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某地。
寒冬,深夜。
紛飛的大雪逐漸淹沒了湯泉村。
隻有那依稀的聲音還能從村口那早已枯萎的老樹方向傳出。
那個方向,是太古公的家。
寒風之中,大雪再次狂舞,冰涼的雪花落在古瓦上化作晶瑩的水,流向遠方。
三更天已至,村中眾人皆已睡死。
隻聽哐當一聲響動,太古公家的木窗竟被一陣狂風吹開來,一股冰涼的風夾著雪花從敞開的的木窗中如同赴宴的賓客,一湧而進。
寒風吹動著木窗搖搖擺擺,發出吱吱異響。
古太公從睡夢中轉醒,將屋內唯一的那盞油燈點亮,隻是沒一會便被愈加大的狂風熄滅。
古太公並未在意,隻是摸著黑,上前將木窗牢牢關上。
回到床上,沒一會,太古公便昏昏欲睡。
忽然之間,太古公猛地睜開大眼,因為年老而乾瘦的四肢費力的揮舞著,在黑夜之中,原本還算清亮的眼神也愈加渾濁。
太古公想要呼救,嗓子卻像被人堵住一般,想出聲叫喚,卻遲遲發不出一絲聲響。
太古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如同被風吹的快散架的風車,在吱呀吱呀地叫喚,直至喘氣聲一聲比一聲微弱,像是快要湮滅的燈火。
湯泉村外的老廟之中,只見一邋遢老道好似被異動驚醒,一雙好似在黑夜之中發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村口老樹的方向。
那個方向,隻有一戶人家。
太古公!
老道將火折子拿出,將隨身攜帶的油燈點亮之後,這才打開老廟腐朽的大門,向外走去。
廟外,方才還下的歡快的大雪早已不見蹤影。
老道踩著許厚的白雪,留下背後一雙雙腳印,向著村口快步而去。
待到得太古公的屋外,老道眼睛不由狠狠眯起,目光中泛起了絲絲冷光。
只見他從那窗口望去,竟有數道黑影投在了太古公床上已被放下的白帳上。
這時,太古公一次比一次艱難的嘶啞聲傳出屋外,從那床上似乎還隱隱約約傳來低不可聞的調笑聲,尖叫聲與吵鬧之聲。
雖然聽不大真切,但在這寂靜無比的深夜之中,卻異常響亮,更是在這寒夜之中平添了幾分詭異。
老道見此,面色卻是變了又變,緊緊握了握手中的油燈,又從破爛的道袍之中一把抓出幾張符紙。
深深歎了口氣,老道步伐緩慢的向屋內木床漸漸行去。
這時,又是一陣狂風,將床上白帳吹的胡亂舞動。
老道瞪眼望去,心中卻泛起絲絲寒氣。
只見太古公的床沿上,竟站著十幾隻身高不足三尺的青面獠牙的鬼怪,手中或舉青鋼大刀,或拿六尺長的巨剪,還有一個竟手拿鋸齒。
嘴裡還在“咯咯”地陰笑著。
老道雖然臉色青白一陣,卻是不曾被此等景色嚇住。
只見他猛地將油燈向床砸去,不一會大火便點亮了床上的棉被,與太古公早已在最後慘叫一聲便咽下最後一口氣的乾枯屍體。
而後將手中符紙向門窗貼去。
“老道士莫要欺人太甚!”那拿鋸齒的青面小鬼見到老道士的動作,卻是神色狠辣地嘶吼道。
“爾等鬼物在陽間害人,已是壞了陰間地府與我道家的規矩!”老道士語氣冷然,眼中偶有厲光閃爍,再次從道袍中掏出幾張符紙,穩固那早已被青面小鬼衝擊的搖搖欲墜的門窗。
“放肆!吾等乃是地府陰差,奉旨前來拘魂拿魄!你這牛鼻子老道士莫要多管閑事!”那拿鋸齒的青面小鬼大叫一聲,振蕩出無形波紋,在他身後十幾隻青面小鬼,發出不同大小的嘶吼之聲。
那貼在門窗之上的幾張符紙不停地泛起金色光芒,似要從門窗之上脫落而下。
老道面色大變,不由驚道,“竟有如此深厚的陰氣!在深上一些,待鬼氣轉黑,豈不是要成了鬼差!”
