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半夜,一支一萬多人的軍隊在密林之中快速地穿行著,人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無法擦去的緊張疲倦之色。
薑安在前駕馬前行,眉頭緊皺,臉上的憂愁之意卻是怎麽也無法消去。
就在眾人以為今夜能這樣平安的渡過之時,周圍的密林中傳出了一陣大喝。
“拒馬,起!”
突兀的聽到這麽一句話,薑安的心中一驚,顧不得多想,下意識的就縱馬前越,可是其他的騎士就沒有這麽幸運了,除了少數縱馬前越成功的騎士,剩下的紛紛被前方突然升起的拒馬撞倒在地。
不好,還有陷馬坑!就在薑安還在半空的時候,看著前方異常平整的地面,腦海之中驟然閃過了這麽一道念頭。
來不及多想,薑安直接起身,右掌在馬背之上,借著反震力直接飛了出去,一個翻滾落在了地上。
而戰馬則在嘶鳴聲之中落入了陷馬坑之中,被其內的木樁扎透了身軀,鮮血四溢。就這麽一個連環陷阱,護送隊的前軍損失就不下千人。
“該死!敵襲!護駕,保護公子!”薑安怒罵了一聲,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呼喝著周圍的護送隊士卒。
能被薑安帶出來護送公子的軍隊定然是秦軍當中的精銳,可是不要忘記了,秦國的軍政可都被其他兩位公子掌握在手中,薑安又能拿出多精銳的軍隊?
眼下這支護送隊,其實是魏冉自己在軍中的部曲。一名將軍的部曲,再如何精銳,又能強的過大炎禁軍?這一萬人的隊伍當中武者才不過兩千人罷了。
如此軍隊,不過是烏合之眾罷了,遠處的一處樹冠上,一名身穿夜行服的青年看著林中陷入驚慌的軍隊,嘴角掛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殺秦軍士卒一名賞一金,殺秦軍一將賞十金,殺秦軍領頭者賞百金外加修煉藥材,殺秦公子賞千金、修行功法,封侯!”
聽到這聲大喊,周圍埋伏的人紛紛陷入了激動之中,雙眸之中盡是貪婪的欲火。
“殺!”
小小的密林之中,喊殺聲不斷,慘烈程度可想而知。
“百戰劍法!”
密林之中,薑安身披戰甲,手持戰劍,一身血氣猶如烘爐,在夜色之下就如明燈一般耀眼。其嫻熟的施展著軍中的劍法武技,在黑衣人當中左突右衝,砍下了一顆顆的頭顱。
薑安本就是護送隊的領頭人,外加這顯眼的戰績,頓時就被眾多黑衣人給盯上了。
所以薑安雖然戰果豐盛,但是很快就猶如陷入了泥潭一般,寸步難行。
察覺到了這點的薑安臉色也是越來越發凝重,而且他縱觀全場發現,這群黑衣人大概只有五千余人,雖然只有護送隊的一半,但是無一例外盡是武者。
而且看這些黑衣人廝殺的動作,這些人中估計可不只有武者,怕是還有死士啊!
看著在廝殺中分神的薑安,一名黑衣人不住的冷笑,“與我交手,竟然還敢分心,找死!”
“追風劍!”黑衣人一動,血氣在體內爆發,手中短劍以一種刁鑽的角度對著薑安的脖頸驟然刺出。
在那短劍的劍刃處,肉眼可見一道道白色的氣流在其上流動,那是風,高速流轉的風。
短劍前刺帶起的陣陣破空聲,足見其速度之快,風刃之利!
身側乍現的寒光,令薑安脖頸的汗毛驟然乍起。心下一驚,顧不得分神,其全身的血氣猛然爆發。
滾滾血氣猶如狼煙一般,在薑安的身後形成了八道牛紋。
“殺!”薑安暴喝一聲,雙手握劍,大臂之上的肌肉隆起,回身長劍一擋,就與那柄短劍撞在了一起。
鏗鏘一聲響起,薑安手中的長劍蹦出了一個口子,而黑衣人的短劍也被撞的偏移了軌跡。
從黑衣人那潮紅的臉龐,顫抖的右手就可以看出,剛剛比拚力氣的時候,他吃了多大的一個虧。
“不可能,八道牛紋!”
