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海亞壓下了自己救人的衝動。
首先不可能將他們一起都救走,因為看起來不管是什麽事情,他們醒來之後不說定都會拚個你死我活。葉海亞根本沒有考慮救那個重甲騎士,先不說死透沒有,萬一恢復了體力之後對他不利怎麽辦,他在面對即使是受傷的中世紀騎士時也根本是毫無還手之力。
其實救那個白紗少女也很有危險,雖然外表沒什麽威懾力,但能放倒她的對手,說明她也不是什麽一般的角色。而且她的傷勢看起來已經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可能過一會就會死於失血過多。
想到這裡,葉海亞回身走人。
然而就在他回頭再看了一眼這兩個將死之人的時候,他發現那個少女好像在偏頭看他。
葉海亞被嚇了一跳。
她的眼睛是紅色的,就像那位吸血鬼女士一樣。但葉海亞仔細一看,發現她的眼神渙散,不像是受意識控制下在看他,而更像是眼睛正好偏到了這個角度。
然而就算是這無意識的可憐眼神,忽然勾起了葉海亞內心的某個情景。
她的眼神,連帶著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讓葉海亞將她與回憶中病床前那個身影重合了起來。刹那間,童年的陰影湧上心頭,身體不由自主的走了回去。
……
其實仔細觀察,那個重甲騎士身上並沒有傷口,鎧甲也完好無損。所以他應該不是被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女放倒的。
嗯,還是救她吧,就當是為穿越之後的新人生積攢點人品。而且來到新世界總要有人幫著他熟悉這兒吧,救了這個人的話,她可能會紀念這份恩情,讓他走入新世界的大門!
他就這樣找了個理由說服了自己。
於是,原本理智的思考被他拋在了一邊。白紗少女體重很輕,也不是很高,於是葉海亞很輕松的將她背起。
在離開之前葉海亞回頭望了一下那個重甲騎士。
在這個炎熱的沙漠還背負這麽沉重的鎧甲,怎麽看都非常不可思議。而且看這兩人都沒有攜帶包裹和水源到達這沙漠中,看起來簡直就像從天而降一般。
……
葉海亞將白紗少女轉移到了一個紅色帶孔岩石形成的天然洞穴,洞穴遮蔽了毒辣的陽光,炎熱的高溫瞬間降了下來。
其實與其說是洞穴,不如說是岩石的孔洞大了一些。這些帶著孔的紅色岩石好像遍布沙漠,那些漆黑的洞像是注視著他們的眼睛,葉海亞還發現其中有個洞裡面好像住著一隻蠍子。
他隨即用樹枝趕跑岩石孔裡的蠍子,在確認洞穴完全安全之後才開始檢查她的傷勢。
騎士的長劍在她的右肩和左腿上分別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傷痕。血剛才已經順著白色紗衣流到了葉海亞的背上,還好現在已經沒有在滲血了。
葉海亞意識到必須馬上對傷口進行處理,不然這麽嚴重的傷不僅得不到愈合,而且不久之後就會化膿發炎。
正當他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為傷口消毒時,一柄精致的小刀從白紗少女的衣袖中滑落。這柄小刀上面沒有血跡,還裝點著一顆紅寶石,像極了白紗少女血紅的眼睛。
難道她就是用這玩意兒放倒的那個騎士?葉海亞怎麽都覺得說不通。
不過他很快就忽略了這些問題,專心治療傷勢。他套出褲兜裡的打火機,將刀面在火上烤了很久,再貼到白紗少女的傷口上面。
淬了火的刀面實現了高溫消毒殺菌,當刀貼上傷口時,
白紗少女隻是輕輕皺了一下眉頭,沒有醒來。 在消毒的過程中葉海亞才明白她到底傷得有多麽嚴重。右肩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鎖骨下方開始延伸到她纖細的胳膊上。大腿上的傷也很嚴重,這麽深的傷口避開了動脈血管簡直就是奇跡。
葉海亞意識到,她很可能需要很久才能醒過來,而在這段時間裡傷口隨時都有可能惡化,如果真的要傷口能夠愈合而不至於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的話,必須要考慮立刻縫針。
葉海亞掏出了他的錢包,在最深處掏出了一根針。這根針是他平時用來換手機卡時用來取卡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他本來考慮的是用頭髮做手術線,但是自己的頭髮有沒有那個韌性先不說,它明顯就不夠長。少女的頭髮才剛剛過肩,也不太達得到標準。然而葉海亞注意到就在她的肩頭,紗質的衣服被劍損壞,露出了些許線頭。