“老道士,我等乃是地府陰差,如若在不放我等出來,壞了我地府大事,道宗也保不了你!”手拿鋸齒的青面小鬼面色陰冷可怖,那詭異難聽的聲音,不難聽出其中怒氣衝天。
“地府?哼,我道家真人早已明說,爾等已與妖族同心,待鬼門封印一開,更是企圖謀劃我人間山河!道宗三十六脈天罡,七十二脈地煞,見鬼怪妖魔者,必殺!”老道士大氣凌然道,只見他張開口來,吐出一把金色小劍。
那小劍飛到道士手中,漸漸變大,化作一把三尺的青鋒長劍。
“啊,飛劍,你是道宗三十六脈天罡,蜀山的人!”拿鋸齒的青面小鬼不由大驚失色道,而後嘶吼之聲愈加響亮,只差一絲就將門窗之上的符紙鎮落。
卻見那老道士雙手飛快的捏動法決,飛劍周身漸漸有浩蕩劍光閃耀。
老道士運起周身靈光,鼓動丹田法力,那青鋒飛劍,頓時化作一道照亮黑夜的明亮劍光,朝著屋內十余隻小鬼飛射而去。
那鋸齒小鬼見此,目露驚恐之色,轉頭看向老道士不甘地咆哮道,“啊!壞我地府好事,待我地府破開鬼門封印,定教你蜀山劍魂天罡不得安寧!”
嘭,只見劍光狠狠斬進那早已大火紛飛的屋子,將屋內鬼物盡皆滅了個乾淨。
劍光回轉而來,落入道士手中。
老道士神色憂慮地將長劍化入腹中,卻是低聲歎道,“地府謀劃不小,看來得盡快趕回宗門,召集三十六脈天罡商談大事了!”
黑夜平靜下來,隻留下老道士行走在大雪中發出的一絲響動,漸行漸遠。
待完全看不到一絲身影時,從那黑夜之中卻是忽然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望著老道士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道宗竟有如此大推算,地府叛逆之事看來十之八九為真,若是卷入其中,人間怕是轉瞬化為地獄。”
“且那地府行事越發讓人難以琢磨,怕是掌握了破除鬼門封印的線索。”
黑色身影站立在火光還未熄滅的屋子前,喃喃自語,卻是忽然再次融入了黑夜,消失不見。
……
十萬大山。
羅峰剛剛獲得了八十點外掛值,卻沒有絲毫喜色。
因為根據《九州志》的記載來看,一旦怪異之事頻發,那便代表著天下將要大亂。
他並不知道中原已經有道宗之人核實了地府的陰謀。
羅峰隻是順著自己的思路與判斷來看,以往數十年未曾遇到過妖魔。
此時卻已經輕松遇見了兩樁,實屬怪異。
無心遐想下去。
羅峰轉過身帶上葉守風等人匆匆趕回上邪派。
至於那些感恩代謝的村民,羅峰卻絲毫不理會。
事實上,按照那些村民的解釋來說,說是野豬發瘋咬了人,然後讓人得了什麽病,才會變異出血屍。
這在羅峰看來實在太荒唐了,能讓血屍變異的,隻有血屍!
