是個雛吧!”
古乾心頭一緊,卻面露喜色說:“那再好不過了,我太內向了,其實我早就想試試了。”
曾哥眼裡殺氣漸弱,摸著自己的圈臉胡,嘴角輕揚說:“那就這麽定了,老弟你以後有什麽想要的,盡管說。”
古乾說:“那就謝曾哥了。”
月亮還是一成不變的掛在天上,隻是周圍的星星都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月色下的林南技校,如同死人的臉一般蒼白,如同墳場一般寂靜。
五天前,4月20日。
古乾坐在上鋪床位看《五輪書》,深深被書中的兵法韜略所吸引。
吳玉龍侃侃說:“喂,你看那些垃圾有什麽用?以後又不能當飯吃。”
古乾像是沒聽見,眼睛緊盯著書。吳玉龍放下手中的拉力器,一拳打在古乾床沿上,說:“老子問你話呢,你他媽聾了嗎?”
古乾這才緩緩把書合上,一言不發冷冷的看著吳玉龍。
吳玉龍猛地撕住古乾腰間的衣服,欲將他拉下來。孟哲洗漱完剛進門,看的真切,忙不迭三步並兩步拉住吳玉龍的胳膊。
“吳哥,你別生氣,他就這樣,消消氣消消氣。”孟哲趕忙道歉。
吳玉龍見孟哲如孫子般的模樣,氣已消了一半,瞪了古乾一眼,便作罷走回自己床鋪。
孟哲又對古乾笑了笑,順勢坐回自己床鋪。古乾回了句謝謝,複又拿起《五輪書》鑽研進書中。
大約一小時後,集體熄燈,古乾思索有頃,想打開台燈,又怕影響其他人睡覺,最後隻好作罷,在四起的鼾聲中睡去。
第二天,4月21日。
古乾睡意朦朧的走出寢室,一旁的孟哲止不住的打哈欠。
“古乾,你確定把信放到安薇背包裡了?”孟哲暗戀安薇,有心表白卻不敢去說。
“嗯。”
“但為什麽這麽久了,她也不表態?”
“為什麽不直接去問她?”古乾停下腳步,轉頭問。
“這,這怎麽問啊。萬一被拒絕了呢?”
“那我替你去問好了。”
“也行,不過你去了別提我,就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
古乾隨口應聲,跨步走進教學樓。他們班在一樓,不消片刻兩人就到了教室。
上課鈴打響卻不見任課老師,教室內喧嘩聲絡繹不絕,古乾是這堂課的課代表,他緩緩起身走出教室,向六樓的教師辦公區走去。
一路上經過不少班級都沒有老師,嘈雜聲遊蕩在走廊中。古乾眉頭緊蹙,心裡嘀咕:難道今天老師都放假了?
他略微氣喘的站在六樓走廊裡,所有辦公室門禁閉,他敲響辦公室門,沒人應聲。
突然外邊出來爆炸聲,
古乾隻覺得腳下一顫,似乎整棟教學樓都抖了一下,他三步並兩步到窗前,正好可以看見校門處,滾滾濃煙直衝雲霄。 兩頓教學樓的學生均聽見爆炸聲,不消片刻校門不遠處的小廣場上已經人頭攢動。
古乾因是俯視,最先看到煙中並排走出十幾個人,手裡拿著鋼管或砍刀。
根據人心理的慣性,為首者都會有一些不一樣的特征。他從人群中發現一個光頭男人,將一把日本武士刀橫扛在肩上,大搖大擺的走在人群最前面。
濃煙中出來十幾個人,很顯然讓操場上的學生始料未及,面面相窺嘩然一片。最前面的學生似乎嗅到了危險的味道,想往後退,但後面的學生什麽都看不到,一味的往前擠。
光頭男人一步步靠近,站定在一個長相清秀的長發女孩面前,女孩嚇的朝後挪了挪,突然光頭男人一把抓住女孩的頭髮,猛地從人群中把她扯出來,女孩尖叫一聲被拖拽倒地。
周圍的人都是一驚,但誰都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一個高個男生從人群中擠出來,一把抓住光頭男人的手腕,他身後隨後跟出來幾個好哥們。
高個男生說:“放手。”
光頭男人像是沒聽見,非但沒放手,更用手摸著女孩被眼淚打濕的臉。高個男生怒火中燒剛要動手,突然聽見光頭男人說:“她是你什麽人?”
“關你屁事,把髒手給老子拿開。”
高個男生言罷,揮拳打向光頭男人,拳頭還未觸及他的臉,就覺得自己襠下一疼,雙腿夾緊跪倒在地,鑽心的痛使他滿頭大汗,一邊的女生一下撲到高個男生的身上,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了。
所有學生都被籠罩在陰霾中,呆滯的站在一旁。
光頭男人蹲在高個男生面前問:“我再問一遍,你是她什麽人?”
長發女孩哽咽著說:“他,他是我男友,求求你別再打他了,求求你。”
“不打他也可以,但是這也是有代價的。”
“什,什麽代價?”
