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寂寂無聲。
使夜色下的華雲城顯得寧靜而安詳。
當然,你要忽略掉此時一籌莫展的華雲城現任首富王大為。
此刻的他,焦慮,急躁。
與現在華雲城夜晚下安詳的狀態絲毫不符。
因為,今日裡,他的府上來了四個不速之客。
一個中年男子帶著三個少年郎。
其中一個少年很是引人注目,因為王大為從未見過如此肥胖身材的人。
縱然是自詡全華雲城身材最飽滿的王大為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自從林府倒下後,王家絕對是華雲城首屈一指的首富,以及權利的巔峰。
因為,現任王家主掌人王大為,乃是華雲城現在的城主,是官方人物。
也是來自遙遠的中原朝廷親自頒發的官印。
縱然十萬大山的權柄根本不在中原朝廷手上,但每個城池,又或者凡人聚集地。
都是強大的中原朝廷親自認命的。
雖然王大為一生之中,根本從未收到過來自朝廷的命令,但從祖上傳下來的官印,是做不了假的。
那是朝廷親自頒發,授予官運在其中而形成的獨特靈物。
縱然是十萬大山的實際掌權者,二十八上品旁門,也不會輕易駁了朝廷的面子。
是以王大為一向自認為乃是官家的人,以朝廷為後台,根本從未將那些旁門的修行者放在眼中。
但在今日,他無疑是吃了大虧。
那四個什麽長生宮的上品旁門弟子,給了他很大的教訓。
“該死的旁門,這天下都是朝廷的,竟然根本不將我放在眼裡!”王大為怨毒的緊盯著那四個讓他明白修行者和凡人區別的人。
這四個人是白日裡找上他的,竟然要借用華雲城日久失修的用來祭天之用的祭壇。
華雲城中,或者說十萬大山之中,根本沒有拜神之說。
這祭壇不過是當初華雲城建城之時朝廷來人命令要建造的,說是有著大用。
這些年來,這祭壇成了華雲城的擺設。
“莫非這祭壇當真有著什麽用處不成,不知道能不能讓我踏入修行之道呢?”王大為不禁想入非非。
修行之人,各種妙法,還有那令人向往不已的長生久視。
自從今日見過了這四個修行者的手段之後,王大為心中對修行的念頭自是愈加強烈與渴望。
“王執事,這祭壇畢竟是中原來人所建造,我等借用不會惹上什麽事吧?”李無亂小心翼翼等著腳下刻畫著高深陣法符文的祭壇,不禁心下凜然。
“這祭壇雖說名為祭壇,可卻是天朝用來穩固統治的特殊傳送陣法罷了,這祭壇無疑不說明了,中原天朝的野心勃勃。”王執事搖頭晃腦,說罷冷笑兩聲,表示著對中原朝廷的不屑。
“原來如此,那我等借用,也是無礙了。傳送陣又不是什麽感應陣法,而且還能用來當做法壇使用,當真是我等生祭華雲城的最好選擇。”黑衣少年嘿嘿笑著道。
心下卻對華雲城無數生靈絲毫不放在心上。
螻蟻而已,更何況華雲城地界周圍八百裡都是一個下品旁門所管轄的罷了。
他們作為十萬大山僅有的二十八上品根本不將這種不入流的旁門放入眼中。
那麽,這些凡人就更算不得什麽了。
黑衣少年轉頭看著此時一臉憤恨的王大為,面露譏諷。
“肖風你懂個屁,這傳送陣雖然不是感應陣法,
但卻是實打實的陣法大宗師所布置的,陣法宗師已經自成一脈,修為又怎會弱了。一旦我們在這陣法上做了什麽手腳,恐怕別人要從中原跨域而來了。” 李無亂一手指著黑衣少年,大聲嘲笑道。
這肖風,整日裡跟他作對,但無奈對方師尊乃是長生宮長老,以對方身份又怎會怕他?
是以李無亂也隻能從平常鬥嘴之中佔佔便宜。
“今日我等又不是在陣法上做手腳,隻不過是用來生祭化生幡罷了。”久久不言的旬陽,悠閑自得地搖著折扇開口道。
夜晚的威風吹動著他的一身白衣,顯得縹緲如謫仙。
他看向李無亂的目光之中閃著莫名之色。
“若今晚那叫羅峰的人出現,李無亂與他免不了一戰。但是那人一身劍氣強橫凌厲,恐怕李無亂還不是其對手。”
旬陽輕輕抬起頭,看著今晚高懸的月色,心中不知為何竟生出想要逃避的念頭。
昨晚羅峰的身影不斷浮現在自己腦海之中,那百余道縱橫的劍氣,不禁令他也心有余悸。
那人,很強。
縱使同為氣境真靈,自己還是上品旁門出身,也不禁生出俯視。
“這種劍法,有些熟悉…”
旬陽忽而皺眉,忽而搖頭。
“不可能是十年前的那人。”
這時王執事的聲音傳來。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我們借用一個場地而已,又不會觸動陣法,你們怎麽這也吵起來了?”
