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完帳。

　　盡管早就預估到淨資產可能仍然是負數，但是看到帳面上的數字還是資不抵債的時候，李洋心中還是生出一股挫敗感，而不是什麽破殼重生人生豪邁。

　　但是日子還得照舊過。

　　生活畢竟不是在拍電視，哪怕你隻活了1集…裡面的一個小鏡頭都有可能會大紅大紫。

　　不活到大結局，你都別想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所幸李洋也不急躁，畢竟一口吃不成一個三兩百斤的大胖子。

　　……

　　柳玉成離元旦還有兩天的時候回了縣裡。

　　這天正好是禮拜二。

　　一進門，

　　機房那邊安安靜靜，柳玉成叫了兩聲沒人應。

　　等上了樓，

　　見李洋竟然躺在床上一副焉兒吧唧的樣子，整個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頓時就有些皺眉。

　　“洋子你沒事吧?”

　　“有點感冒，頭疼得厲害。”

　　李洋自己其實也有些稀裡糊塗的，早上天還沒亮就醒了，醒過來覺得渾身乏力，嗓子裡跟要冒火似的乾得厲害。

　　柳玉成伸手貼著李洋的額頭試了是溫度，不試還好，這一試立馬嚇了一跳，額頭上都能烙雞蛋餅了。

　　“這麽燙，你這是高燒，還能不能走，我馬上送你去掛水?”

　　大冬天的發高燒可不是什麽小事情，柳玉成雖然平時話不多，但是心還是蠻細的。

　　察覺到李洋的體溫有些不對勁，立馬就放下手裡的東西帶他去了衛生院。

　　“沒事，我自己來。”

　　誰知道李洋剛站起來，整個人突然就覺得一陣莫名的天旋地轉，要不是柳玉成留了個心眼一把給人拽住，這一下搞不好真要倒下去。

　　“你這是重感冒，不能拖了。”

　　說完彎腰直接把李洋給馱到了背上。

　　幸好衛生院不遠。

　　等到了地方。

　　診所的醫生給他量了一下體溫。

　　“39度5，你這是高燒，虧的是來得早，再燒下去就要燒壞腦子了。”

　　連醫生都有些唏噓，李洋自己更是嚇了一跳，他竟然會燒到這麽高。

　　原本昨天下午的時候，他見機房裡沒什麽事情，就去二中那邊跑了會步，回來的時候裡面的襯衣都濕透了。

　　從二中回來他就感覺到身上被風一吹有些發涼，到家立馬就洗了個澡。

　　估計是這麽一折騰就發燒了，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嚴重。

　　“我先給你掛兩瓶水退燒，不行就要到醫院裡去驗血了。”

　　診所裡那位老醫生也是經驗老道，一看就知道他是怎麽回事，給李洋掛了水，柳玉成生怕他有什麽事情陪著也沒走，就在衛生所裡等著。

　　好在掛了兩瓶水之後，李洋慢慢退了燒，氣色也好了一些，否則指不定還真要跑一趟醫院。

　　不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李洋這一病，足足折騰了2天的功夫才總算是恢復正常。

　　而且被感冒折騰了好幾天，人的精神還是有些萎靡，這幾天除了喝點湯，李洋算是米粒未進，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到了禮拜五元旦的時候，人才算是從感冒裡面徹底走出來，但是吃早飯的時候還是免不了被柳玉梅數落了一頓。

　　“你說你，病了也不知道說，叫一聲老余，幸虧這次玉成回來得早。”

　　李洋這一次也確實有些心大，自己躺床上倒也覺得沒什麽，就是頭疼，想著睡醒就好了，誰知道這麽嚴重。

　　臉上笑著聽柳玉梅在那裡數落，他也不說話，但是心裡還是熱乎乎的。

　　吃過飯，

　　因為正好是元旦，李洋心裡想著多少也算是個節日，去縣裡的百貨大樓買了些日用品，又帶了兩條煙就去了勞教所那邊。

　　他上一次來勞教所還是9月份的時候，中間除了李向陽跟劉金蘭帶著小侄女青青來看過李平一次，倒是沒什麽人來找他。

　　李平身上穿的是勞教所裡統一發放的那種棉衣，理著小平頭，精神看著還不錯，

　　兄弟倆見面抱了一下。

　　“你這身體不行，比上次來還顯瘦了，回頭要好好補一補，年紀輕輕的就跟個老大爺似的。”

　　皺了皺眉頭。

　　李平也發現李洋的身體好像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嘴裡忍不住念叨了兩句。

　　“沒什麽事，就是前段時間剛剛感冒了一次。”

　　“那你自己多注意，身體要緊，別以為年輕就扛得住。上次爸媽過來跟我說你想把青青帶到縣裡去上學，這事我也考慮過，問題倒是沒什麽問題，縣裡畢竟環境好一點，但是你自己應付得過來嗎?”

　　說到女兒青青的事情，李平臉上多少還是有些牽強的樣子，顯然心裡對女兒還是有些愧疚。

　　李洋也不在意。

　　這事不管老大是個什麽想法自己都不能耽擱。

　　以往口袋裡沒幾個錢的時候自己都不怕，現在遊戲廳那邊的生意已經慢慢走上正軌了，等王凱那筆帳結清，雖然說不上條件有多好，但是把小侄女帶到縣城來上學還是沒有太大的壓力。

　　“這事你不用操心，我心裡有數。”

　　兩個大男人也著實沒什麽好說的，聊了幾句李洋就回了縣裡。

　　元旦一過時間馬上就到了99年，李洋雖然沒有什麽時不我待的緊迫感，但是他能耽擱的時間其實也不多。

　　只是讓李洋有些意外的是，在98年的元旦即將成為過去式的時候，他竟然會收到一張寫著自己名字元旦明信片賀卡。

　　盯著簽字欄裡面那一行算不上十分好看但是略顯整齊的祝福語，李洋也不免有些暗自好笑。

　　1塊錢的作用委實不小。

　　除了三年同窗，他跟吳芳菲確實沒有太多的接觸，盡管李洋在另外一個時空裡就隱約聽過這個女孩子的優秀，但是那也只是聽說而已，兩人之間的交集其實從畢業開始就幾乎為零。

　　如果不是那1塊錢的硬幣，想來他也收不到這樣一張明信片。

　　但是李洋恐怕也並沒有預料到。

　　跟他的意外如出一轍，在收到李洋給自己寄來的明信片時，吳芳菲的臉上有著同樣的意外甚至錯愕。

　　很顯然。

　　在收到自己給他寫的明信片之前，李洋就已經寄出了手上的這張，而同樣地，在沒有收到李洋的明信片之前，自己也寄出了一張。

　　兩個在另外的時空裡並沒有任何交集的人，此時卻驚人地步調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