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方向,許多百姓見光柱消失,具都是松了口氣。
幸好,不是什麽危險。
至於先前被王城主殺死的那人,此刻竟無一人去關注。
等屍體漸涼,才有家屬將其屍體抬回。
城中百姓無一人知道,他們的性命,只是一個人無意之間救下的。
……
“是我…”
羅峰看著已經被自己重傷的王執事,已然沒有了絲毫對破境修行者的仰望。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會發生與馬不夠大的情況下。
事實上,最強壯的馬,不一定沒有最瘦的駱駝大。
一個被自己差點殺死的破境。
此刻能站起來就已經算是不凡了。
至於戰力能夠發出幾成,很值得羅峰懷疑。
是以,羅峰才沒有了多少對王執事的謹慎。
王執事聞言,一扭頭看向羅峰。
入眼的卻是一個很穿黑衣,樣貌極其普通的年輕人。
他原先還以為能夠在三位氣境真靈的圍攻下接近自己的會是什麽樣的高手,沒想到竟是一個連氣境真靈巔峰都沒有達到的年輕人!?
他頓時想明白了些什麽,氣急敗壞地看了旬陽三人一眼,心中恨鐵不成鋼,
“這一代的弟子實在太過不堪了,同等修為下,三人竟連人都沒有攔住!”
而後,他這才凶神惡煞地看向羅峰,“小子,你可知我們乃是長生宮的人!此次不殺你,當真以為我們長生宮好欺負不成!”
“王執事,他極有可能是邪劍的傳承人,一定要把他抓住,逼問邪劍的去處!”李無亂這時神色冷峻,看向羅峰的目光之中如同看一隻獵物一般。
“而且,就是此人殺了我叔叔!”
這下新仇舊恨一並算清了。
他自然不清楚王執事此刻傷勢如何,但以他對破境的了解。
就算一個實力殘缺的破境,那也不是一個還沒有觸摸到破境邊緣的人所能打敗的。
王執事聞言神色頓時一驚。
只見他微張著嘴自語道,
“這人竟是邪劍的傳承人!?”
他不禁想起十年前那個獨自一人挑翻宮中八位長老的黑衣老者。
如同黑色幽靈飄然離去的背影。
還有,那絕代風華的劍法…
“不過,就算他和當初那人有什麽關系,此刻都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氣境真靈而已。或許,這是一個大功勞…”想罷,王執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而且,還能抵過此次任務失敗的懲罰。”
他強忍著一身傷勢,看向羅峰的目光之中閃過一絲陰毒之色。
“去死吧,小子!”
伴隨著王執事一聲大喝。
一道由法力組成的巨大手掌虛影虛空凝聚。
朝著羅峰撲面而來。
微風吹起羅峰額前一絲發梢,帶起羅峰正低著的頭。
他一抬頭,雙目之中閃過一道精芒!
他忍著心中某種激動,低喃道,
“真是興奮啊!”
“就讓我試一試破境修行者的強大實力吧!”
“《骨指》第十層圓滿之境!”
“無形劍氣給我出!”
轟然一聲!
羅峰右手五指之間爆發出極為強橫的氣息,伴隨著一聲巨響,無數道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光劍氣環繞在羅峰周身。
竟將王執事那道虛影巨掌強行攪碎!
“劍氣護體!”王執事見到羅峰此時的狀態,
瞳孔頓時一縮。 “不可能,這人還沒有凝聚法力,怎麽可能練成無形劍氣!”
他震驚道,而後眯著眼,
眼中閃過一絲憧憬之色。
“果然不愧是那人的弟子嗎?”
當初,他也羨慕著那人強橫的實力,竟然簡簡單單就將宮裡那些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擊敗。
那幾個長老的陰沉臉色。
直到現在,他依舊記憶猶新。
但是,自己堂堂破境修行者對一個氣境出手竟然被如此簡單抵擋住了。
說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即使他現在是重傷狀態!
但以氣境與破境的本質不同,破境輸給了氣境,那就是丟臉!
