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今日你為何第一個站了出去,支持那贏臻繼位啊!”甘龍的府邸書房內,杜摯頗為不服氣。
說好的穩到底,不做出頭鳥,可結果呢?你這個做老師倒是自己第一個去出頭了。
對於杜摯的質問,甘龍只是輕輕地瞥了一眼杜摯說道:“蠢!你做了這麽多年的中大夫,這點事情還掂量不出個輕重嗎。”
“我說的不做出頭鳥,乃是局勢尚未明朗之時。”甘龍慢悠悠的坐在了座位之上,手指著杜摯道:“你看今日那朝堂之上,局勢已然明朗,贏虔還有嬴悼是鐵了心的支持贏臻。有這兩人作為支柱再加上炎國的扶持,今日贏臻這秦公之位,是坐的穩穩的了!”
杜摯略有所思,看著坐在位子之上的甘龍,疑惑問道:“可這只是今天啊,就那贏臻那小兒,秦公之位能坐上多少天?到最後還不是要……”
“住口!”甘龍直接打斷了杜摯的話,“此話以後少說!”
“這……”杜摯氣不過,直接揮袖轉頭。
“老夫剛剛交過你的東西,你這麽快就忘了?現在的局勢,雖然看上去明朗了,其實反而更加的混亂了。秦國日後的走向,都要看三日後的朝會,你可懂?”
“懂!”
看著還是不服氣的杜摯,甘龍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那贏臻依靠的,無非就是贏虔嬴悼還有炎國在朝堂上的支持。再加上外戚魏冉、還有贏殤的那些舊臣江難、薑安,與剛剛投效的蕭元政與林軍等人。”
“這人數雖少,但是你可不要小看這些人。這些人再加上侍奉兩代君主的秦伯,原先勢力最小的贏臻瞬間做大,公子陣還有公子壯可都是瞬間就被他給比了下去。”
“那虔君還有簡君……”杜摯略有所思。
“這兩人態度不明,這裡面最讓老夫意外的人就是嬴悼了,今日在朝堂之上他竟然鼎力支持贏臻,這才是最讓人看不懂的。反倒是贏虔,有助其二弟繼位的例子在前,反而不是那麽驚訝了。”
說道這裡,甘龍渾濁的雙眸凝視著桌案,顯然也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那這些人中,老師看好哪人?”
“看好哪人?”甘龍被杜摯的話給逗笑了。
搖了搖頭,甘龍坐直了身,身子微微前傾,手指指著杜摯反問道:“我說我看好贏虔,有用麽?”
“這……”杜摯語塞。
見杜摯語塞,甘龍的身子又靠了回去緩聲說道:“記住,誰為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腦袋還在你的脖子上,你的屁股還坐在秦國的朝堂之上!”
“老師教訓的是,學生受教了。”聽到甘龍的一通質問,杜摯面露慚愧之色。
不過杜摯臉上的慚愧之色並沒有維持多久,就又想起了什麽,立馬變了臉色憤而說道:“還有,今日那蕭元政,他不過是個中大夫,這明顯是想搶老師你的風頭……”
“住嘴!”甘龍聽得有些頭疼,“你還別看不起蕭元政,別忘了你也不過是個中大夫罷了!他的那點心思我都懂,不過在我看來,卻是心急了些。”
“好了!多聽,少說!這是為師給你的忠告!”說完這句話,甘龍閉上了雙眼,顯然不想再在這件事情上多言了。
“那學生告退了。”見甘龍如此,杜摯隻得無奈告退。
“記住了,讓他們這三日安分些!”聽著杜摯遠去的腳步聲,甘龍輕聲說道。
“喏!”
…………
秦京,蕭氏的府邸之中,上演著頗為相似的一幕。
“蕭元政,槍打出頭鳥!往日你老說我衝動,可是今日你為何如此衝動?”林軍已經脫下了上朝時身穿的盔甲,換成了勁裝,在蕭元政的書房內左右來回踱步。
“林軍,別再轉了,坐下來喝杯茶!”蕭元政被林軍轉的眼暈,無奈的指了指對面的坐墊說道。
“你哪裡來的心思喝茶,如今形式尚未明朗,你為何魯莽的支持贏臻!”
見林軍著急的模樣,蕭元政喝了口茶慢聲說道:“我是支持贏臻了,但是我卻沒有讓你也支持啊,還不是你自己站出來的。”
“你……”林軍語塞,“我們兩家是盟友,離開了任意一方都要淪為弱小一方,我怎麽可能不站出來。”
“對啊,正如你所說,咱們兩家離開了任意一方都成不了大事,但是聚在一起未必就不能成就一番大事!”蕭元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凝望著屋外,臉色有些凝重。
“你是想?”林軍想到了什麽,眉頭一皺。
“沒錯,我想要擁立贏臻殊死一搏,若是成了必能壓過甘龍。 你隨我一起雖不能壓過贏虔,但是分庭抗禮還是可以的。”
來了興趣,林軍乾脆也就不站著了,直接做到了蕭元政的對面,盯著蕭元政的雙眼問道:“可是說實話,我並不看好贏臻。”
“甘龍在秦國的朝堂之上侍奉了三代秦公,若不是那嬴悼,他現在就是文官之首。你要知道甘龍之所以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個穩字。我的話就給你放這了,不論最後是誰為秦公,他都會支持。”蕭元政回想著一直壓在他頭上的甘龍,雙眼之中的光芒明滅不定。
“繼續說。”林軍喝了一口已經微微發涼的茶水,若有所思。
“我問你,現在贏臻的身邊有著魏冉、還有先公的那些舊臣江難、薑安與秦伯等人,再加上你我二人,勢力小麽?”
“比下有余比上不足。”林軍眉頭一挑,看了一眼蕭元政。
“那再加上不會挪窩的甘龍杜摯公孫賈等人呢?”
“就是虔君簡君都可以與之一搏。”林軍雙眸之中的光芒越發明亮。
“若是虔君一如先前鼎力相助贏臻呢?再加上炎國的聲勢,贏臻這秦公之位,能坐穩否?”看著越發激動的林軍,蕭元政笑道。
聽到蕭元政的提問,林軍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有些激動地內心,“若是如你所言,贏臻這秦公之位,必能坐穩!”
“如此,我這賊船,你是上還是不上?”蕭元政雖然是問話,但是言語之中那番確鑿的語氣卻是不加掩飾。
“你這賊船,我怎能不上。”林軍與蕭元政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