對於黑衣人的驚訝,薑安只是沉默以對,右腳向前一踏,長劍瞬勢向前一斬,就給黑衣人來了個腰斬。
啪嗒。黑衣人的上身掉在了地上,腸子內髒掉落一地,血腥之色四溢。致死,黑衣人的眼中都充斥著不可置信之色,八道牛紋!他竟然凝聚出了八道牛紋!
“咦?鍛體巔峰?已經凝聚了八道牛紋,未必就凝聚不出第九道牛紋,天賦倒是不錯,奈何站錯了隊。”看到薑安那邊的戰況,樹冠上的黑衣青年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不,少爺,這薑安怕是沒有凝聚第九道牛紋的機會了。”
“哦?”
“這薑安是開竅境武者,看一身血氣,怕是已經突破半年有余了,估計是知道自己凝聚九紋無望了。”黑衣青年身旁有兩名老者,老者眼光犀利,一下就看清了薑安的武道境界。
“開竅境武者。”黑衣青年眉頭微皺,不由得看向了坐在馬車之前沒有動靜的秦伯。
“那老不死的修為如何。”
黑衣老者看向了秦伯,眼中閃過了一抹忌憚,“單打獨鬥,我二人不是對手,但是拖住還是可以的。”
“嘖!那就先殺薑安,然後你二人拖住那老不死的,給我營造斬殺贏臻的機會。”
“喏!”
正在大殺特殺的薑安隻覺的心中一緊,憑借著多年戰場上廝殺的經驗,頓時明白自己被盯上了。
“撼山拳!”不再猶豫,薑安直接丟棄了已經出現道道裂紋的長劍,左手右手各自捏了一個拳印,雙拳轟出,頓時將身前的兩名黑衣人的胸膛給轟爆。
借著其他人愣神的功夫,薑安一個閃身衝出了包圍圈,左右掄起雙拳,殺出了一條血路,一個躍起來到了馬車之旁。
“集圓陣,弓弩兵在外,刀盾兵在外,長槍兵在中!”看著場中一邊倒的戰況,薑安顧不得擦拭自臉頰上流淌而下的鮮血,眸中閃過了一抹冷意大喝道。
“喏!”得到薑安的指令,四周的士卒仿佛有了一個主心骨一般,紛紛擺脫了自己的對手,迅速在車架四周組成了一個圓。
“舉盾,禦!”看著洶湧而來的黑衣人,薑安冷聲喝道。
“哈!”刀盾兵大喝,舉起大盾就往地上一拄,刹時間組成了一個盾牆。
“槍兵,刺!”看著在四周以武技轟擊盾牆的黑衣武者,薑安的嘴角掛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殺!”隨著薑安的冷喝,長槍兵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凝聚全身的力氣, 借著盾牆之中的縫隙穿插而出,將一名名黑衣人戳了個對穿。
這一擊雖有奇效,奈何黑衣人盡是武者,一開始反應不及被殺了許多,反應過來之後紛紛爆退。
看著黑衣人爆退的步伐,薑安的嘴角掛起了一抹譏諷的冷笑,將手中的長劍高高的舉過頭頂。
“拉弓!”
計算著雙方的距離,在黑衣人退到一定距離的時候,薑安將高舉的長劍猛然揮下。
“齊射!”
錚,錚,錚……
弓弦聲響,在黑夜之中猶如霹靂驚弦,發出錚錚之聲,數千人齊射,氣勢如虹,銳氣十足。
這可跟贏臻當時的演武不同,這可是真刀真槍的拚殺。
如此利箭,對於沒有穿盔甲,隻穿了夜行服的黑衣人來說,簡直就是大殺器,在這種箭雨之下,哪怕你是武者都不頂用。
噗!噗!噗!
利箭入肉聲不時的響起,可惜此處是密林,四周密布的大樹擋下了許多的箭矢。哪怕如此,經過近身搏殺與這一輪齊射,黑衣人也折損了將近一半人。
看著這個折損,樹冠之上的黑衣青年的眸中浮現出了一股怒火。
“廢物!盡是些廢物!妄為武者!”
聽到這話,青年身後的兩名老者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這就是江湖散修與軍隊的不同了,像剛剛混戰廝殺,軍隊一方就是一邊倒。但是一旦讓軍隊匯聚到一起布下了軍陣,那就是江湖散修一邊倒了。
就算你是大氏族的門客,論戰場廝殺,那也不可能與經過正規訓練的軍隊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