此事充滿著蹊蹺。
回到上邪派,許直言暫時還有些用處,所以羅峰暫且將其關押起來。
畢竟那個遺跡很重要,必須向許直言問個清楚才行。
將一切安排妥當之後。
羅峰這才安心的來到後殿閉關之處。
此次八十點外掛正是搞清楚自己這個外掛的用處的時候了。
上次花費了五十點外掛值才使自己的《上邪內功心經》突破第三層。
而這一次,《上邪劍法》已經處於隨時都可能突破第二層,達到第三層的狀態。
所以羅峰並不打算將外掛值花費在這裡。
自己手段單一,隻有劍法能夠呈呈威風。
如今,劍已經斷了,自己的戰力大打折扣,卻是該學習新的技法了。
“上邪立派數百年,卻是不知道還有什麽珍貴的道法供我學習。”羅峰眉頭一皺,犯了難。
上邪之中,《上邪劍法》絕對是最頂尖的技藝,然而畢竟是旁門,一些功法傳承雜亂無章。
所以才令羅峰不知如何選擇。
搜索著前身記憶,才勉強想起一門威力還算不錯的功法來。
這本功法是一門指法,羅峰正好修煉劍法,指法與劍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是以,羅峰卻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門指法。
其他功法要不就是威力有於,但壓根不討羅峰心中所喜,畢竟都太過陰毒了。
比如那門毒功,需采集百毒熬煉毒汁,洗練自身,以達到百毒不侵的體質之後,才能著手學習入門毒法。
不但耗費時間,且浪費了資源。
所以羅峰才選擇了這門威力同樣不俗的指法,往後練成了,可以指代劍,雖無劍之凌厲,卻能使出劍氣呈威。
所以羅峰選擇了這門名叫《骨指》的指法。
《骨指》先練手骨,練至大成,以骨之堅硬,可開山斷石。
在以骨練至皮,使皮肉無暇,可承受萬火之燒。
這時,這門功法的真正威力才體現了出來。
可以指發出劍氣,亦可發出凌厲的真氣之勁力,殺人於無形之中。
對此,羅峰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先是以自身真氣溫養手骨,使骨質變的極為堅硬,然後找上邪派專門煉製燙傷藥水的長老,要來一些藥水。
就窩在閉關之處,一連三日不曾出現。
“呼,《骨指》總算是入了門了。”羅峰抬起手來,看著自己已經面目全非的右手,不由苦笑不已。
為了快速入門,自己可沒少遭罪。
以自己前世《鐵砂掌》這門鼎鼎大名的掌法為靈感,為了使手皮快速達到入門。
自己以高溫不斷熔煉鐵砂,然後用來刺激皮膚,再以藥水恢復,最後,還真是見效極快。
但代價卻是以右手毀容為代價的。
不過,有著外掛值在手的羅峰卻並不計較這些。
“將所有外掛值用來提升《骨指》。”
隨著羅峰一聲令下,外掛界面之上八十點外掛值,以飛快的速度見了底。
然後湧入羅峰手掌之間。
“使用者昵稱:羅峰
遊戲修為:氣境真靈一層
外掛值:零
功法:《上邪內功心經》第三層,《上邪劍法》第二層,《骨指》第八層。”
“八十點外掛值竟然直接將《骨指》提升到了第八層的大成境界?”羅峰吃驚不小。
他其實到現在還沒搞明白這些功法的提升,用了多少外掛值是如何計算的。
“莫非與功法檔次有關?《骨指》隻是較為低檔次的功法,所以使用外掛值提升,需要的外掛值也較少,平均十點外掛值一層境界。”
“而《上邪內功心經》顯然要高了一個檔次,每提升一個層次就需要差不多五十點。”
“《上邪劍法》上次二十多點外掛值都未曾堆到第三層,看來是與《上邪內功心經》是同一個檔次的功法。”
“隻是不知道,繼續往下提升外掛值會不會翻倍呢?”
這些都隻是羅峰自己的猜測,想要驗證這些猜測就必須獲取大量的外掛值。
而外掛值的來源,卻好像是在妖魔身上。
“妖魔身上必定有著某種不知名的能量或者物質,使其能夠轉化為外掛值。而,鬼物與邪魔顯然都能獲取外掛值。”
羅峰雙眼微眯,心中卻是懷著某種瘋狂的想法。
他,要獵殺妖魔!
以換取大量外掛值,然後提升自己。
混沌之中的所見所聞使他心中空前的想要變得強大。
隻有比當初在仙境之中所見的那手掌那樣強大,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而,妖魔之事頻發,就代表著,這是一個很適合羅峰的時代!
一個,獨屬於他自己的時代!
一個瞬間的想法,使羅峰站在了妖魔的對立面。
羅峰對此並不後悔,甚至隱隱還有些狂喜。
現在在他眼裡,妖魔,等同於外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