“做我的女人。”
女孩突然不說話了,高個男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別,別管我。”
“好好想想吧。”
片刻後,她似是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說:“好,我答應你。”
光頭男人伸手摸向女孩的臉,女孩身體顫抖了一下,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叫什麽名字?”
“張曉婉。”
光頭男人站起身,示意身邊的兩個人把張曉婉拉到一邊。他站在高個男生身側,抽出武士刀,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極為刺眼,他高舉武士刀,猛地砍下,高個男生的頭像泥做的一樣,輕松被砍下來,滾落在地,一股滾燙的血噴出一米多遠,他的身體重重的倒地。
光頭男人似乎並不是第一次殺人,他高亢的聲音傳遍整座學校:“從現在開始,這所學校老子說了算。”
被光頭男人吼了一嗓子,圍觀的學生這才反應過來,尖叫聲此起彼伏,如一群任人宰割的綿羊四散奔逃。
光頭男人一把摟住張曉婉的細腰,她眼睛瞪得很大,還癡癡的看著自己的男友身首異處,全然感覺不到自己被人摟住。
“曾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把不聽話的人都砍了,漂亮的女孩帶回來,其他的你們隨便吧。”
曾哥說完攔腰抱起張曉婉,走向女生宿舍樓。
人一旦沒了約束,就會變得比野獸更可怕,所有的罪惡如同被解除禁錮,籠罩在一切被利益熏陶的地方,血腥與恐懼會一直蔓延,等級制度將被重新劃分,權利既是武力。
古乾不自覺的屏住呼吸,一切盡收眼底,他正自愣神,突然背後的樓梯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心頭一緊,但六樓的辦公室每扇門都緊閉著,似是故意把他拒之門外。腳聲漸近,他邊往另一側樓梯口跑,一邊順手拽著掠過的門把手,因為樓下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現在下去無非是往槍口上撞。
“哢~”一聲輕響,一扇門居然打開了。
古乾猛地停住向前衝的身子,複折回來剛跨進門,只見樓梯口衝上來五個人,兩男三女,連滾帶爬的朝他衝過來,他一隻手緊握門把手,眼睛死死盯著樓梯口,心裡祈禱沒人追上來。
五個人到門口魚貫而入,跑在最後的一個瘦猴眼看到門口了,猛地加速衝過來,一把推倒擋在他前面的女生,率先跑進辦公室。女生體能本來就不好,剛才急匆匆的上樓就已經重心不穩了,經這一推,瞬間亂了方寸,被推的力量加上自身重力,一頭撞在牆上,鮮紅的血濺到古乾鞋上,他楞楞的看著女生扶著牆滑落在地上,血在牆上拉出一道長印。
“關門啊。”
剛才奪門而入的瘦猴驚魂未定的叫到,但古幹什麽都沒聽到,剛才他見到了操場上的那一幕,雖然殘忍,但由於隔得遠,實際上也沒什麽感覺,而現在一條生命就在自己眼前轉瞬即逝,紅紅的血跡衝擊著他的視網膜,血腥味也逐漸清晰起來。
“救,救,我。”
那個女生撇著頭,眼神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抓著最後救命的稻草,而古乾就是這顆“救命稻草”,他正自愣神,突然感覺背後像是被人踹了一腳,身子向前一挺,摔出門去。正當他回頭時,隻聽見門被關緊的聲音,隨後是上鎖,最後是一片死寂。一雙瞳孔放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像是在嘲笑:你也出來了?又或者在說: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地板上傳來的冰涼和周圍不寒而栗的感覺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忽然又有腳步聲從樓梯口響起。古乾猛地打了個激靈,扭過頭不再看那個已經沒有呼吸的女生,恐懼已經佔據了他的大腦,不假思索的爬起來朝反方向跑去。
教學樓左右都有樓梯間,聲音從右面發出。他雖然害怕,但更怕自己腳下傳出的聲音讓對方加快腳步,古乾從左側樓梯間扶手的空檔處向下看,一個人都沒有,而身後的聲音隱約可以聽出很緩慢,應該是那群劊子手。
古乾小心翼翼的下樓,心提到嗓子眼上,好在身後傳來有人一扇一扇開門的聲音,應該會拖慢對方的腳步,他心裡盤算著繼續向樓下摸索著。教學樓一共六層,當他走到五樓的時候,突然頭頂上傳來急促的跑步聲,夾雜著說話聲:“老大,我和胡子現在在一號教學樓呢。好的,我們現在就過去。”
古乾閃身躲進五樓的過道,扭頭又看到大寫的“衛生間”三個字,趕忙一頭扎進女廁所,心想女廁所應該比男廁安全,突然身後伸過來一隻手,猛地一把把他拉過去,他被拉進衛生間倒數第二的坑位中。
“安。”古乾驚訝的看著面前把長發扎起來的安薇,差點叫出聲,趕忙又把嘴捂住。
安薇沒說話,一隻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另一隻手緊緊扯住他的袖子,額頭虛汗說明剛才拉他的時候是用了多大的勇氣。
“哎,老大叫我們不知道有什麽事,快走吧。”
“不要緊,我們先找個妞玩玩再走唄。”
