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衍泉騎馬立在大營的門口,其身後,左骨都侯當於容,右骨都侯賀若蘭,以及其他剛剛參加完圖騰祭祀儀式的眾多貴族將領靜立其後。
呼衍泉指了指遠處燈火通明嚴加戒備的北關說道:“牛羊餓了要啃草,鷹狼餓了要狩獵,吃食乃是人之天性!”
看著那座嚴加戒備的秦國重城北關,呼衍泉難得的賣弄起了自己那少得可憐的知識。
“我等隨軍都要帶齊隨軍羊群,難道這些縮在北關之中的秦人,就不吃不喝麽?”
匈奴人的後勤,甚至於整個北方遊牧的後勤,都是自帶一些肉干硬酪,隨後就要靠就地劫掠來充當軍資了,這也是為何呼衍泉會派出賀若蘭的十萬精銳去劫掠秦國北境的原因。
只是可惜,誰也沒有料到賀若蘭的十萬大軍竟然會慘遭重創,不但從秦國北境掠來的物資丟的一乾二淨,就是十萬精銳自帶的羊群物資都盡數丟失,可以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雖是如此,可是大當戶,我部與秦國年年爭鋒,北關身為秦國阻擋我等的軍事重城,不可能沒有存糧!”呼衍泉左側的當於容少見的開了口。
見當於容開口,呼衍泉右側的賀若蘭瞥了其一眼默默不語,先不說當於容身為左骨都侯,本就要比他高上半級,就是他戰敗損失了八萬精銳這件事,就讓他沒有臉去開口。
“卻是如此。”呼衍泉先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右側和賀若蘭說道:“可是就右骨都侯的情報而言,此次秦國北上的秦軍攜帶了大量的糧草輜重?”
“正是如此!”賀若蘭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秦軍的後軍正是他率軍劫擊的,也正是在那裡他被秦國的一名無名之將給打退了,賀若蘭怎麽可能記得不清楚。
“那大當戶之意是……”當於容摸了摸下巴,有些揣摩不準呼衍泉的意思。
“在草原之上,青狼群圍獵犛牛群的時候,它們會先恐嚇犛牛群,在犛牛群受驚奔逃的時候困住一隻小犛牛,而小犛牛的父母見小犛牛被困,勢必會衝上前去營救,因此,青狼群將得到更多的食物,卻也不會因為與犛牛群硬撞而損失慘重!”
青狼,與犛牛都不是普通的野獸,而是凶獸群,平時就是匈奴的千人騎隊,都不敢上前招惹。
而這草原之上的兩大族群,卻經常發生戰爭,青狼群的這種戰術,匈奴人知之甚詳!
聽到呼衍泉所講,賀若蘭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大當戶是想要圍困北上秦軍的糧草,然後就可以引出北關的秦人,讓其拋棄重城在草原之上於我等爭鋒!”
“是,也不是!”聽到賀若蘭的回答,呼衍泉搖了搖頭,眯著眼睛看著遠方的北關重城。
“這北關的守軍既然被咱們一戰打殘,那就絕對不會輕易地出關,就算其真的敢於出關,區區北上秦軍的糧草也不足以誘其出關。”
“那當戶的目標,是秦公?”聽完呼衍泉的話,當於容眯了眯眼,沉吟了片刻後一語見的說出了呼衍泉真正的目的。
“沒錯!”呼衍泉深深地看了一眼當於容。當於容乃是當於中部的人,相較於在中部中頂尖的賀若部,當於部算是中部之中較弱的那一類部族。
可是當於容本人的智商情商要比賀若蘭好得多,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將當於容提拔成為了左骨都侯,甚至於壓了賀若蘭一頭。對於他來說,當於容就相當於隨軍的謀士,而賀若蘭更相當於隨軍的猛將。
腦中思緒一閃而過,呼衍泉雙眸一眯輕聲說道:“此次秦軍北上的統率者是秦國新任的秦公。北上的秦軍雖然打殘了我十萬精銳,但是自身的損失也絕對不小,只要我等圍住了秦公,我就不信到時候他們還能縮在北關這個烏龜殼之中。”
“那若是秦軍不出關呢?”沉吟了片刻,當於容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
“若是秦軍不出關?”聽到當於容突然的發問,呼衍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若是秦軍不出關,那更好!反倒可以讓我們一口吃掉北上的秦軍,之後咱們立刻就返回草原。想來秦國短時間內連續去世了兩位秦公,絕對會動蕩不止,我等也算完成了左賢王交給咱們的任務!”
聽到呼衍泉的話,眾貴族將領沉默不語,算是同意了呼衍泉的策略。
呼衍泉駕馬轉身,掃視了一眼身後沉默的眾將,嘴角升起了一抹略帶猙獰的笑容,“來人,東西北三處大營各留五千士卒,南營留下一萬士卒,剩余的士卒盡數跟我出征!”
“殺!”聽到戰爭即將到來,一眾將領們雙眸通紅,一縷縷紅色若隱若現的紋路浮現在眾人的皮膚之上。
…………
北關之上,林樺看著匈奴大軍離去的方向,微微皺了皺眉。
林樺身側,那名壯碩的老者也看到了匈奴離去的大軍,畢竟呼衍泉根本就沒有隱瞞的心思。
想到之前那隻直衝夜空的火焰巨鷹,老者輕聲沉吟道:“看樣子, 匈奴忍不住了。”
“盧老有何見解。”此時的林樺,已經通過盧老知道北上的秦軍是由贏臻統帥了。對於這名原先與自己的妹妹還有自己起過衝突的秦公,林樺心裡複雜無比,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老者摸了摸雪白的胡子,看著匈奴離去的方向想了想說道:“看四周的大營,匈奴並不是全軍盡出。這裡面有可能是匈奴設計,想要等咱們衝出北關之後殺個回馬槍,也有可能是想要我等不敢輕舉妄動……”
“那盧老以為如何?”林樺搖了搖頭,將腦海之中的雜想盡數甩去,低聲詢問說道。
“如何?咱們目前需要的就是等,當援軍殺來,或者匈奴敗退而歸的時候,你在率軍出城交鋒。”
“啊?”林樺一驚,眼中有些遲疑的說道:“這樣真的成麽?”
他明白盧老的意思,盧老的意思其實就是兩面夾擊。可是說實話,林樺並不認同也並不信任贏臻,他看好的人乃是大公子文君贏陣,而不是半路殺出的九公子贏臻。
察覺到了林樺的遲疑,老者摸了摸雪白的胡須,笑了笑道:“放心,秦公絕對不會有事,隻當是一賭。相反,只要秦公能擊退匈奴於此,那麽這新秦公便是秦國之幸!”
聽到盧老所言,林樺沉默不語,只是遙望向了南方。
盧老比他爹林軍的輩分都要大,既然盧老都說秦公沒事,他還能說些什麽。只不過,看盧老的意思,他是有重新入仕輔佐贏臻的意思啊……
一時之間,北風呼嘯,一場左右著秦國命運的戰爭,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