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姑還要講傳奇,可把小狗娃嚇出屎來,又是一陣忙亂才收拾停當。小狗娃依然不能平靜,手顫抖著敲在站筒上,蒼蠅就在前邊爬。
“哎喲,你這小狗娃也是個不省心的,怎屎尿不停呢??,你還會抓蒼蠅啊,成精啦?”
滿姑的碎嘴再一次將小柯帶入沉沉的記憶。這就不是我的原來的家好吧,原來家裡可是筒子樓,父親可是信用社的主任,再說出生是在偉人駕崩運動結束後啊。哪是這運動中的茅草屋啊?
不過還好,奶奶還是那奶奶爺爺還是那爺爺,娘還是那娘爹是那爹。似乎世界提前了,似乎軌跡也不太一樣。
小狗娃在個多月的驚嚇中度過,被嚇尿了很多次總算是摸清這是一個什麽時間與空間了。
這是一個叫華的中央帝國,不過這個帝國從被外敵欺凌中站起,又在包圍封鎖中經歷幾十年的艱苦奮鬥自力更生。自力更生的過程中是一場運動連一場運動,就像企業的活動營銷或者運動經營。有的營銷是成功的,快速的發展。有的營銷是失敗的,停滯了,誰都受影響。當然總體是成功的,也就為這個中央帝國打下再次騰飛的基礎,讓國人充滿希望噴發出無限的熱情。
當然這次運動不是那麽的成功,對於普通人影響不是特別大,還不至於餓死,隻是窮而已。影響最大的是這個社會的精英,從雲端打落凡間、地獄。有道是人民創造歷史精英引導歷史,所以歷史就在這裡偏了點方向。
原來世界裡小狗娃的爺爺滿爹是南下的英雄,為革命建設這三線的建材廠,現在這世界裡滿爹卻成為功成身退的老農民,而且建材廠的目的不是支持三線建廠,轉而支持大建設了,也延後了好多年才建。
這是某一個時空社會在宇宙中的投影,海市蜃樓般映照在這個空間和時間裡,形成了實體。歷史的時空在這個宇宙中時而分立時而交叉,虛擬與現實在這裡交織構成個矛盾體。
這時的中央帝國華還很窮,在運動中更窮,小狗娃就出生在窮到極致的時刻,還差點沒生出來。
媽媽曉君是大齡產婦,小狗娃在肚裡還繼承著原來世界的懶硬是不肯出來,比預產期晚了好多天。要出來時也不安生,將媽媽折騰了一天一夜才被人用個夾子給夾出來,沒有呼息是個死孩子。
正幫忙做半個穩婆的楊大嫂是個有見識的,意識到小狗娃是被痰給堵著了,顧不得髒,裝嘴就吸,一口濃痰後小狗娃正式來這個世界報到了。
念楊嫂的恩,滿姑做主拜了楊嫂做乾娘兩家走了親戚。楊嫂被叫做大娘曉君叫做媽。
站在站筒裡的小狗娃冤死了,伸手就抓自己沒有幾根的頭髮,心裡又恨又氣啊。原來世界就沒這麽個大娘,這時候冒出來了,冒就冒吧,也別這麽偉大啊,一口氣將柯定一從另一個世界吸了過來。要沒這一茬,說不定小柯正躺在病床上努力的搶救一下呢!
冤就冤吧,即來之則安之,好好享受未來的美好生活吧。不是有一句“小不是美,大不是美,由小到大才是美嘛。”隻是這美的開始也太苦了點。
曉君比柯日要大幾歲,是個極有主見的偽文化人。狗娃還在豬場當豬倌,每天一身豬騷味不說,還一門心思扎在豬場老實肯乾。為求進步,天天替人代班,代著代著就成了習慣,沒個人感激不說,最苦最累的活全使給狗娃乾。曉君看不過,見著就說。在狗娃眼裡就是覺悟低,就是地主階級思想,
是改造的對象,一個要指導,一個要改造,針尖開始對麥芒。 柯日也就是狗娃沒文化裝個文化騙回了媳婦原形畢路,脾氣還強,聽不懂說不過曉君就開始發脾氣。發脾氣就罵人,連祖宗的所有女性和所有女性部位都問候到了,這經典的罵法都成了靈官大隊的一絕。罵完還打人,家裡隔三差五的一場罵和打鬧得家裡沒個清淨。
這讓滿爹特生氣,打婆娘是個沒出息的事。罵得這麽難聽就更沒出息了,私下裡也不知打過罵過狗娃多少回就是不改。次數多了也就死心了,苦楝樹上結瘤子出息夠了。隻想著小狗娃大點就將家分了,離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養豬不是殺豬,養好了是應該,養死了得挨罰,不像殺豬還有個什麽油水的。建材廠成立後建立了副食廠,下邊就是個屠宰場,豬大部從靈官大隊進,油水很厚。這些都與豬倌狗娃沒任何關系,還提心吊膽的怕得豬瘟。
滿爹滿姑也覺得這就是個挨罰的辛苦活,等過一陣子再找書記說說換一下,還是回去看湖。
曉君不同意這看法,就沒有沒油水的活,就看怎麽找。
“我倒想看看你個小地主能變出什麽花來?”
滿爹饒有意味的想看兒媳的笑話,在滿爹看來這就是石頭生花的事。
“爹,這喂豬的糠弄點回來我們就能養幾隻小雞,這沒事吧?”
曉君的一句話就讓石頭開了花,小地主刮地皮就是厲害,滿爹真是服了,更想看看小地主刮的底。
“還有沒有?”
“豬糞挑兩挑回來種韭菜,雞糞豬糞種韭菜長得快,廠子裡不愁賣。再狠一點,把剛下的小豬崽給藏兩隻,這誰也不知道,送我娘家去幫養著,這也是一筆帳不是。”
“再一個......”
“別再一個了,就你這小地主的想法,估計要不了幾天這豬場就玩兒完。你們兩口子繼續,我去找韭菜苗。”
滿爹真怕這兒媳婦說出什麽更狠的招數來,心裡也是感慨不已,還是主地狠啊,這些歪招像自己這樣的老農民哪能想得到啊?
曉君養了雞種了韭菜,全都賣廠子裡去,也不要錢和糧票,就兌點什麽糖和煤油什麽的,全囤在家裡。村上人買這些是買不到的,廠子不對村上服務,隻好拿著錢和票到曉君這裡來兌。一來二去的,曉君算是成了小富翁。
不患貧不患富,就患不公。村裡出了個富人就讓很多人看不過眼了,這是公然的對抗大隊,對抗當時經濟,這是打擊的重點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