古乾聽著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已經進入女廁了。安薇緊張的打顫,扯著古乾袖子的手越來越緊。他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心裡暗罵:真後悔進女廁,居然忘了這群禽獸專挑女生下手。
“不過說來也奇怪,要不是老大今早告訴我們,誰能想到來這裡啊。”
“快點看看有沒有人,讓老大等久了有你受的。”
其中一個人不耐煩的催促,而另一個人的話則讓安薇全身戰栗不止,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古乾咬著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肉,疼痛使他不安的心慢慢有了知覺,不斷反問自己:喂,你不是讀過兵法之類的書嗎?現在大敵當前,你快點想辦法啊。你總不想看著安薇在你面前被扒光吧,冷靜點,冷靜點,總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古乾不斷用自我催眠的方法強化內心,而一扇扇門被打開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努力深呼吸,看了看低頭抹眼淚的安薇,他現在必須做出抉擇。古乾雙手緩緩捧起安薇的小瓜子臉,嘴角上揚,淺淺一笑,在她額頭輕吻一下,就像是在道別。
正當安薇愣怔的看著古乾時,門外的人已經開過旁邊的門了。他猛地轉身打開門鎖,憑直覺狠勁推開門,巨大的力道讓門外的兩個人始料未及,其中一個人被門撞倒在地,他衝撞出門,用盡全力衛生間門外跑,等他跑出女廁門,兩人才反應過來。
“靠,你個小雜碎。”
兩人手裡拎著血糊糊的鋼管,緊追古乾身後,他朝五樓的右側樓梯間跑去,這時候他真是拚了所有的力氣,既希望身後的兩個狗皮膏藥可以甩掉,又想給安薇爭取時間。他直奔一樓,心裡盤算著教學樓還有哪裡可以藏人。
古乾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面前二十米處的教學樓門,突然腳下一轉,向左側的樓梯間跑去,他知道外面比教學樓中更危險,連續衝刺已經到古乾的極限了,大腦開始缺氧,喉嚨裡甘甜的味道刺激著他的味蕾,腳下卻已經開始飄起來,如果前面突然出現什麽東西絆一下,準一個狗吃屎摔過去。
突然一根鋼管從身後飛過來,準準的砸在古乾的脊梁上。他悶哼一聲,身子沒了平衡,朝前摔過去。古乾大口喘氣想掙扎著站起來,但雙腿酸痛,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剛抬頭,破風聲從左耳傳來,空氣中還夾雜著血腥味,古乾沒來得及反應,被鋼管砸在下巴的位置,好在沒砸到要命的地方,但是下巴的劇痛越來越清晰,他已經顧不得下巴有沒有脫落。
“小雜碎,挺能跑啊。”一個大胡子說著又一腳踢在古乾肚子上,力道大的讓他滑出一米遠。
古乾掙扎著想站起來,就像剛喝醉似的,但腦海裡想的是能給安薇爭取更多的時間。大胡子看他想站起來,抄起鋼管剛想又來一下,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男人攔住他,陰陽怪氣的說:“把他留給我,長的還挺俊的。”
古乾慢慢直起身,正當他的手下意識摸向下巴時,突然一股力扭過他的兩隻胳膊,在他背後用繩子一類的東西把雙手綁起來,古乾聽得出來那是綁電線用的東西,自然也知道那東西隻要扣上,除非用刀子割開,或者力量夠大才能掙脫開,所以他沒有無謂的掙扎,隻是想多緩緩力氣,看準機會再跑。
看著滴在地上的血,古乾慶幸那一棍子沒有打死自己, 能流血說明隻是點皮外傷,希望等會血可以結痂,最好別感染,他腦海裡想著這些。
“我真搞不懂,你怎麽有這愛好。”大胡子說。
“要不你也試試,保證讓你舒服。”瘦高個說。語氣中古乾聽出頗有玩味,頓時一種惡心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想過自己被打死或者走投無路跳樓,但絕對沒想過會被一個男人,死的太不壯烈了,古乾猛地朝前跑,但沒跑出兩步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你們應該殺了我,不然會後悔的。”古乾想通過激將法讓他們給自己個痛快,雖然說話很疼,但好歹沒什麽大礙。
一隻白皙的手抓住古乾的領子,將他拽起來,猛地推到牆上,戴眼鏡的瘦高個笑眯眯的湊近古乾,那雙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的他心裡直發毛。
“你放心,我怎麽舍得傷害你呢?”說著,瘦高個伸出他尖尖的舌頭在古乾臉上打了兩個圈,然後順著他臉頰上的血慢慢的舔上去,酒臭味夾雜著煙草味直刺他的鼻腔,古乾扭過頭。
看樣子這些人是喝酒壯膽了才敢在學校裡這麽乾。古乾心裡突然這麽一想,反而知道自己應該套出點什麽才對,在有目標的情況下,他的緊張消除了一大半,開始想辦法怎麽走下一步棋。
“行了行了,你趕快把他帶到廁所裡辦了吧,太他媽倒胃口了。”大胡子說著轉過身朝教學樓門口走去,邊走邊說:“我上去再看看有沒有漏網的,你給老大打個電話說我們等會就過去了。”
瘦高個沒有應聲,捏著古乾的後頸走向一樓深處的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