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

　　林霧愣了一下，忍不住問道:“你確定是叫張雪?901有兩隻鬼啊。”

　　隻聽紅娘幽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大人，您的大多數姻緣都是奴家負責牽線的，奴家當然能確定，張雪死後的執念是替身，怨氣也不強，也算一個良配了。”

　　“執念是替身?”

　　林霧微微一怔，隨即恍然，看來還真是這個張雪啊。

　　他雖然不懂鬼的執念究竟是什麽，但也能大概理解，這些鬼的特異之處，基本都與執念有關系。

　　那位鬼讀者的執念是他的書，所以可以寄托在他的小說裡。

　　紅娘的執念是說媒，所以擁有牽線搭橋的力量。

　　而張雪的執念是替身，從字面意思上來分析，或許這就是導致她能隨意變成別人的原因吧。

　　“紅娘，你怎麽知道張雪的怨氣不強?”林霧不由得問道:“我看她莫名其妙就要頂替我，殺了我，這種隨便殺人的厲鬼，怎麽可能怨氣不強?”

　　紅娘輕聲說道:“張雪還能保持心智，與人言談交流，比起那些怨氣衝天的厲鬼，她已經算是很正常了。”

　　“是嗎?”

　　林霧又好奇道:“那901的另一隻鬼呢?也和我結過冥婚嗎?我都不知道她是誰，她還幫了我。”

　　雖然他沒見到901室內的那隻鬼，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既然張雪說過，從來沒有男性進過她家，這樣看來，室內的那隻鬼就是女鬼了。

　　紅娘沉默了半晌，輕聲道:“不認識，奴家也從來沒見過她，雖然您的那些夫人不一定都是奴家牽的線，但您的每一個夫人，奴家都見過，而901室內的那隻女鬼……奴家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怎麽會?”林霧不禁愕然，“張雪打算殺我的時候，她還阻止了張雪，甚至於連我的記憶都沒消除啊。”

　　電梯牆壁的倒影上，紅娘緩緩搖頭:“消除記憶?那就更少見了，可是我聽都沒聽過。”

　　“那就奇怪了……”林霧不由得越發疑惑。

　　安靜了半晌，紅娘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林大人，莫非您看上了那女子?奴家可以幫您牽線說媒。”

　　“不用了不用了。”

　　林霧嚇得連忙拒絕，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李璐瑤這種活人就算了，多來幾個也沒什麽，還嫌他身邊的鬼不夠多嗎?

　　居然還要再多加一個?

　　那以後拍情侶照的時候，恐怕一大堆照片都變成他的自拍了。

　　“既然您不願意，那奴家就隻幫您向張雪說媒了。”紅娘幽幽地說道。

　　林霧忍不住問道:“要是張雪殺了我，頂替我怎麽辦?”

　　“不會的。”紅娘輕聲道:“張雪能成為任何人的替身，變成對方的樣子，但所有鬼都有弱點，她終究隻是替身，一旦對方死亡，或者和對方碰面，她就會恢復原型，就算殺了您，她也不可能頂替您。”

　　“那就是說，她還是有可能殺我的，是吧?”林霧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紅娘低聲道:“您放心，如果她敢做出弑夫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奴家會讓她也魂飛魄散的。”

　　“等我死了，她魂飛魄散有什麽用……”林霧無言以對。

　　“林大人，那奴家告退了。”

　　隨著紅娘那縹緲不定的聲音遠去，電梯對面牆壁上的紅裙倒影也消失不見了。

　　“什麽鬼……”

　　林霧歎了口氣，隨手按了一下電梯內的12樓按鈕。

　　電梯微微一震，開始上升。

　　林霧看了一眼躺在電梯角落的塑料袋，袋子裡裝的是剛買的菜，剛才被他嚇得不小心扔到了地上，還好袋子沒破。

　　林霧彎下腰撿起塑料袋，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塵，忽然微微一怔，“對了，我都忘記問她了，李璐瑤的那枚銀戒指是哪來的，我還不知道呢。”

