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下水道。
白光像劍一樣刺進了下水管道,一陣輕巧的小調旋律隨之飄出,在空蕩蕩的管道壁裡來回反射,聲音輕松而歡快。
“行了,鮑勃。”躺在一截水管下進行維修作業的管道工不悅地抱怨,“你那莫名其妙的哼唧簡直就像殺豬一樣,快點饒了我吧。”
在他一旁替他打著燈的工人聽了他的話,非但不停反而提高了音量,哼得更歡了。
躺在下面那工人用力敲響了水管,聲音清脆嘹亮。
“你再哼一聲試試看,鮑勃!我擔保你今天沒法活著走出這截水管!”
鮑勃總算停下了哼唧,他哈哈笑了一聲,道:“別太緊張嘛,吉米。我覺得我的歌喉也沒那麽糟糕......”
“沒那麽糟糕?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聽到你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麽嗎?”吉米從下面探出了半個腦袋,“聽聽你自己的嗓門吧,如果你這都能說是‘沒那麽糟’的話,我真不知道糟糕該是什麽樣了。”
“嘿!你這也太打擊人了......”
“閉嘴,鮑勃!”吉米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鮑勃皺了皺眉:“好吧,我知道我在唱歌這塊兒可能確實沒什麽天賦。但你也沒必要......”
“我是說安靜點,你沒聽到好像什麽聲音嗎?”
鮑勃頓時住了嘴,兩個人都豎起了耳朵仔細聆聽。
長長的管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安靜得甚至有點詭異。水滴“嘀嗒”地拍在濕噠噠的地面上,陣陣陰風順著管道灌了進來,像是淒慘的悲鳴。
幾秒鍾詭異的沉寂,接著是一聲怪異的低吼沿著管道傳來,聲音聽起來竟似離他們近得出奇。
感覺就像跟一頭猛獸被關進了同一個籠子。
某個聲音似乎逐漸逼近了,沉悶的聲音陣陣響起,每一聲都像鼓槌落下,整條管道都為之一顫。
很近了,而且越來越近。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兩個工人本能地被嚇得定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聲音在近得像是幾乎近在咫尺時停下了。但兩人仍像石像一樣保持姿勢定住了一分鍾有余,冷汗浸透了全身。
時間沒流逝一秒對兩人來說都像是過去了一年,鮑勃似乎終於忍不住了,用乾燥的嗓子壓低了聲音說:“我覺得它已經走了......”
話還沒說完,側面的管道便倏然裂開了。一隻黑色巨爪從裂口中猛地探射而出,冷不丁一把抓住了鮑勃將他拽了進去。工人帶著淒厲的慘叫被拖進了一片黑暗,慘叫聲戛然而止。
吉米嚇得魂飛魄散。他顧不得同伴的安危了,連滾帶爬地從水管下鑽了出來,不要命似地回頭髮足狂奔,像是要逃離死神。
但他的逃竄注定毫無意義。猩紅的眼睛從管道的破洞中亮起,直直鎖定了正發足狂竄的可憐管道工。
數截水管悲鳴著被擠裂開來,舉爪刺穿牆壁、沿著管道橫向斬切,直追著那道逃跑的背影而去......
“神秘巨人現身,拯救紐約街道!”
“他是誰?”
“是上帝終於再次回應了人們的祈禱現身了嗎?”
“......”
距上次奧特曼曇花一現的現身已過去了一個星期,這件事的熱度卻絲毫沒有減緩。“上帝”和“巨人”的關鍵字幾乎統治了整個輿論,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驚。
奧特曼的現身甚至還連帶著掀起了一陣大規模的宗教熱潮,
把奧特曼看做神明顯靈的信徒不在少數,更有甚者甚至直接拿奧特曼的形象當成了神明供奉。 這股熱潮持續了一整個星期,直到新的重大活動吸引了公眾視野才略微消褪。
那就是斯塔克博覽會。
不得不說,在高調和作秀這一塊托尼・斯塔克真的是個天生的天才。博覽會的開幕式上,他穿著自己的鋼鐵戰衣從萬米高空俯衝而下,伴著漫天華麗的焰火直飛落到了舞台上。旋轉的機械手臂為他一片片地拆卸裝甲,露出了藏在下面西裝革履的托尼・斯塔克,入場已可謂是極盡高調。
然而就連斯塔克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其實他的真實狀況遠沒有他在外面看上去的那樣風光。
在開幕式舞台上一番出盡風頭的演講後,托尼獨自來到了洗手間。他的保鏢哈皮正在門外守著,這會兒理論上不會有任何人進來。他允許自己露出了在公眾面前從未有過的疲態,在洗手台前用雙手捧水洗了把臉,抬起頭時只見面前鏡子裡的家夥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了個便攜檢測儀,將大拇指按了上去。檢測儀迅速運作,血液被自動抽取並現場開始分析監測,幾秒後一行數據便在屏幕中央彈了出來。
“血液毒性19%。”
托尼收起檢測儀,疲倦地捏了捏鼻梁。
沒有人知道,外表看起來風光無限的鋼鐵俠其實正被自己胸前那玩意兒慢慢殺死。弧形反應堆能幫助他維持生命,但要想驅動反應堆運轉鈀元素是不可或缺的。可惜它在提供強大能源同樣帶來了強烈的毒性,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托尼・斯塔克就得死在自己的發明手裡了。
這段時間裡他已幾乎測試過了已知所有元素、試圖尋找鈀元素的替代品,可惜至今都毫無進展。似乎沒什麽東西能夠取代弧形反應堆裡的鈀元素,每一次實驗都讓他更失望了幾分,仿佛離死亡更近了一步。
“那看起來挺糟的。”
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托尼吃了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穿著夾克、約二十來歲模樣的亞裔青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洗手間裡,斜靠在入口處的牆壁上抱著胳膊看著他。
托尼皺了皺眉頭:“哈皮是怎麽回事?可看起來回去後我得換個新的保鏢了。”
“別責怪他,哈皮先生盡了自己的職責。”那青年――也即林飛宇,聳了聳肩,伸手指了指托尼的胸口,“那個東西,鈀元素的毒性現在是多少了?你還能撐得住嗎?”
