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份天氣已經明顯轉涼。

　　天剛亮。

　　李洋就爬起來，往身上套了了件長袖出門。

　　李向陽朝他招呼了一聲，父子倆用板車推著上半年的油菜籽去鄉裡，到了徐超家的油坊那邊，等過了秤，趁著李向陽跟徐友來結帳的當兒，李洋跑到後面跟徐超媽媽拉了會家常。

　　其實李洋還真不是那種討人喜歡的類型，但是自家兒子跟徐超關系好，兩人打小玩到大關系老鐵了，徐超媽也算是愛屋及烏。

　　“徐超說沒買到昨天的車票，今天下午才到家，洋子你現在在縣裡做什麽?我上次聽你爸說你在縣裡找活兒幹了。”

　　李洋沒考上大學的事情楊愛玲也知道。

　　“嗯，找了個事情先乾著，總不能早家裡啃老本，嬸子，回頭徐超回來了我再來找他，等會兒還得跟我爸去一趟供電局，家裡的電路又燒掉了。”

　　原本8月份的時候，李向陽就說要重新排電路，結果愣是沒弄，昨晚兒上李洋回來，大半夜起來上廁所，關燈的時候估計是剛洗手沾了水，電了一下不說，直接就把燈泡給燒了。

　　趁著假期還有幾天，父子倆打算好好弄弄家裡的電路，農村裡的電路比較簡單，當家的男人基本上都會弄，倒是不用請人。

　　算好帳，父子倆就去了供電局那邊，買了一卷新電線，李洋又去菜市口的屠凳上切了兩斤排骨和兩斤花刀肉。

　　昨天下午從縣裡回來走得急，也沒買什麽東西，青青昨晚估計是忘了這一茬，現在得趕緊補上，到百貨大樓那邊稱了一些零嘴。

　　路過饅頭店的時候，李洋見架子上還放著不少新出鍋的麻花棒，剛打算叫老板稱兩斤，李向陽就把他拉住了。

　　“爸，買兩斤回去放著，回頭讓我媽每天給青青吃一根。”

　　他是真寵那小家夥。

　　“你就慣著她，寵壞了以後又跟她爸一個樣兒。”

　　李洋嘿嘿兩聲沒說話，李向陽也由得他去。

　　等從鄉裡回去。

　　果然。

　　小家夥剛醒，立馬就記起來小叔叔有沒有給她買吃的這回事，劉金蘭正愁著。

　　李洋麻溜兒地把剛買的果凍和大白兔奶糖給她拿了出來，小家夥頓時就喜笑顏開，不哭也不鬧忙著對付零嘴去了。

　　劉金蘭跟李向陽夫妻倆一個調調。

　　“你就使勁慣著她哈。”

　　李洋隻是笑笑不說話，朝他老子瞥了一眼，這夫妻倆，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媽，我買了點麻花，青青要吃你就給她拿，花不了幾個錢。”

　　“小叔叔，我現在就要吃，我就吃一個。”一聽還買了麻花，小蘿莉手裡抓著果凍，馬上又眼巴巴地盯著李洋手裡的袋子。

　　這小磨人精，還真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

　　“不許吃，一會兒就要吃飯了，還吃什麽麻花，我留著自己吃。”

　　正好劉金蘭從灶屋裡出來拿雞蛋，一把從李洋手裡奪了裝麻花的方便袋去裡屋。

　　小家夥馬上就不幹了。

　　眼巴巴地瞪著李洋，那小臉小模樣，還真是說哭就哭了。

　　“不哭不哭，青青乖，奶奶騙你的，麻花是買給青青吃的，奶奶不吃，你看你手上不是還有果凍嘛，等吃好飯再叫奶奶給你拿。”

　　一看小侄女眼淚嘩嘩的，偏偏嘴裡又不敢哭出聲來的小可憐模樣，李洋立馬就心軟了。

　　嘴裡哄著，又起身偷偷去解開袋子給她拿了根麻花棒。

　　“叔叔偷偷給你一根，青青吃完不給奶奶看見好不好。”

　　孩子就是容易哄啊，要求也不高。

　　一根麻花打發掉，頓時就不哭了。

　　看到劉金蘭轉身從灶屋裡出來，剛剛塞進嘴裡的麻花還來不及嚼碎，肉肉的小手馬上就捂著嘴站那裡盯著她奶奶，一對黝黑的大眼睛轉得賊溜。

　　一不小心。

　　手上揭開皮紙的果凍就掉到了地上，這一下可不得了，哇地一聲沒忍住啥都都顧不上了，立馬就嚎啕大哭。

　　李洋有些頭疼，隻好又起身給她拿了一個，哄了好一會兒才歇聲，眼睛都哭紅了。

　　“小叔叔，奶奶壞。”

　　坐在李洋腿上，小家夥邊吃邊貼著他耳朵說奶奶的不好，李洋也是笑得不行。

　　心累啊！

　　“嗯，青青說得對，奶奶最壞了，那我們把奶奶賣了吧，不要奶奶了好不好。”

　　小家夥也不笨，眼珠子轉了轉，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不賣了?”

　　青青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小叔叔，我們不賣奶奶好不好。”

　　“不賣奶奶啊，那奶奶不給青青吃麻花怎麽辦。”

　　“小叔叔，我不吃了，我給奶奶吃，奶奶要給青青洗澡澡，還要給青青梳頭。”

　　“那奶奶好不好?”

　　“好！”

　　“這會兒知道我好了， 還吃不吃麻花了。”劉金蘭也是樂得不行，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條線。

　　“奶奶，我不吃了，我給你吃。”

　　小家夥說完還真的從李洋腿上伸了個腰直接滑下去，跑著把手裡咬了一口的麻花棒給她奶奶。

　　李洋拍了拍身上的麻花沫起身，李向陽正坐在門口柳樹底下擰電路板。

　　“爸，我嫂子上個月沒來過吧?”李洋記得他去縣裡之前，青青媽說過想接小家夥回去住一段時間的。

　　李向陽搖了搖頭。

　　“沒來，我問過了，她上個月跟人一起去深圳打工去了。”

　　李洋嗯了一聲也沒說啥。

　　青青媽跟老大李平離婚的時候不到30，還算是年輕，模樣也可以，將來肯定還要組建新家庭，既然老李家不答應讓她把青青帶走，她自然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去深圳了也好，自己省心。

　　之前李洋其實也沒少擔心這個事，李向陽跟劉金蘭耳都不是那種心腸硬得起來的人，耳根子軟，萬一青青媽媽真要把孩子接過去，自己不在家還真指不定要發生點什麽。

　　李洋倒不怕她把人給搶走了，就怕青青在那邊住的時間一場就忘了這頭，五六歲的孩子正是長記性的時候，有些東西忘得快也記得快。

　　習慣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一旦認準了娘比爹好，以後想扭轉過來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爸，回頭有時間，你跟我媽帶青青去看看我哥，孩子不見見她爸爸也不行，將來我哥出來，父女倆關系不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