　　在他的印象中，壓根沒見過那枚銀戒指，李璐瑤卻說是紅娘替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算了，下次再問吧。”林霧微微搖頭，也懶得多想了。

　　很快，電梯便在十二樓停了下來。

　　林霧走到自家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走進屋內的時候，心中忍不住浮現一絲大難之後的激動。

　　“媽，我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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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父母也察覺到了林霧有點不正常，在餐桌上問了他幾句，林霧雖然沒說什麽，但父母也發現他心情不好，就沒有繼續問了。

　　倒是小姨媽何碧白跑了一趟，有些忿忿不平，想要追根問底，但是卻被林霧給無視了。

　　林霧隻管埋頭扒飯，化不安為食欲，瘋狂掃蕩著桌上的飯菜。

　　雖然林母各種給兒子暗示，想讓兒子吃相正常點，免得在李璐瑤面前留下壞印象，但林霧才懶得管那麽多，依然是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

　　反正有紅娘的威脅在，李璐瑤這個便宜媳婦這輩子是不可能和他分開了，幹嘛還顧忌那麽多。

　　一陣風卷殘雲之後，林霧又猛地喝了半杯橙汁，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起身說道:“我吃好了，回房睡個午覺。”

　　走了兩步，林霧又轉頭對李璐瑤說道:“對了，璐瑤，你中午也在客房休息一會兒吧，我下午再陪你出去。”

　　李璐瑤遲疑了一下，也感覺有點困意，畢竟她也昨晚沒睡好，便點頭道:“那好吧。”

　　“午安。”

　　林霧隨意揮揮手，就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隨手關上門，在床上躺下之後，林霧也沒急著睡午覺，而是拿出手機，擺在面前，輕聲說道:“我回來了，你在嗎?出來說說話唄。”

　　屏幕一亮，猶如浮出了水面一般，一張薄而小巧的嘴唇出現在了屏幕上。

　　“作者大大，有事嗎?”她沙啞的聲音響起。

　　“別人能看到你嗎?”林霧問道。

　　那沙啞的女聲再次響起:“作者大大可以，鬼也可以，但其他人看不見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

　　“那就好。”林霧低聲道:“能和我說一下，你叫什麽嗎?我總不能叫你我回來了吧?不覺得怪怪的嗎?”

　　沙啞女聲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就叫我琉璃吧。”

　　“琉璃?嗯，不錯的名字。 ”

　　林霧讚歎一聲，也不管是不是她的真名，又低聲道:“琉璃，你能幫我個忙嗎?”

　　“不能。”琉璃乾脆利落地拒絕。

　　“……”

　　林霧有點無語，無奈道:“我還沒說讓你幫什麽呢。”

　　“我隻想安靜地看書，不想做別的。”琉璃語氣冷淡地說道:“如果有人或者有鬼害得你沒法寫書的話，我會幫你的。”

　　林霧有點頭大，又說道:“琉璃，你是我的讀者，也算是我的粉絲，對不對?”

　　“嗯，我是你這本書最忠實的鐵粉。”琉璃糾正了一下他的措辭。

　　林霧繼續說道:“好，就算你是這本書的粉絲，那你是不是應該愛屋及烏，也和我這個作者交個朋友呢?”

　　“可以，那你就是我朋友了。”琉璃絲毫沒有拒絕。

　　“那就是了。”林霧大喜過望，“有時候我不一定是被女鬼殺死，可能隻是像今天這樣，讓我動不了，或者強迫我，如果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作為朋友，你能幫幫我嗎?”

　　“不能。”琉璃絲毫沒有猶豫。

　　“……”

　　林霧腦闊疼，有點不甘心地問道:“作為朋友，你幫幫我會死嗎?”

　　琉璃平靜道:“我已經死了。”

　　“……”林霧無言以對，忍不住問道:“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琉璃語氣堅決。

　　林霧揉了揉太陽穴，試探著問道:“那你幫我一次，我加一更，怎麽樣?”

　　“……成交。”

　　林霧:“……”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