王執事忍著胸口疼痛,強行提起因為布置生祭陣法而消耗過大的法力。
“如果你能接下我這全力一擊,今日,我就讓你就此離去!”
只見王執事抬起捂著傷口的手,低吼一聲,
“裂空神掌!”
一道比先前更大的巨掌虛影從王執事背後浮現而出。
上面的道道手紋都依稀可見,散發著金色光芒,極為耀眼。
而後,從那道巨掌虛影之中,又衝出一道手掌虛影,只是顏色更淡了一些。
兩道巨掌上方一道黑幽幽的裂痕憑空出現,帶起兩個手掌虛影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羅峰頭上,一拍而下!
羅峰頓感頭皮發麻,急忙將周身劍氣鼓動,湧向頭頂空中那兩道巨掌虛影。
無數劍氣從羅峰身上爆發而出,不斷朝著頭頂的巨掌而去。
巨掌竟只是下降的速度慢了一些,穩穩朝著羅峰拍下,無數無形劍氣被另一道巨掌按壓的動彈不得。
“這就是法力凝聚的功法法相之力嗎?”羅峰吃力地抬起頭,看著依舊高懸在頭頂上方的兩道巨掌虛影,不由頭冒冷汗。
此時,旬陽與李無亂肖風三人也虎視眈眈的看著羅峰。
羅峰的境地,已然極其危險!
他臉色難看至極,咬著牙心道,
“該死,還是太過小瞧破境修行者的實力了!早知道就應該用無形劍氣偷襲這破境修行者!”
然而世上卻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是以,羅峰只能以自身實力硬抗下這兩道巨掌虛影。
“裂空神掌乃是我苦修七十載才練成的功法,怎麽可能只靠無形劍氣才能抵擋,你比邪劍差太多了!”
王執事看著還在苦苦支撐的羅峰,輕輕搖了搖頭道。
事實上,自從施展完裂空神掌之後,他已經快要壓製不住體內的傷勢了。
畢竟是被羅峰刺在了要害。
甚至差點將他殺死!
單單因為這個,王執事就不會輕饒羅峰。
“王執事傷勢可還好?”旬陽走上前,手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王執事。
“苦茶丹!”
待王執事看清那瓷瓶上的字跡,他不由吃驚道。
他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遞到手上的小瓷瓶,眼中閃過精光。
這可是旬陽這一脈傳承獨有的丹藥。
而且,這丹方還是從遙遠的中原花重金淘來的!
好些製作的藥材與靈物都只有中原腹地才能特產。
是以這種丹藥在整個十萬大山都極其罕見稀奇。
同時也更加珍貴,乃是長生宮為數不多的療傷聖物。
王執事沒想到旬陽出手竟如此大方,實在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但他眼中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知道無事獻殷勤。
他雖平日裡和旬陽關系較好,但也不值得旬陽拿出這等丹藥贈送出手。
“可是有事相求?以你我關系,盡管開口。”
王執事看著手中苦茶丹愛不釋手,根本不舍的還給旬陽。
是以只能盡量答應下旬陽的要求。
“只需王執事幫我殺死他罷了。”旬陽搖了搖手中折扇,一手指了指還在使勁渾身解數抵擋巨掌的羅峰。
王執事頓時苦笑一聲,說道,“這就要看造化了,如果他能抵擋住我的裂空神掌,我是不會再次強行出手的。”
“王執事傷勢很重?”旬陽若有所思道。
“不錯,此刻我還能站起來已經就是大幸了。”王執事歎了口氣,看著胸口已經變成暗紅色的傷口,十分不舍地將到手的苦茶丹遞還給了旬陽。
“苦茶丹王執事你就收著吧…”旬陽擺了擺手,而後朝著羅峰走去。
看樣子竟是想要親自動手斬殺羅峰?