托尼吃了一驚,不由正眼打量了他起來。
“你是誰?”他沉聲問,“有什麽目的?”
“別緊張,我不是敵人。”林飛宇說著走上兩步,放下了胳膊。他雙目陡然一凜,金芒閃過,和斯塔克四目相對。托尼身子一震,隻覺某種說不出的威壓從對方眼中直透了出來。恍惚間他似看到金光於這亞洲小子身後凝成了實體,幻化出了一個有如高山般龐大的巨人拔地而起,身形宛若直衝雲霄。
他下意識退了兩步,背靠在了洗手台邊,腳步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是......是你?”托尼驚訝地張開了嘴巴,“你是那個巨人?”
“是我。”林飛宇點頭。
震驚過後,托尼並未就此放下警惕,神色反倒更凝重了幾分。
“你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托尼壓低了嗓音問道,“別說你是什麽上帝耶穌派來的,我不信這一套。你是什麽東西?外星人嗎?”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有著相同的目標,鋼鐵俠。”林飛宇說,“我們擊破邪惡,代替那些無力自保的人戰鬥。”
“聽起來還真高尚――對於外星人而言。”托尼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所以你來找我是想做什麽?你不會隻是單純來向我展示你守護生命的高尚情操吧?”
“我找你,是因為你需要我的幫助,而我也需要你的。”
“我可不覺得我需要什麽幫助。”
林飛宇微笑,目光落在了托尼正胸口反應堆的所在處。
“你的能源問題......你已經試過多少種元素組合了?一百種?兩百種?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有什麽進展的樣子。”
林飛宇頓了頓,道:“我覺得我說不定,能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托尼微微眯起了眼睛,和他對視了一陣並不答話,就像是想從他的眼神裡看出這番話有幾分可信度。
鈀毒性的事的確是他眼下的心腹大患,在嘗試了這麽多種元素、尋找了各種方案仍然無果後,托尼幾乎已經放棄了希望。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也許就是有那麽些問題連他也解決不了。
也許這一次他就是沒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林飛宇的出現讓他重新看到了一絲希望,就好像黑暗之中閃過了一絲亮眼的火花。他親眼看到過那光之巨人的力量,如果眼前這家夥真的就是那個巨人、並且他說有解決方案的話,那麽有很大的幾率他說的是實話。
然而托尼當然沒單純到這麽輕易就信任了這來歷不明的家夥,他保持著警惕問道:“所以作為交換,你又想要什麽?我能幫你什麽忙?”
“我需要你的科技......我需要一套衣服。”
托尼皺眉:“你想要鋼鐵俠的技術。”
“不,你誤會了。”林飛宇搖頭,“我是說我需要一套能發揮我體內光能的戰衣,並不想要你的盔甲。那種讓我變身成奧特曼姿態的光就寄宿在我體內,我需要一個能夠發揮它力量的設備。而作為交換,你也可以獲得研究這種光的機會。 ”
“奧特曼?”
“對,就是那巨人的名字。”林飛宇說。
托尼思忖半晌,道:“那麽你說的那種光能......它能夠解決我的能源問題?”
“應該吧,我想,但我可不保證。”林飛宇聳肩,頓了頓,轉而道,“可就算不能,這種未知的力量對科學家而言本身就有巨大的吸引力不是嗎?你難道不好奇奧特曼力量的真相嗎?”
那倒確實。自一周前奧特曼現身以來,那種神一般的威壓、那實力上有如天塹的差距便一直在斯塔克心中揮之不去了。之前他還一直沉浸在鋼鐵俠戰衣帶來的興奮感中,覺得穿上了鎧甲的自己放眼世界已是所向披靡......然後那巨人便橫空出世了,其展現出的誇張實力差距讓他備受打擊。
所以確實,他非常想知道奧特曼力量的秘密――哪怕不是為了救自己的性命。
可現在問題就是,這個突然竄出的亞洲小子真的值得信任嗎?
見對方似仍有疑慮,林飛宇笑了笑,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掏出一張名片交到了他手上:“當然,你沒必要現在答覆,斯塔克先生。你可以慢慢考慮,等你想好了就聯系我。”
托尼下意識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名片。
林飛宇,男,年齡二十一,住址:布魯姆街101號蘭登酒吧,職業:打工仔一枚......
什麽鬼?
托尼下意識回頭,那小子卻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不見了,恰如他進來時那樣毫無聲息。偌大的洗手間裡又只剩下了斯塔克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