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那幅畫,應該就是類似於無字天書的法寶,這一類的法寶本身蘊含深奧玄機,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殺者見招,謀者見策,愚者不可見。從你在畫中體會到的東西便可得知你的慧根深淺。
呂望依言,盯著牆上那幅畫看。
畫面很奇特,畫的不是山水樹木花鳥魚蟲,而是一些紛繁複雜的紋路,紋路之中暗藏天地變換、星鬥運轉、時節交替,再看時又仿佛可以印證生死輪回、盛衰起伏、窮通分合,再看時又仿佛置身歲月流逝、光陰如梭、歷史變遷……看到最後,似乎包羅萬象,無理不具,無道不包,萬道一理,九九歸一。
一旁,主持測驗的修士見呂望許久未動,不禁動容,右手一邊捋著自己的胡須,一邊自語道:“此人必定是慧根深厚之人,若是被畫中意境吸引,看得越久,所悟越深。其他人一般能看一炷香兩炷香時間就算是頂天了,此人都快看了半個時辰了,還被深深吸引著。我鎮千愁主持測驗的人不下千人,當屬此人慧根最深。”
雖然時間耽擱了許久,外面排著隊的人都怨氣沸騰,主持測驗的鎮千愁並不著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因為他知道,凡是慧根深厚的人,所見所悟絕對語出驚人,說不定會有值得他借鑒,甚至足以令他茅塞頓開的地方。
又過了半個時辰,呂望終於從畫中回過神來。他都快忘記自己是在測驗了。
“年輕人,我叫鎮千愁。你看到了什麽?”鎮千愁破天荒的主動報出自己的名號,可見他對呂望的重視。
呂望這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當即擺出歉意的笑容,道:“請恕晚輩失禮。”
“無妨。你若是能一語驚人,言之有理,再失禮我都不會追究。”鎮千愁依舊鎮定而坐,對於呂望能否達到他想象中的那種高度,還是個未知數,所以,能報出名號已經算是對呂望最高的尊重了,還不足以讓他屈膝求教。
“是。”呂望點頭致謝,可是,就在他準備將自己所悟圖上意境說出時,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出現,壓製住他心中想法,將那快到口的話語硬生生拉回肚子裡去,讓呂望頓時語塞。
“但說無妨。只要不是無端辱罵人的話,我都可以接受。”鎮千愁以為呂望是太過緊張所致,趕緊說話進行寬慰。
呂望摸了摸頭,竟然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剛剛所悟所得都不知去向,不禁感到奇怪,自語道:“怎麽回事?”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師祖鴻鈞老祖,可是老祖的那股意志已經陷入沉睡,只有等到自己成仙時才會醒來。而且,老祖為了自己的成長,更不會這麽做。就算會這麽做,至少也會通過心念告訴自己。
見眼前人舉止異常,鎮千愁不得不出言提醒:“年輕人,你在做什麽?”
無奈,呂望不得不如實相告。至於對方信還是不信,他也沒辦法乾預。
鎮千愁考核過的修士不在少數,各種各樣的情況都見過,但他相信,呂望的表現並非是裝出來的,所以,他選擇相信後者,但是如果考核成績不好,他也不能就這麽將人收進去。於是,他只能按照程序往下走:“這樣吧。你測驗下一個項目,如果下一個項目的成績足夠優異的話,這個項目的成績我可以給你開後門。”
“多謝前輩!”呂望趕緊致謝,這肯定是遇到貴人了,換做嫌麻煩的,直接就可以攆人走。
只見鎮千愁用手一招,用法力從房間的架子上攝了十個大小不等的球飛了過來,在呂望身前擺成一排,然後道:“這些球是用特殊材料煉製而成,你不使用修為,看最大能抱起哪一個,那個就是你的成績。”
這片時空裡,因為沒有軀體,完全是以靈魂體的方式存在,所以,如果不運用修為的話,那使用的就只能是純靈魂力量。靈魂力量的大小,決定的不是天資,而是毅力。靈魂力量強大的人,毅力足夠強,反之,便是那種毅力極差的人。
“是。”呂望不敢怠慢,也不敢托大,畢竟對眼前的球體不了解,於是往左邊挪了幾步,從最小的一個下手。