扯出暴露在外的線頭,他發現這簡直就是絕佳的傷口縫針線,不光夠長而且韌性極佳,葉海亞都沒有辦法將其扯斷,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做的。
葉海亞強迫症發作,想看看這根線在哪裡才是盡頭,結果因為向外拉扯太多絲線破壞了整體衣服的構造。本來就破損的衣服再也堅持不住,從肩帶的部分整片垮了下去,露出了少女的鎖骨……
下面,就是要真正操作的時刻了。說實話,葉海亞對自己的手法一點都沒有信心。他唯一的縫紉經歷是在很小時候,在外婆的手把手的指導下,將牛仔褲在膝蓋處的破洞縫上。
冷靜,千萬要冷靜。他努力的對自己說,不要害怕,將皮膚想象成牛仔褲就好。
然而他抖得厲害。少女的皮膚十分光潔,像是用最好的護膚品保養出來的女孩子的皮膚。她鎖骨下方還有一顆淡淡的紅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因為葉海亞靠的太近,似乎還能時不時聞到一股說不出上來的是什麽的馨香。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回到狀態。在將針線貫穿那細嫩的皮膚時,他努力自我催眠,告訴自己這其實是牛仔褲。但白紗少女的低聲呻吟然將他拉回到了現實。
那顆鎖骨下方的紅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讓他想入非非……
……
雅妮在神志不清時隱約的感覺有人在背著自己,之後她陷入了黑暗,但是沒有持續多久。她感覺有一個強大的靈魂在黑暗的盡頭指引著自己,她被那靈魂所吸引。漸漸的,光明取代了黑暗,她再次醒了過來。
這次蘇醒她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麽東西,不過她很快就忽略掉了。
她看到一個人在她不遠處,好像在用樹枝製作什麽工具。
突然一陣疼痛襲來,她看向自己的傷口,發現已經經過了特殊的處理。只見傷口被細線縫在了一起,這種處理看似粗糙,其實非常有效。
雅妮來自血之教會,是高無上的聖女,所以擁有查閱“聖典”的權限。聖典裡記錄了這種處理大傷口的辦法。把傷口縫在一起可以有效的止血,多大的創傷都可以用這種方法,在不借助任何神術自行治愈。
在缺少釋放“聖療術”材料的荒漠之中,這看來是唯一的辦法。雅妮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聖典中縫紉傷口的技巧變為現實,一定是某位血之教會的高級神職人員救的她。
她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情,隻有一些零散的片段閃過。她莫名的來到了一片沙漠。之後本來在戰鬥中耗盡了力氣,對生還不報任何希望。沒想到在這裡蘇醒,她暗自發誓一定要好好報答那位恩人。
遠處的那個人還在擺弄著一堆樹枝。那人沒有穿神職人員的白色神袍,而是穿著其他怪異的服裝。因為神職人員一定會穿著聖衣,所以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個卑微的凡人。
然而, 這個人看起來像是在這裡照顧她一般。所以雅妮馬上斷定,他一定是侍奉那位高階神職人員的隨行的仆人之一,被留在這裡看護她。這很正常,一般那些大人物都會帶著一大隊的奴仆出行。
“喂,那邊的。”於是雅妮試探著問道,“你的主人在哪?”
那人卻轉過頭來,不解的看她。
然而這個陌生的男人看到這身自己這身白色神衣並沒有磕頭跪拜,甚至連什麽對神使基本的崇敬都沒有表示。如果放在血之教會的領地,雅妮一定會讓他吃些苦頭的。
“聽不懂人話嗎?”雅妮有些不悅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你主人現在在哪裡?”
葉海亞有些驚訝,原因有兩點:其一,葉海亞不明白她話中的“主人”是什麽意思;其二,白紗少女說著的是他陌生的語言,他卻立刻能理解她的意思,就像在那個紅色空間的吸血鬼女士。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葉海亞”葉海亞友善的說道:“主人嘛,我倒是沒有。”
沒有主人?雅妮露出了藐視的眼神。
她對這個凡人的態度十分不喜,並且感覺這個人在騙她。
“那這傷口怎麽解釋,這不是你主人縫的嗎?”白紗少女緊皺眉頭,指了指肩上縫合了的傷口繼續說道,她可不相信這個傷口是一個連聖衣都不穿的凡人人的傑作。
“我縫的啊,實在抱歉沒有處理……”
“胡說!”白紗少女厲聲打斷了他,她堅信這是血之教會的高階神職人員才會這種技藝,這種低賤的凡人怎麽可能做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