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滿爹到隊部說明情況,家裡只有婦孺老人,書記又帶人殺了個回馬槍。兵法學得溜,指東打西就想找到點什麽東西。
一分錢都沒找到,依然很失望,書記很來火。
“吳曉君,你把錢藏哪裡去了?”
“書記,您別發火。我能問您一聲,我放在米缸裡的兩塊錢到哪裡去了,這是給我婆婆買藥吃的。這您得找出來,要不我可得找上縣裡省裡去都要告出來。”
曉君說完丟了兩塊買藥錢,滿姑傷心得暈過去了。書記也是恨,這又是哪個手腳不乾淨把錢給順走了,前事沒辦好還要添後事,真以為抄家致富呢。
“你們家的龜齡膏方子呢?這可是大隊的財富,不能肥了自家害了大家對吧?”
嚇不住老土匪還嚇不住小地主?惱羞成怒的書記可是氣著了,粗暴的轉移話題,伸出個食指點著曉君鼻子要震懾一下。
“啊,書記。單方紙沒找著,啊?我們家婆婆活命的單方啊?這可怎麽辦才好?哪個天殺的藏了我們家單方?今天誰也不能走,要走也要光屁股走。”
曉君往地上一坐哇哇大哭,小狗娃看著這戲精的媽媽呵呵的笑,明顯就是要掉氣氛的節奏。眼看要壞事,曉君猛的一擰小狗娃的大腿內側,痛得小狗娃哇哇叫,開始了本色表演,實在是扛不住痛啊。這當娘的太狠了,估計著要留個胎記。
書記很火大也很沒面子,錢被順了,這單方又被順了,心裡也打起了鼓,估計遇事不成還當槍使。家裡一個病人天天要熬藥,也不可能留下什麽錢。再說了,那些龜齡膏一塊多錢一份他們家也沒這實力,也都知道幫人配的。事做到這份上還得進行下去,特別是拿到單方也是大功一件。不賣一塊錢,我賣一塊一就好了,隊裡也有個收入。書記還在想著會不會收得太狠了,卻還是沒有想過老柯家有多狠。
“紙沒有,那你們配藥總還記得吧?”
書記也不是太確定,秘方嘛總有神妙之處,說不定曉君也不知道。
“書記,哎。您也知道,這藥是好,我娘老子也是靠這吊命。可是這就是娘老子家祖傳的,一張紙還搞得象鬼一樣傳男不傳女,這下好了。娘,您也不認識字,又沒背過,好了,被賊惦記著偷走了。這下好了,連病能不能治好都不一定。”
曉君是恨極,抱怨起婆婆來。滿姑也不是吃素的,從椅子上踢了兩腳開始罵曉君這沒良心的不孝兒媳婦,罵著罵著開始抱著書記大腿求做主,一定要找到這偷東西的賊,要不老命都會送掉。
書記今兒是沒吃著羊肉弄了一身騷,突然殺到卻什麽也沒查到。想給大隊弄個單方一起做點副業,結果也不知是哪個背時鬼順走了,這隨便一藏哪兒也尋不到。總不能掰開嘴巴撬開**到處摳吧?書記現在只能寄希望滿姑奶奶能記得一二三來。
“滿姑奶奶,您就不記得?”
“書記,您要為我做主。就一張道經紙,我一個沒文化的老婆子哪能認得,每次都是這裡折角買個藥,那裡對折買個藥。我還說傳給小狗娃的,曉君你個不孝的婆娘我不傳了。還有哪個天殺的偷了我們家道經紙?”
這連道經紙和藥方雖說都是鬼畫符,滿姑分不清楚估計是真不知道。但該批鬥還得批鬥,要不就沒法和上邊交待了。書記想了想,就讓他們全家在台上掛一天吊牌吧!
書記的設想是好的,先來個政鬥再來個文鬥,實在不行就武鬥。看樣子文鬥就能解決,
只是少了成就感多了挫敗感。這會兒看著可以將柯家踩到腳下,誰又知道明天會不會翻身,就是不能翻身也怕人陰,總不能一下給收拾乾淨,斬草除根。梁子可以結下仇不能拉,可這世間哪有這麽好的事,搞不好是世仇。 老柯家鬥爭經驗豐富,排兵布陣完美啊。先是曉君做為兒媳婦打前陣以口舌爭取道義與優勢,再是滿姑在中間灑潑加深受欺負的印象趁機化被動為主動脫了處罰,後邊是滿爹穩坐泰山巔實在不行就認倒霉耍渾過關,這也是後手的後手了。
“書記,您看這樣行不行。大隊砸也砸了打也打了,錢被偷了方子也被盜了,連個吃飯的家什都弄沒了,您組織的割尾巴也是徹底的。我們家老公公您看就只有半條命,老婆婆呢天天在吃藥,這會兒藥方都丟了,也不知道能挺過幾天,您總是不看著兩老人家死在台子上吧?那多造孽哦!”
曉君婆娘一席話也讓書記難下台,要批要鬥要立權威也不能成生死仇人不是,沉著臉拿捏著決定怎麽做。本想著沒收個幾十上百塊拿了方子見好就收,沒想到事情失控,有錢也被偷,這就難做了。
“書記,您看,我呢前陣子就被冤枉過一回了,也不在乎再冤枉一回。這樣好了,我明天一早主動的到台上被大夥兒鬥一鬥。”
這方法好,曉君婆娘總算是給書記一個台階下,就是明天不去今天也可以收場了,明天誰又敢再來抓人,反正自己是不再當這出頭鳥了,無利是不起早的。
“書記,我們家的方子和錢還得麻煩您給大夥說說,咱大隊可是純潔的,可不能出這種小偷小摸的事,也太丟人了。”
曉君的請求很有道理啊,書記心裡也是這麽想的。偷大隊一擔米,從湖裡抓一挑魚,這事只要不抓現行,睜隻眼閉隻眼算了。大家都這麽窮,你還去拿人家的三五塊錢,太去良心太沒出息了。
“娘===的,誰拿了,給老子交出來!”
書記連喊三遍沒人理,可不止一人拿,拿的人多了也就沒人有羞愧之心,隻覺得理所當然,所謂罪不罰眾就這樣。
“書記,您看這樣好不好,這錢呢是我婆婆吃藥用的,可不能丟了。要不這樣,誰私下裡告發您就獎勵他十塊錢,這錢比我家丟的多。也改改這小偷小摸的臭毛病不是。”
曉君婆娘火上澆油,既想要大隊出點血,也想惡心一下來抄家的社員們。“想發家致富,沒門,釘你個小偷紙扎小人,惡心死你們。”
書記頭都大了,這哪裡是來割尾巴搞批鬥,這是送上來惡心人抓小偷的。明顯這曉君小地主婆就是具有地主婆的潛質,怎麽惡心怎麽來。
建伢走了出來,真真的送了五毛錢放在書記手上。剛在建伢身邊的幾個婆娘漢子也趕緊的將錢拿了出來。書記數都沒數隨手將錢扔到曉君手上,這次準備充分的批鬥算是全面失敗。
曉君手上一捏,可不止七塊八塊的,自己隨意扔的一塊多錢怎變成了這麽多啊。回頭望了一下婆婆,原來這兩老藏了私房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