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剛剛踏入大殿的贏臻就聽見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贏臻心頭一緊,連忙步入了室內。
“可是臻兒?”
“公父,是我。”看著眼前愈加憔悴的贏殤,贏臻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臻兒,你說的對,秦國需要破而後立。”贏殤抓住了贏臻的手,雙眸死死的盯著贏臻說道。
“此局,乃是為父,乃是數代秦公布下的大局,需要你,去完成它!”
本來還在疑惑公父為何突然說道破而後立的贏臻,在聽到公父的第二句話的時候,心裡猛然一驚。再聯想到這數百年來歷代秦公的所作所為,贏臻心裡駭然,這果然是個局!一個彌天大局!
到底是因為什麽,竟讓歷代秦公不惜自己的名聲與性命去完成它。
似乎看出了贏臻的駭然,贏殤淒慘一笑,“此局關乎我贏氏存亡,關乎我秦國興衰,關乎我秦人能否留存於世。成則興敗則亡,此局,你務必要成!”
贏臻默然,經贏殤這麽一說,他隻覺得一座山壓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若說贏臻原先對於九州大陸的贏氏還沒什麽認同感的話,那麽此時,贏臻已經認同了九州大陸的贏氏。
前世的他,承受的乃是複興贏氏的重擔,沒想到來到九州大陸後,竟然同樣要承擔複興贏氏的重擔。
“臨危授命嗎。”贏臻輕聲呢喃了一聲。此後,他是九州大陸贏氏子弟,也是地球贏氏子弟,他將身負兩個世界兩個贏氏的夢想與重擔。
“就是臨危授命,這些你明白就好。”贏殤輕笑了兩聲。
“你可知我為何叫殤?”
贏臻搖了搖頭,他哪知道公父為何叫贏殤,不過殤這個字,含義確實不太好。
“因為我生來注定了要為此局付出生命,你可懂?”贏殤輕笑了一聲,笑容中帶著一抹對於命運的不甘。
贏臻默默點頭,他明白贏殤的意思,為了此局贏殤可以付出生命,那他贏臻能否獻出生命呢?這是在逼他。
“這個給你。”沉默了片刻,贏殤自枕下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贏臻有些疑惑的接過了木盒,打開看了一眼,卻是一張帛書。
“打開它。”
聽到贏殤的話,贏臻狐疑的看了一眼躺在臥榻之上的公父,伸手打開了盒內的帛書。
“嘶!”看到帛書上的內容,贏臻的雙眸瞳孔微縮,倒吸了一口涼氣驚訝道:“這是血書!”
“這是你公伯的血誓!”看到贏臻駭然的臉龐,贏殤倒是面色平淡,沒有任何的波動。
“他若有二心,你便公布朝野,先毀其聲名,隨後將其逐出贏氏族譜,贏氏元老自會將其誅殺。”見贏臻還有點愣神,贏殤繼續說道,語氣淡漠,或者說是冷漠無比。
聽到公父的這句話,贏臻回過了神來,苦笑了一聲道:“公父,公伯上次不是已經答應助我了嗎,您何必還要如此折磨公伯。”
“這血誓不是我讓你公伯立下的,乃是你祖父讓他立下的。”
“啊?”贏臻一愣。
“臻兒,記住!同德易,同心難,大德大節,求同更難。你公伯是內明之人,卻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反覆,我尚在世時,憑借著我兄弟間的親情還能讓其安分,我若離世,你如何降他?”
聽到贏殤的話,贏臻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什麽,他只不過是為贏虔感到可憐。
前世秦獻公為了讓贏虔輔佐秦孝公嬴渠梁,讓其立下了血誓,沒想到到了九州大陸活出了第二世,還是沒有躲過血誓這一劫,得虧贏虔沒有前世的記憶,這裡面的酸楚可真是難以言表。
“此局,除了歷代秦公以外,沒有任何人知曉其目的與全部布局,哪怕是贏虔與嬴悼也不知曉,所以你祖父才讓其立下了這血誓。我秦國近十代布局,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的差錯!”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贏殤說的斬釘截鐵。
贏臻一時感慨萬千。此刻他還能清晰的記得之前在此殿內,贏虔兄弟三人兄友弟恭的樣子,此時再看贏殤那淡漠的臉龐,贏臻隻覺得全身發冷。
王族的血是冷的,王族的話是假的,這就是王族!
“至於你三公伯,則是與我二人打了個賭。所以你祖父並未讓其立下血誓。”
“哦?”贏臻凝神皺眉,到底是什麽賭,竟然讓他父親還有祖父不顧秦國數代的布局。
“你三公伯嬴悼在我有生之年會盡力輔佐,若是我去世,他會與我子嗣一爭這秦公之位。他若勝,那這秦公之位就是他來坐,這局也由他來完成;若是你勝,這秦公之位則由你來坐,這局也由你來完成。”
聽到贏殤的話,贏臻恍然道:“明白了。”
“對了,秦伯如何?”眼見氛圍有些沉悶,贏殤轉移了話題。
“秦伯安好。”
“嗯,秦伯原先跟在你祖父身邊,後來被你祖父派來照顧我,最後我又讓其去照顧你,秦伯輔我贏氏三代,可信可用!”贏殤好似回憶到了小時候,臉上露出了笑容。
“喏!”贏臻點頭應諾。他早就猜到了秦伯的身份不一般,現今一看果然如此。
“去吧,我還能支持三天,你還有三天的準備時間。”贏殤收斂了笑容,雙眸平淡的看著贏臻,一點也沒有將死之人的那種掙扎恐懼感,似乎只是什麽平常事一般。
“好。”贏臻點頭起身,沒有猶豫的轉身離開。
他明白此時的贏殤不需要陪伴, 對於一名胸懷大志的鐵血君王來說,那不是陪伴,而是憐憫。
“記住,當殺則殺,不要顧及。”贏殤的聲音自贏臻的身後緩緩傳來。
“放心,秦國必將在我的手中成為傲視九州諸侯的第一大國!”
臥榻之上的贏殤,聽著耳畔傳來的聲音,嘴角掛起了一抹釋懷的笑容。
咯吱!聽到宮殿大門打開的聲響,魏無名一個激靈候了一旁,待贏臻走出以後閉上了殿門。
“無名。”感受著天空中炙熱的陽光,贏臻看向了一旁的魏無名。
“小人在!”感受到贏臻的目光,魏無名心中一凜。
“這三天,你看好此殿,公父召見了何人,何人探訪拜見了公父,我都要知曉!”
“喏!”
贏臻並沒有讓魏無名封鎖宮殿不讓人探訪,那樣反而容易打草驚蛇,既然公父說了為他爭取三天時間,那麽這三天必定無恙。
出了秦宮,贏臻直接快馬加鞭趕回了自己的府邸。
“公子回來了!”看守門口的侍衛眼尖,老遠就看到了策馬而來的贏臻,於是大喊了起來。
馬匹還沒有停下,贏臻就直接一躍而下。
“公子,發生了何事?”看到贏臻連馬匹都為停下就急急匆匆的入院,秦伯有些驚訝,他還從沒見過公子如此急促的模樣。
“秦伯,派江難等人,速去找子義、高順、魏冉還有呂不韋,讓他四人速速來見,不得耽擱!”
“喏!”秦伯心中凜然,公子在藏書閣待了將近半月,如今匆匆而回,定然是宮中發生了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