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總是顯得那麽靜謐,皎潔的月光伴著淡淡腥味的江面水汽,悄悄的鑽進每一戶人家的房間裡。
在江城生活久了的人,突然離開此地,會感到不適應,因為夜裡沒有了那份熟悉的味道。
一處靠江而建的別墅小區裡,一名滿身贅肉的肥胖男子緊緊的躲在床上,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似乎這樣就能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
“汪汪!”
屋外傳來一陣犬吠聲,但很快犬吠聲也消失了,像是被無盡的黑夜吞噬。
犬吠聲消失,肥胖男子渾身猛地顫抖一下,慌忙從床單裡伸出一隻手,顫抖的抓起床頭的手機,撥響一串電話。
“喂、喂,警察局嗎?我要報案。”
“先生您說。”
“我遇見鬼了!請快派人來救我!”
警察局那端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郝英俊趕忙解釋道:“真的,我真的遇見鬼了!我沒有騙你們!我還很有錢,請你們快派人來救我,我可以給警察局捐款、建樓、發錦旗!”
“先生,這不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我建議您明天去做一下心裡谘詢。”
“為什麽你們都不肯相信我?我真的遇見鬼了!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咯吱!
房間上鎖的木門被人毫不費力的推開,郝英俊縮在被單裡,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身上的肥肉不停顫抖,渾身開始發毛,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郝英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一陣陰風吹過,被單的一角被風微微掀起,郝英俊用眼角的余光透過縫隙看見了那名就站在他眼前的身影。
長發如瀑,一直垂落在地,並有水珠不斷滴下,將地板染的濕漉漉。
腳掌如同用白油漆粉刷過,慘白慘白,腳掌上的指甲卻是深深的墨黑色,像是淤血久聚不散。
郝英俊不停的祈禱,從東方的如來佛祖、玉皇大帝,再到西方的基督耶穌、真神安拉,統統求了一遍。
“佛祖保佑我,我是你虔誠的信徒。”
“玉皇大帝,我是你的子民,請你保佑我。”
“耶穌基督,也請你保佑我,我可以為您建教堂,傳揚您偉大的愛。”
“真神安拉,從明天起,我便遵循您的指示,行善功、開齋戒、做禮拜、聽天課。只求你能保佑我平安度過今晚。”
郝英俊躲在被單裡,不敢反抗,只求會有奇跡發生。
“四位大神,求你們降下神跡,救救你們可憐的信徒吧!”郝英俊快要哭了,因為那道身影距離他已經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從他這個位置便已經能夠感受到,從那身影上傳來的冰寒氣息和腐爛的屍體味道。
被單被一隻慘白的手掌慢慢掀起,手掌上的指甲也是青紫色的,無比恐怖!
“汪!”
就在這時,一道犬吠聲傳來,另外一道巨大的黑影從門外竄了進來,直接撲到那慘白身影的背後,張口便咬。
犬吠聲不停,尖銳的鬼叫傳出,還有一道道鮮血噴濺而出,濺射在被單上,嚇得郝英俊顫抖不止。
大約一炷香後,犬吠聲、鬼叫聲相繼消失,只剩下一道虛弱的喘息聲。
郝英俊從被單裡鑽了出來,看著為了保護主人而倒在血泊之中的愛犬,不禁滾滾熱淚流下。
“大獒!”
足有半頭牛大小的藏獒倒在血泊之中,
腹部被利爪撕裂,大腸、小腸流了一地,明顯命不久矣。 而之前那道鬼物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有一絲腐爛的屍臭味和那藏獒從鬼物身上撕下的一塊屍肉,怕是都無法證明,曾有強大的鬼物來過這裡。
......
路天意百無聊賴的坐在劉氏古董店裡,拿著前天從鬼大巷帶回來的老舊相片,對著陽光細細觀察。
相片上的一家三口顯得格外和睦,父慈女孝,女孩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格外好看。
“照片上的女孩很明顯不是我所認識的林婉兒,這點學長也能作證。”路天意說道。
林婉兒曾在鹿鳴任職時的學生會乾過,和路天意是同一期,又是冰山美女,所以對林婉兒倒是有些印象。
而鹿鳴很肯定的說這不是他認識的林婉兒。
路天意感到疑惑,越是深究,便越是發覺林婉兒的身份很不簡單。
與林婉兒一起度過的三年時光從他的腦海裡一一閃過,路天意努力嘗試去抓住其中的蛛絲馬跡。但很遺憾,路天意並沒有從中發現任何的異樣。
“林婉兒這個身份是假的,那麽這條線索便斷了。”路天意搖頭歎氣道。
“雖然身份是假的,但在現代社會,想要改頭換面,甚至是換一個身份可不簡單。這背後怕是接觸到了某些灰色勢力。”劉財華看著無精打采的路天意,忍不住提醒道。
“嗯?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去找這個專門做假身份的人?”路天意眼睛一亮,心想這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專門做這種非法交易的人,我倒是知道一個。”劉財華一邊擦拭他的古董,一邊說道。
“哈!”劉財華哈了一口氣,用乾布小心翼翼的擦拭一塊雞蛋大小的金絲玉石。
“有一個叫大金牙的黑市商人,專門乾這種買賣消息、非法過戶的勾當,同時也會收一些青頭、明器什麽的,再倒手賣給我們這些古董商人。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些,應該能找到“大金牙”。”劉財華說道。
路天意忙點了點頭,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記得交房租就行。”劉財華打趣道,他倒不是真的缺這點錢,只是希望路天意能夠認清現實,不要為了一個假身份的女人而白白浪費的時間。
路天意無奈的苦笑,他身上的錢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確實該找個賺錢的路子了。
“叮嚀。”
店門被人推開,包裹在黑色雨衣裡的中年男人又出現在了劉氏古董店裡。
“老板,有生意!”馬慶國大喊道。
“來嘍,來嘍,兩位客官想看點什麽?”劉財華搓了搓手,露出一臉奸商般的微笑。
“老樣子,一柄桃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