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區分局。

　衛勳放下了電話，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喜憂半摻。

　這兩天，羊城已經成了整個天朝的重心，龍都眾多國家級人物的注意都投到了這裡，杜氏醫藥停業受檢，而杜家的主要人物杜大浪和杜海已經逃往海外，杜嚴被抓，羊城市公安局一把手的位置，就這麽空了幾天。

　剛剛接到電話，上面的命令下來了，竟然是讓他接任，而且，必須帶上蘇沫沫同志，讓她出任市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

　一步登天！

　從一個分局的刑警支隊副大隊長，一舉升職為市局的刑警大隊副隊長，雖然都帶個“副”字，但其中的分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後者若是關系夠硬，其權力幾乎可以和分局的副局長平起平坐了。

　而蘇沫沫的關系要是不夠硬，怎麽可能會有這種任命?

　衛勳的手顫了顫，他到現在才知道，蘇沫沫的身後，竟然有這麽大的能量?他多次打聽之後，上面才隱晦地提到了龍都薑家，據說蘇沫沫跟薑家大少很有淵源……

　淵源?

　衛勳這個位置的人，不管品性、能力如何，至少心思都活絡的很，簡簡單單的一個詞，就足以他們推敲出許多。

　這蘇沫沫，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騎著電動車，穿著簡單，也很少出去玩，不想竟然還有這層關系，隱藏的可真夠深啊。

　衛勳突然想到了秋楓，有些苦惱的撓了撓臉。他原本見兩人相處的不錯，男才女貌，還想撮合兩人來著，現在一看，似乎是好心辦了壞事。

　蘇沫沫也真是的，這不是害了秋老弟嘛！

　除此之外，他對於新的職位，也十分擔憂。

　危險和機遇總是並存，一把手的位置，看似光鮮，可絕不容易坐。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連分局還搞不定呢，到了市局，甚至可以和省裡直接對話，那麽多達官顯貴，這其中的水太深，一個不慎，就可能把他淹得屍骨不存。

　上頭明確地表示:“最近羊城太亂，必須盡快穩定下來！否則龍都極有可能派遣特別偵查組明察暗訪，不管是市裡，還是省裡，都不希望上頭的領導們這麽辛苦，百忙之中還要來長途跋涉來羊城走一趟。”

　這話說的很明白了，上頭最不喜歡的就是欽差調查，會對工作造成很大的干擾。衛勳也算是“臨危受命”，務必讓羊城“和平安寧”。

　只不過衛勳剛好收到消息，早兩天一夜之間，公羊壽死了，虎王、丘根失蹤了，還有百余人的成員一並聯系不上！除此之外，夜玫瑰的保鏢據聞全部犧牲……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想想都不寒而栗。

　青龍幫、黑虎幫大亂，羊城的治安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這就是禍亂的根源啊。”衛勳歎息一聲。

　龍王叱吒風雲二十年，但是在衛勳的眼裡，黑就是黑，帶給羊城的，是頭頂一片烏雲，而非彩虹;是鏽蝕羊城的蛀蟲，而非福澤。九年過去，羊城才逐步煥發生機，趕上了天朝經濟大城的第一梯隊。

　青龍幫、黑虎幫，歸根結底，就是龍王手下的余孽。

　他很想將兩個幫派一網打盡，但憑他一個分局的力量根本辦不到，眼下好不容易升遷在即，卻被警告不能大動乾戈——現在即便他想燒三把火，市局裡那麽多人盯著，也燒不起來。

　他並不知道杜嚴想把黑虎幫拖下水，都失敗了。

　明天就會宣布他接任的消息，看著這間坐了幾年的辦公室，衛勳頗感唏噓。

　這些年，甄副局長明著和他作對，另一個副局長暗中和作對，他還沒大乾一番，就要……升職加薪了。

　人生，充滿了戲劇色彩。

　上頭會做出這個決定，差不離也是因為蘇沫沫，他只是跟著沾了點光。

　想了想，他還是召開了全局大會，宣布了這一個消息。

　兩位副局長瞠目結舌，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他們對衛勳陽奉陰違、暗中使壞的事情不知道乾過多少，結果人家升得猝不及防，前途似錦，而他們終於有機會坐一坐局長的寶座，卻還是在衛勳的管轄之下，這……可以預見，衛勳在位一天，他們的日子就不會太好過，真是悔不當初。

　而且，蘇沫沫也會調去市局?這女娃那個叫“楓爺”的男朋友，竟然有這麽大能量?難不成衛勳的調動也是因為他?

　衛勳自然不會和他們透露什麽內幕，散會之後，又把蘇沫沫單獨叫道了辦公室。

　親自給蘇沫沫倒了杯水，衛勳笑道:“蘇沫沫同志，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就得去市局報道了。”

　“局長，我不明白。”蘇沫沫同樣被蒙在鼓裡，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怎麽衛勳升職，會把她也帶過去?

　“我多方打聽過了。”

　衛勳看她的表情不似作偽，心知她可能還沒收到消息，微微笑了笑，暗示道:“你似乎和龍都薑家……有些關系?”

　“什麽?”蘇沫沫聞言一怔，而後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局長，你說這是……薑家的安排?”

　“嗯對。”衛勳點點頭，看蘇沫沫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不免有些奇怪，“怎麽了?不會是擔心升的太快吧?放心吧，你那些功勞，綽綽有余了。”

　上次還在歎息蘇沫沫有功勞卻沒背景，否則一點資歷問題根本就不成問題，能者居之嘛！現在突然發現她的背景猛的跟史前凶獸一樣，提拔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不是……”看到衛勳誤會，蘇沫沫搖了搖頭，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

　她能說什麽?又能做什麽?整個蘇家的命運，都只是薑家一念之間。這麽一想，她的臉色愈發蒼白無助。

　自己已經遠離了龍都，以為可以在羊城安安穩穩地過一些自己想過的日子，但薑家的陰影似乎無處不在，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只要還在天朝，就沒有他們想辦，而辦不到的事情。

　她的命運，就像是落進了蛛網的昆蟲，越掙扎，卻離死亡越近。

　“我先回去收拾了。”蘇沫沫低著頭走出了辦公室。

　衛勳微微皺起眉。

　蘇沫沫那欲言又止的模樣， 還有臉上若隱若現的不情願，他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來。

　“難不成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思索了一會兒，衛勳掏出手機，打給了秋楓。

　“喂，秋老弟！”

　“衛老哥，好久不見啊，有時間出來喝兩杯?”秋楓笑著回復。

　“可別！我找你就是問問，你和蘇沫沫之間……”衛勳斟酌了一下措辭，“發展到了什麽地步?”

　秋楓一怔:“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最近蘇沫沫會有一次人事變動，是從上面直接下達的命令。”衛勳低聲道。

　上面?

　秋楓的眼睛半眯了起來:“有多上面?”

　衛勳沉默了片刻，道:“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