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意回到房間的門口,鑰匙握在手中,正猶豫著等會該如何面對李靜。
按照這棟公寓裡租戶的說法,李靜一家三口已經死掉一年多了,其原本的房間也早已清理出去,再無半點痕跡。
而路天意回來的時候,也留意了一下隔壁的房間。
隔壁房間的窗戶上落滿了灰塵,門沿、門把手上也同樣被灰塵覆蓋。這絕不可能是一個晚上造成了,也就是說隔壁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住過人了。
但是,路天意昨天剛來的時候卻親眼目睹了李靜的丈夫戚杉對李靜施暴的整個過程。
難道是情景重現?路天意思考道。
有些鬼物,類似於地縛靈的存在,其因為生前的仇怨而無法投胎轉世,便會留在生前的地方,與其融為一體,同時又被其束縛,無法離開那處地界。
但在它們的地界中,它們擁有極大的控制權,就好比是一方土地公。
只不過土地公可能是省一級或是市一級,而地縛靈屬於鄉一級或是區一級。
“咯噔。”
房門被人推開了,身上滿是淤青的李靜微笑著出現在路天意的面前。
“路哥,怎麽站在外面不進來?”李靜笑著說道。
“啊,剛才在想事情。”路天意回答道。
李靜將路天意迎進房間,親自替他拿了雙拖鞋,又送到他的腳下。
“你這樣弄的,好像我才是客人一樣。”路天意搖了搖頭,無奈的笑道。
“沒事的,路哥。”李靜衝著路天意微笑。
路天意看向李靜的臉蛋。
二十多歲,正是一個女人最美麗的年紀,然而李靜卻遭遇了那麽多悲痛。還在一年前跳樓身亡,真是命運多舛。
可憐的女人,到死都沒能擺脫那場噩夢。路天意在心裡歎息道。
“路哥,你怎麽這麽看我,我臉上有花嗎?”李靜被路天意看的有些臉紅,一路小跑的離開,跑進洗手間裡對著鏡子照了照。
“哎......”洗手間裡傳來李靜的一聲長歎。
路天意從沙發的方向看了眼洗手間,只見李靜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瓶遮顏粉底,正對著鏡子化妝,想要把臉上的淤青遮蓋住。
但是,鏡子裡卻沒有人影。
李靜正對著空無一人的鏡子化妝。
果然是鬼呢。路天意在心底長歎道。
李靜用了好一陣功夫才化完妝,從洗手間裡走出來。化過妝的她,隱去了臉上的淤青,看上去真的就像一個花季少女一般,楚楚動人。
“哎......她生前也是這般吧。”路天意想道。
想必李靜生前也是這般,每天工作之前必須化上妝,掩蓋臉上的淤青。
“路哥,中午想吃些什麽?我去給你做。”李靜衝著路天意笑道,如春花般燦爛。
“不急。早飯才吃過,現在不餓。”路天意回應道。
得知李靜身為鬼魂的真相之後,路天意並未感到害怕,反而憐憫更加。
他並不怕鬼物,以他體內的氣血,普通鬼物只要敢對他出手,那便是魂飛魄散的結果。
甚至只要他一個念頭,李靜便會當場消失,從陽間消失。
只是,路天意不想這樣。
“來,李靜,你先坐下,我問你點事。”路天意向李靜招手,示意讓她坐到對面。
李靜疑惑的看了路天意一眼,但還是順從的坐下。
“你很愛你的女兒吧。”路天意開口道。
李靜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世上哪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願意為了我的孩子付出一切,也願意為我的孩子做任何事。”
“那你恨你丈夫嗎?”路天意繼續問道。
“恨?”李靜冷笑一聲,“當然恨,怎麽能不恨,我恨死他了!但我不僅恨他,我還恨這裡的一切!”
“如果不是這個罪惡的發酵廠,我和巧巧也不會淪落到這種地步,我丈夫也不會墮.落成現在這樣!”
“所以,你最恨的其實是這裡?”路天意道。
“對!”李靜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我恨這裡,我恨這裡的一切,我恨不得把這裡一把大火燒個乾乾淨淨!”
路天意沉默了一下,原來李靜的怨氣不是針對她丈夫戚杉的,而是針對這座公寓。
不然李靜也不會在死後,還陰魂不散,盤踞在這裡。
要知道,他的丈夫已經被她亂刀砍死,如果只是恨她的丈夫,那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歸結來說,她的怨恨還沒有得到解決,所以她也就無法得到解脫。
被此地所束縛,成為了此地的地縛靈。
“李靜,其實你已經死了,對吧。 ”路天意開口道。
其實此刻,路天意已經犯了大忌,在一個鬼的面前告訴它,它已經死了。這無疑會引起鬼魂的反撲。
與鬼說鬼,說給鬼聽。
“你知道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靜並未厲鬼化,反而是嬌軀一震,眼神變得有些慌亂,就像是一個大活人因為做出某些尷尬的事情,被人現場捉到時的窘態一樣。
“那你能看出我是誰嗎?”路天意問道。
李靜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身上的氣息與戚彬很像,一開始我將你誤認成了戚彬。”李靜開口道。
路天意頷首,這般說來,這個戚彬必定是一名異人了。
“但後來我發現你是個好人。”李靜道。
“所以,一開始你是想去殺死戚彬的?”路天意問道。
李靜點了點頭,道:“他是這棟公寓的主人,只要他死了,這棟公寓也就消失了。”
聽到這話,路天意不禁搖了搖頭。
這就是有文化和沒文化的區別,有些事情不是說殺死某個人就能解決的。尤其是像罪惡公寓這樣的存在,其存在一定有著它自己的一套獨立規則與運轉方式。
從戚彬每隔數月才會出現在這裡一次,且只是來收一收錢,就不難猜到。
這處公寓早已經不用戚彬去控制,其已經自成體系,能夠自我運轉。
一樓的兩夫妻負責收錢和看門,二樓則是可供黑幫和有錢人肆意娛樂的場所,三樓則養著一群被當做是貨品的孩子,四樓的租戶暫時還未知,但路天意覺得肯定也好不到哪去,黃、賭、毒,肯定會沾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