最小的那個直徑差不過一尺,最大的那個直徑估計得有五尺。看起來厚實沉重,具體還得試過才知道。
就在呂望舒展雙臂,將地上的小球抱起時,奇怪的事情又發生了,他感覺本來充實的力量又被莫名的壓製了。本來已經抱起的小球頓時往下一沉,還好沒有掉落在地。
“又來了。”呂望無奈,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在和自己對著乾。
“我也看出來了,你不是裝出來的。”鎮千愁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呂望,所以,目睹了全過程。又道:“我估計是你得罪了哪個強大的存在,他暗中作梗不讓你通過考核。”
“前輩可否通融一下?”呂望放下抱著的球體,本來還想好好表現,現在連負責考核的人都看出來,自己根本無法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怎料,鎮千愁無奈的搖了搖頭,惋惜道:“通融是不可能的。你還是先找找原因,我可以給你再來一次的機會。”畢竟子元宮是一個大宗門,規矩定在那裡,沒有那個地位,是不可能有那個權利的。
“多謝前輩。”呂望也不勉強,別人都表示不將這次測試記錄在案,給自己一個機會,呂望也只能先回去找找原因。
“下一個。”
呂望隻得退出,找到正在前廳等待的諸天璽。
“難道沒通過考核?”看見呂望一臉無奈的走出來,諸天璽覺得奇怪,即便呂望的天資再怎麽差,也絕對比自己好啊,就算進不了金門,木門也應該沒問題啊;退一萬步說,就算進不了木門,水門是妥妥的。
“哎!諸天璽,你從哪裡找的這個人啊。”一旁,祿宏玉抓住這個機會開始調侃起曾經的情敵來。
諸天璽沒有理會,而是關切地看著呂望,等著後者說話。
“不知道怎麽回事……”於是,呂望把自己剛剛的遭遇如實相告。
“那我們先回去吧。過段時間直接去子元宮總門那裡進行測驗,如果都不行,那就只能找找原因了。”諸天璽自然相信呂望所說,他並非勢利之人,即便呂望修為不高,也不會因之而嫌棄。
“盧志成。”
“輪到我找來的天才了。”祿宏玉故意在諸天璽這裡炫耀。
諸天璽沒有理會,準備和呂望一起離開。
“哎,你等一下。”不料,祿宏玉直接上前幾步,一把將諸天璽拉住。
“你想做什麽?”如果只是語言上的刁難,諸天璽根本不予理會,但如果動手,他自然不會就此罷休。在被祿宏玉拉住的那一刻,便怒上心頭,轉身盯著後者。一記攻擊性法術在手上凝聚,隨時準備施放。
“天奇城重地,不得打鬥。”正這時,大廳內維護治安的人大吼一聲,幾人還迅速圍了過來。這些人修為都不低,隨便一個出手都可以輕易打敗諸天璽和祿宏玉兩人,一群人圍過來,可以看出事態的嚴重性。
“沒事,沒事。”祿宏玉見狀趕緊放手, 轉身面向那些維護治安的修士,一臉賠笑,道:“我們都是子元宮的弟子,我剛剛只是和他開個玩笑,不想他誤會我了。抱歉,抱歉!”
諸天璽見狀,也趕緊散了法力,轉身看著那幾個維護治安的修士。發生了這種事,他們若是追究,是無法走脫的。
“既然如此,不可再有下次。”二人被給予嚴肅的警告,好在沒有追究。
“諸天璽。”突然,登記處那裡有人叫道。
“在。”諸天璽趕緊應聲,並幾個大步走了過去。
“盧志成被選入木門,你因舉薦有功,按照我子元宮的獎懲制度,你以後就是火門弟子了。恭喜你!”負責登記的修士一臉帶笑的向諸天璽拱了拱手,表示祝賀。
“我?”諸天璽一臉驚詫地指著自己,不相信對方說的話:“盧志成不是祿宏玉帶來的麽?”說完還朝著大廳裡掃視了一圈,準備叫祿宏玉過來問個明白。
“我們是不會搞錯的。你想想,這個世界上誰會無端端的把好處讓給別人。”那人笑了笑,示意諸天璽離開,因為他本身就公務繁忙。
因為沒有找到祿宏玉,諸天璽直接幾步走到呂望那裡,問道:“祿宏玉那個臭小子呢?”
呂望將一張紙條遞給諸天璽,一臉驚奇的道:“這是他給你的。”
諸天璽接過打開,只見上面四個字:好好對她。
“他說他要浪跡四方,叫你不要找他。”呂望補充道,同時真心佩服祿宏玉的豁達,更想見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使得兩個男人如此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