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許多,賀若蘭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顧不得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連忙衝著呼衍泉下拜道:“大當戶之言有理,此事確實不宜再拖了,只是如今我等隻余十二萬人了……”
賀若蘭雖然想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對於接下來要打的仗,該怎麽打!他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想法。
實在是剛剛的慘敗,讓他一時之間有點懵。
他們匈奴人在上草原生活全民皆兵,十歲胡兒就能騎馬,與鮮卑、林胡戰鬥,與草原以東的烏桓、肅慎戰鬥,可以說一名正常的匈奴人基本上一生之中都在戰鬥。
雖然戰鬥經驗豐富無比,可是他們都是引弓之民,雙方是在馬上競逐。就是以前的秦人都是率領著精銳鐵騎,在草原之上與他們打著追逐戰。
可眼前的秦人,完全不像以前的秦人那樣。眼前這支秦軍陰謀算計,一套接著一套,兵戈森森戰陣森嚴,竟然用他們完全沒有接觸過的戰法去打。
所以說賀若蘭敗的也不冤,這就跟人屠白起穿越到了現代,成為了現代的軍官似的。面對著長槍大炮、坦克飛機的戰場,就算白起的統兵才情是當世第一,也絕對是一臉懵逼。
唯有當白起熟悉了現代的戰場規則,現代戰爭的形式,才能再次成為所謂的殺神白起。
明白自己已經留下了心裡陰影,賀若蘭不由的暗歎了一聲,對著呼衍泉告知起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秦軍的情報。
“大當戶,經過這次交鋒,雖然我等慘敗,但是基本上也就明白眼下這支秦人的戰鬥方式了。與以前的秦人不同,這支秦軍的兵器長短相雜、弓弩往來劍戟相接,甚至在步騎摻雜的情況之下,軍陣也能排列整齊,更有甚者會在軍陣之外擺下輜重車馬以阻我騎兵衝鋒。這種戰法極其陌生,卻又戰力極強!”
“如此麽……”聽著賀若蘭的匯報,呼衍泉示意賀若蘭跟上,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氈帳,走的同時也在心中沉思了起來。
匈奴人有著草原之上弱肉強食的習俗,也有著鷹狼一般的貪婪的天性,但是匈奴人卻並不蠢。在有著貪婪天性的時候,他們也繼承了狼群狡詐的習性,與獵鷹捕獵時的耐性。
所以對於眼下這支秦人陌生的戰法,此時的呼衍泉就像一支貪婪的獵鷹,在高空之中俯瞰著陌生的獵物,這種時候的他會倍加的小心,時刻觀察著陌生獵物的一舉一動,直到有了必勝的把握,才會雄鷹振翅而下,一擊將其斃命。
只不過,匈奴人雖然是馬背上的民族,但是也不是體力無限宛若天神,除了有著武道修為的牧民,剩下大半的牧民,在射出幾輪箭矢、又或者射空箭囊的箭矢之後,還是要依靠戰馬衝鋒,以刀、短茅相搏解決戰鬥。
但是這樣的話,若是按照賀若蘭所說,秦軍兵器長短相雜、弓弩往來劍戟相接,軍陣整齊步騎相配,那裝備較差,秩序不佳的他們絕對會一觸即潰。
尤其是相較於九州諸國,遊牧民族,甚至於四方異族的鍛造技術都比較差,除了有著武道修為的牧民,又或者身具高職的牧民,剩下的兵器還是差強人意,如此種種算下來,顯然不是這支秦軍的對手。
更何況眼下這支秦軍的統帥他們還不知道是誰呢,若是個無名小卒還好說,但是若是贏虔林雄林軍那樣的老將,那他們的形式無疑會更加的險峻。
就這麽想了一路,直到走入了氈帳之中,呼衍泉才停止了思索坐入了首位。
隨後呼衍泉命令諸位就坐,近衛守帳,顯然是要就他們這支匈奴軍的未來進行一番深思探討了。
“諸位以為,眼下我們是戰是撤?”呼衍泉並沒有率先說出自己的打算,而是先掃視了一眼氈帳之內神色各異的諸位將領,沉聲說道。
“這……”帳內身穿皮衣腰挎兵器的諸位將領面面相覷了一眼,沉默不語。
匈奴的制度是分封製,當戰事來臨的時候則由單於或者左右賢王牽頭號召,而骨都侯這些匈奴貴族都要統領自己的部族部隊跟隨單於出征。
呼衍泉是匈奴左賢王庭帳下的左大當戶,同時也是呼延大部的族人,而呼延大部正是左賢王的部族。
匈奴右賢王的部族則是蘭氏大部、前任單於留下來的大部則是須卜大部,這三大部就是目前匈奴僅有的三大部族,也是歷來匈奴的三大部,因為三大部歷史悠久,單於之位也盡數出自這三大部,所以這三部也被稱為匈奴三貴。
這三個大族,每個大部的實力都相當於一方公國,而此刻的南下的這支隊伍,正是左賢王命自己的族人,也就是呼衍泉糾集了數支中小部族組成的。
這樣聚集起來的大軍看似鐵板一塊,盡是鐵騎兵力雄厚,其實根本就是一支聯合軍,打打順風仗還成,逆風仗的話,那就呵呵了。
而此刻在場的諸將,正在天人交戰。
他們本以為此次南下是個好差事,既能打打秋風又能避開草原之上的戰亂, 沒想到一開始還順利,結果一下子就沒了八萬精銳。
這八萬的重大損失一下子就打醒了之前還在喝酒吃肉好不快活的這些匈奴將領。若是留在此地繼續作戰,順風還好,一旦戰敗,自己等人命喪秦境,那可就虧死了。
其實他們自己死了倒是不要緊,只是此次南下他們都帶上了各自部落的精銳,這些精銳一旦折損在了這裡,那麽自己的部族,可就宛如脫光了的美女一樣了。這樣的部族,在草原之上絕對不會撐過一月,就會被其他部族率眾吞滅。
雖然他們也知道,若是之後的作戰能夠勝利,他們絕對穩賺不虧,只不過誰能知道之後會不會勝?
所以說,此刻大部分的將領心中,還是自己的性命與部族的安危壓過了那虛無縹緲的勝利。
“呵!”呼衍泉輕笑了一聲,看見那些將領臉上的情緒,他就知道了他們在想些什麽了,但是他卻絕對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因為他呼衍泉,也敗不起!此次他南下的任務本來就是要打疼秦國,讓秦國在之後不敢輕舉妄動,隨後劫掠秦國的糧草物資北歸草原大幕,以充軍資。
可是眼下,他不但沒有打擊到秦國,反而讓秦國給打沒了八萬大軍,而賀若蘭所劫的糧草物資也盡數丟失,索性還有一半物資沒有交予賀若蘭,這才不算虧到底。
若是就這樣回去,他在呼延部的地位絕對會一下子降下去,甚至於連大當戶之職都保不住!所以他絕對不能退!
想到這裡,呼衍泉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猙獰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