王執事看著旬陽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手中留有清香流露,裝有苦茶丹的瓷瓶,低頭歎聲道,“這孩子已經陷入死胡同之中了。”
“或許是繼承了他師傅的執念…”
他想起了旬陽的師傅。
那個同時也是長生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長老。
竟被一劍斬去左手,輕易敗在了邪劍手中的那位長生宮絕世天才。
王執事不禁面露遺憾之色。
這才是長生宮其中一位老祖追殺邪劍的主要原因。
因為旬陽的師傅,就是那位老祖唯一親傳弟子。
那位老祖寄以厚望的唯一傳承者。
不然就算九幽果在如何珍貴,也根本引不出這位一直閉生死關的老祖出手。
羅峰見自己久久破不去這兩道巨掌,一時之間與頭頂上方的巨掌僵持不下。
這時,旬陽的身影走了過來,看著羅峰渾身湧動的無形劍氣,歎道,“不得不承認,你很天才,怪不得能被邪劍收為弟子。”
“我不管邪劍為了什麽盜取九幽果,但他千不該萬不該斬我師傅左手,毀他道途!”
“我師傅是一個很高傲的人!但就因為邪劍的簡單一劍,他此生再無晉升希望。”
“而且還被斬去左手,從曾經的長生宮第一天才淪為廢物!”
“所以,作為他的弟子,我有義務為他報仇!”
說完,旬陽一把打開折扇。
“風來!”
“雨至!”
曾經,有一位大能,以雨屠天,以風鎖地。
風雨之術,無敵旁門之中,乃是當時長生宮不出世的絕代天驕。
於生死之間,領悟雨之意境,為了心愛之人,結下了風中之緣。
後來的後來,這位大能所領悟的,成為了長生宮三大核心傳承之一。
這門傳承功法,名為《八方風雨》。
長生路上磨難多,自有八方風雨來同舟!
旬陽想,他的師傅如果沒有敗在邪劍的劍下,也將會是如同創出《八方風雨》的先輩一樣,成為一代天驕。
可惜,可惜,這一切都被莫名出現的邪劍毀了!
“風雨飄搖,送你入歸!”
旬陽聲音微顫,等殺了邪劍的傳承人,他要親自為師傅手刃邪劍!
羅峰看著自己頭頂忽然變色的天空,頓時臉色陰沉。
此刻,兩道巨掌虛影都就已經壓的他踹不過氣。
這旬陽又使出了什麽鬼招式!
夜晚,天空之中突然先是狂風大作。
而後暴雨傾盆。
范圍極小,這麽大的雨竟然只是維持在這城主府後院的范圍之內。
風夾著雨,風雨交加。
雨中帶著微涼的殺意。
殺意是沒有溫度的,是無形的。
但在此刻竟然給了羅峰一種微涼的感覺。
還有那風,風中隱藏的,是推動雨殺自己的某種決心!
風代表了旬陽,雨卻是他殺人的心!
“這是什麽功法,竟能引動天氣變化!”羅峰面色頓時一變,眉頭也緊緊皺起。
雖然現在看似引動的暴雨范圍極小。
但要想想,旬陽不過氣境真靈的修為而已。
如果由更高修為的人來引動呢?
羅峰根本不敢往下想下去了。
因為,由旬陽這位氣境真靈施展出來的威勢就已經遠遠超過王執事的裂空神掌了。
“該死!”
羅峰神色沉重地大罵一聲,而後想起只有絕境才能施展的劍法。
此刻,已經沒有時間給他思考!
“請邪劍,再次出淵!”
揮起手中十二層禁法的不知名寶劍,羅峰臉色一肅。
這是第三層《上邪劍法》邪劍出淵的加強版。
但不得已之下,羅峰根本不想使出這門劍法。
因為,代價很嚴重!
甚至危及到羅峰的性命。
但此刻,羅峰就算不用出這門禁忌招式。
他也,必死無疑!
因為,那尚在空中的雨,此刻竟帶著無盡的雨霧朝著羅峰一襲而來。
緊跟隨後的,是狂暴的風!
更是無數風雨之中無窮的殺意!
雨在黑夜之中冒著寒光,直直朝著羅峰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