王執事感覺頭都要大了,宮中怎麽將這最不對眼的兩個弟子都派給自己了。
真是哪邊又都不能得罪,以自己身份也隻能好言相勸。
“下次再也不帶著這兩人出來歷練了,不然非得把事辦砸不可。還是旬陽這孩子不錯。”
王執事頗感頭痛的望著李無亂還在與肖風拌嘴的身影,轉頭又看著旬陽,一臉欣慰。
“還是先將化生幡祭出吧。”
王執事將手一招,腰間乾坤袋自行飛出,然後口袋又自行打開。
從中飛出一把布身漆黑的長方形旗子,棍身也漆黑的發亮。
旗上龍飛鳳舞寫有四個白色字跡,化生幡!
“生祭即將開始!獻祭蒼生,以萬千生靈之鮮血洗練化生幡的身軀吧!結陣,起!”
王執事大吼一聲,渾身真氣透體而出,在夜晚之中散發著瑩瑩剔透的光芒,異常刺眼。
而後從腳下的祭壇之中,也突然衝出一道照亮整個華雲城的光柱。
巨大的光柱,一飛衝天,照亮了整個華雲城的黑夜,如同白晝!
“你們三人為我護法!”
王執事對李無亂三人囑咐一聲後,盤腿坐下,雙手不斷結著玄奧的手印。
李無亂與肖風也停下了還在爭吵的嘴。
三人對視一臉,一臉凝重。
正事,開始了!
王執事才是這次主陣之人,而他們三人不過是派來為王執事護法罷了。
“啊,外面這是怎麽了!”一位農戶打開了自家窗戶,頓時被華雲城此時的景色驚呆了。
他記得外頭明明方才還是黑夜,怎麽沒一會竟白天了?
“快看啊,城主府的方向竟然有一道衝天光柱!”華雲城的各個街道之上,一位位華雲城的百姓走了出來,其中一位年輕男子,指著城主府方向的衝天光柱,不由目瞪口呆。
“這到底是怎麽了?”有人發出這樣的疑問。
眾多人潮之中,其中一位黑衣青年靜靜站立不語,面露思索之色看向城主府方向的那道衝天光柱。
“原來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謠傳鬧僵屍不過是他們以此來束縛城中百姓夜晚不要走動而已。”
“為的,就是讓他們順利在黑夜之中將這個陣法布下!”
“那麽,他們到底有著什麽目的呢?”
黑衣青年正是羅峰,此時他正快步朝著城主府走去。
……
“化生幡,練!”
盤坐在地閉眼的王執事忽然將眼睛打開,眼中閃過一道白光。
而漆黑發亮的化生幡突然湧現出無數黑色霧氣,一飛而起朝著華雲城四周飛去。
“吞萬千生靈之魂魄,噬萬千生靈之鮮血。果然不愧是化生幡,此次生祭定能將其晉升為法寶!”
王執事此時一臉笑意說道。
化生幡是長生宮中最特殊的法器,威力極大。
前身乃是一件頂級法寶,因為長生宮一位長老外出之時與人鬥法從而損壞,不慎跌落了品階。
此次將化生幡帶出行事,就是以生祭生靈的手段,讓其重回法寶之境!
“王城主,此時就勞煩你將下令將城門關上了…”李無亂走到了王大為面前,假笑道。
王大為看見那道衝天光柱,心中就已經有了十分不詳的預感。
他不禁喘喘不安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不說清楚我是不會答應你們的。”
“自然不會是什麽壞事,王城主照做就是了。”李無亂用威脅的目光緊緊盯著王大為。
“這…”聞言,王大為猶豫不決,久久下不來決定。
但想起白日裡就是李無亂戲弄他時用的法術, 心下不由心悸。
“好,我這就下令。”
王大為實在受不了李無亂那一臉玩色的目光了。
在他想來,這四個人畢竟是修行者,大概也不會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思及於此,他轉身傳令去了。
“要不是化生幡此時因為跌落了境界威力有限,生祭的距離不能太遠,早就將這廢物城主第一個殺了!”李無亂盯著王大為退去的身影,微微搖著腦袋。
……
“我們要出城,你們這是做什麽,快讓我們出城!”華雲城數萬百姓此刻匯聚在城門之處吵鬧著。
那道白色光柱使他們十分不安。
縱使城主府解釋說了是修行者鬧出的動靜,並不沒有什麽危險。
但城中百姓都不是傻子,在幾個帶頭人的鼓動之下,所有人匯聚在城門口。
“這是城主親自下的命令,諸位都快些回去睡吧。那道光柱並不是什麽危險!”城門守衛統領此刻正一頭霧水的朝大家解釋著。
事實上連他也不知道城主府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在華雲城,林府倒台之後,城主王家就是天。
是以他是不敢有什麽異議的。
“你是不是當我們是傻子,最近城中僵屍肆虐,那麽大動靜,說不定是什麽怪物鬧出來的,我不管,快放我們出去!”一位帶頭人此刻一臉氣憤吼道。
最近每晚都鬧僵屍的傳言早就將城中百姓嚇的心中不安。
此刻這衝天光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使大家心中就更加惶惶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