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個慢動作回放。

　　囂張的黃毛咬著牙簽往前走，甩甩手想抓住阿一的脖子。也是黃毛大意，覺得這時候的阿一既被馬王爺的名號給震住了，手上又沒有討壓的工具起子，一個小屁孩還不得隨便捏。隨意的將手伸了過來捏蒼蠅，的確是隨便捏。

　　阿一右手猛伸扣住黃毛右手虎口往外一翻，左手朝著胳膊就是一個猛烈下切，力氣再大點估計手臂就廢了。再朝懷裡一帶，右腿一個朝山頂，將黃毛頂得倒飛出去，倒地暈倒。

　　大哥倒了，殷情的上去扶，膽小了邊看邊往後退。就如滿爹所說:土匪們只能打順風仗，軍人才能頂著上。這混混們連個土匪都夠不上，也是高看了。

　　但這動作一出，大哥損了面子，仇算是結到了馬裡亞納海溝去了。阿一也不怕，大不了就躲學校去，摩托車了筆就夠得上自己花用三四年的，放開了膽量乾。

　　阿一注視著混混們的小動作，自個兒往防空洞裡抽出根鋼條來，鋼條一邊磨得鋒利，包上布條就是一把刀，只是還沒有開韌而已。坐在那兒，條個青石條磨起來，準備今兒就開韌。

　　一看這架勢，醒來的黃毛也急了，前次就聽這矮子說要尋死，這會兒真的是要拉個墊背的哈?

　　看著矮子陰冷而鎮定的磨刀，心裡那個慌啊也是沒有誰了。

　　“矮子，你敢不將馬爺放在眼裡，我看你是作死。”

　　輸人不輸陣，輸陣不輸嘴，兩輩子了，柯定一討厭的就是這類人。得勢時打死，打不死就再打，不得勢時當小，強大了打死。這得個嘴利算什麽?

　　阿一揚了下刀，正好開了韌，順手就往旁剁了下去，一塊鐵片一分兩半濺了起來。場面更冷了，看樣子繼續下去會要死上幾個人的。誰也不會嫌自己命長，隻恨自己腿短，一瞬間都走乾淨了。

　　毅過倒底是見過世面的，帶著幫兄弟冷冷的在旁看著。

　　“柯定一，倒是我毅哥看走了眼。走，喝一個去。”

　　“毅哥，您的話我得聽，你給的臉我得兜。我是學生不能喝酒的，您要喝，我到下邊買點菜我酒上來，我喝白水您喝酒。”

　　這話江湖也很客氣，毅哥也不是非要喝這頓酒，只是請人喝酒成了習慣，也是毅哥交遊四海的一種表現。酒桌亦是江湖，很多事動刀動槍不一定解決得了，一頓酒下來稱兄道弟的就解決了。

　　“毅哥我呢沒讀過多少書，其實也挺羨慕你們能讀書的。我們可真是吃了讀書少的虧啊。”

　　毅哥無限感慨中緬懷失去的青蔥歲月，阿一倒是高看了幾眼這草莽英雄，能隨時隨地建立同比心的哪是個能輕易對付的角色，看來這毅哥是吃定自己了。

　　阿一點頭再點頭，一幅受教的樣子:你說，你繼續說，我聽著呢，但我就是不會答應。

　　“阿一，你這手藝不錯，真心不錯。”

　　“您抬舉！”

　　無論你怎麽說我就是不接碴。

　　“怎麽樣，哥哥下月就將修理店開起來，你什麽時候來啊?我看啊，這店一開始就得你來主持。”

　　這就有點霸道了，直接判定能來，似乎要談的是時間。

　　“我要讀書，偶爾幫您可以，但不能到您店裡去。老師已經下了通知了，要求我搬回學校去住。”

　　這借口和理由就強大了。

　　“你每天晚上出來幫著修一下就行了。”

　　“偶爾一兩個晚上還可以，但太多的時間肯定不行的。”

　　“好了，

毅哥。您開店到時我去祝賀您，有什麽您說話。”　　一個哈哈將毅哥的氣勢衝得七零八落，一切又回到原點，再一聲哈欠就是趕人了。毅哥恨得牙癢，很想收拾這小矮子，但聰明的是毅哥不會得罪財神。

　　毅哥走了，阿一設想的馬哥也沒有出現。

　　不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最讓人難受，無法判斷的方向最讓人揣度。馬哥的不出現讓阿一很多天都心緒不寧。每一天上下學都要看看學校周圍是不是有小混混，想著法兒避免被人放黑槍。

　　更可怕的是學校周圍的小混混們幾乎一夜間都消失了，這就讓阿一更提心吊膽了。事若反常必有妖，寂靜中的爆發可能是致命一擊。

　　“阿一啊，老叔我買了肉，咱喝個酒。”

　　平常摳門得連掉地上的飯粒也要撿起來吃掉舍不得給螞蟻，今兒是什麽風能蓋過這冬天的北風，有酒有肉。

　　“阿一，老是欺負我們的那幾個混混被抓了。”

　　“好事啊。恭喜，我給您買瓶酒去。”

　　“這會兒嚴打，這街上的混混很多都被抓了。”

　　咳，阿一被自己的痰給嗆著了。怎麽就沒想起這一茬啊，白擔心這麽久。害得自己都沒有出去找陰總收欠款。

　　陰總的店在城邊上，一個二手摩托車店，店很大，也很冷清。 小柯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也沒有見幾個人進去，倒是見到一群麻雀兒在吃食。

　　也是，陰總所謂的進口摩托的消費人群就是定位在獵奇追求刺激的小混混身上，這會兒混混們要麽進去了，要麽冬眠了，哪還有什麽消費能力。

　　但再不好的生意也不能缺了自己的三千塊啊。小柯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店子很具有這個時代的特色，燈光幽暗，摩托擠成堆，還全是掉漆掉皮的，在顧客眼裡純粹就一堆破爛，要能賣得起價才怪事。

　　前店後廠，後廠裡再加個辦公室，柯定一順著門鑽了進去找到辦公室。

　　陰總這會兒正在發火。

　　人在火頭上做事就容易過激，阿一也不想觸霉頭，畢竟是來要錢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轉了一圈又一圈，還是破銅爛鐵的堆料。

　　“幹嘛呢?這是你能進來的嗎?”

　　有個受了氣的小師傅見個小孩在裡邊轉，火就找到了出口一陣大吼，倒是把陰總給引了出來。

　　“陰總，您好。今兒特意來拜訪您，找您討杯茶喝！”

　　“柯定一同學。來來來，坐坐坐，我早就說要去找你談談，這不是事趕事也沒顧上你這兒。”

　　一堆的虛情假意與變臉看得旁的小師傅們都是目瞪口呆，趕緊兒清場。

　　“最近生意難做，你覺得這邊哪輛摩托好，你推輛走。”

　　陰總的開門見山讓柯定一心裡一陣涼，人家不是不守信，而是實在困難，反而是很大氣的讓推輛摩托走，阿一要拒絕了就有點過頭了，再涼也要讓臉憋通紅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