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無邊的一片草原之上,一座雄偉的重城佇立於其上。城牆堅硬厚實的牆磚之上,滿是已經凝固的紅褐色的血跡。
城牆四周的草地,早就已經被踐踏的寸草不生,那褐色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染紅。
距離重城四周的二十裡之外,四座大營佇立四方,顯然是打定主意要活活的困死這座重城了。
只見重城南方的大營正中央的氈帳之內,燈火通明,十幾名身穿皮衣的匈奴人坐落在地面,喝著奶酒吃著烤羊肉。
“大當戶,不好了!”就在帳內匈奴人暢懷大笑的時候,一名臉色慌張的匈奴斥候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發生了何事?竟然如此驚慌!”坐於帳內首座的一名身材壯碩的匈奴人扔下了手中的羊腿,看著慌張的斥候冷聲說道。
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寫在那斥候的臉上,聲音嘶啞至極的說道:“左大當戶,左骨都侯,不好了,右骨都侯賀若蘭的十萬大軍遭到了秦人襲擊!十萬大軍損失慘重,羊群物資盡皆被劫!”
“什麽!”原先不以為意的一眾匈奴將領盡皆一臉吃驚,一臉的不可置信之色。
“怎麽可能!”位於首座的呼衍泉先是一愣,隨後怒不可遏,因為極致的憤怒,身上一股壓抑的血氣一閃而逝,顯然有著極深的武道修為。
“賀若蘭他人呢?”呼衍泉身形一閃,就來到了斥候的身前,右手一用力,就將地上的匈奴斥候給抬了起來,眼中的殺意不帶掩飾的盯著斥候。
“在,在營口!”斥候鼓動咽了一口口水,雙腿不住的顫抖。
“哼!”呼衍泉冷哼了一聲,揮手就將斥候扔到了一旁,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氈帳,直奔大營之外而去。
來到大營的門口,呼衍泉就看到了兩萬神色狼狽的大軍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著,顯然是一路疾行,沒有做任何的停留。
“右骨都侯,賀若蘭何在?”
“大當戶,小人在!”此時的賀若蘭一改往常的傲然,臉上盡是忐忑之色。沒辦法,匈奴就是強者為尊的社會,先不說呼衍泉的職位比他高,就是呼衍泉的修為他都比不上。
“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能讓我八萬精銳盡喪秦土!”呼衍泉用著一種危險的目光看著賀若蘭,顯然如果賀若蘭給出的理由有一點讓他不滿意的,賀若蘭的下場都不會太好!
“大當戶,是秦人,秦人的援軍北上了!”賀若蘭不敢有絲毫的隱瞞,連忙開口出聲說道。
“秦人的援軍?來了多少人,又是何人領兵,難不成是贏虔又或者是林雄那個老頭?”聽到秦人援軍北上的消息,呼衍泉挑了挑眉。
能夠打殘有賀若蘭率領的十萬匈奴精銳,在他想來,秦國也就只有贏虔還有林雄兩人有這個實力與資格了。若真是這兩人,也就不怪賀若蘭慘敗而歸了,而且他也要著手準備應付這兩人了。
“都不是。”賀若蘭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呼衍泉的臉色有些為難的說道:“秦人北上十萬大軍,率軍者乃是……”
賀若蘭有些說不出口了,想他堂堂匈奴右骨都侯,竟然敗於一名從未上過戰場的十二歲的黃毛小兒的手上,說出去都丟人。
“是何人?”聽到賀若蘭報出的秦軍人數,呼衍泉皺了皺眉,能以十萬打殘十萬,想來也只能是這兩人了。
“是秦國的新秦公。”
“哦,是贏虔……”呼衍泉滿臉凝重的點了點頭,突然發覺不對,血紅的雙眸盯著賀若蘭遲疑道:“嗯!贏臻?”
“沒錯。”賀若蘭苦笑了一聲。
“哼!”呼衍泉冷哼了一聲,滿臉的怒容,體內二十四顆穴竅震顫,突然爆發而出的氣勢壓得賀若蘭彎下了腰。
賀若蘭雖然有實力反抗,但是卻不敢反抗,隻得竭力的為自己辯解道:“大當戶,絕對是有人在秦軍之中為那小兒出謀劃策,否則……”
“否則什麽?你到底還是敗了!”呼衍泉收起了身上爆發而出的氣勢,眼神平淡的看著賀若蘭。
呼衍泉的眼神雖然平淡,但是賀若蘭卻覺得這道眼神森寒無比。
只不過,呼衍泉雖然心中憤怒,不過卻也並未懲處賀若蘭,與賀若蘭一樣,他也不相信那剛剛登基繼位,沒有經歷過一次戰爭的黃毛小兒能有如此實力,他更相信是贏虔在暗中指揮。
“賀若蘭,你可知你錯失了唯一能重創秦人的良機!”
呼衍泉十分清楚,此次匈奴的出兵是不可能持久的,基本以三月為期,時間一過,因為草原之上的壓力, 好不容易聚集的諸部可就要化做鳥獸散了。那樣的話,這場戰爭,就將以匈奴的失敗而告終!
如今處於夏秋交替之際,季節環境的因素倒是沒有什麽,但是草原之上的事情,卻是不能停緩了。
若不是有秦人暗報消息,想來他們都不會來湊秦國這個熱鬧,畢竟自家現在就熱鬧無比了,誰還有精力管別家的熱鬧啊。
“或可明年再來。”
賀若蘭雖然有心復仇,但是卻也差點一戰被贏臻打破了膽,如今秦軍氣勢洶洶,他覺得這僅剩的十萬匈奴精銳並不保險。
且這幾日都沒有發現秦軍追擊的蹤影,顯然此次率軍北上的秦將謹慎異常,布局起來一計接著一計,緩緩將他們絞殺殆盡,一點都不像初上戰場的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賀若蘭才一點都不會相信此戰是秦國新秦公贏臻率軍所打。他們哪裡知道贏臻是兩世之人,雖然不是軍事天才,也沒有經歷過軍陣戰爭,但是前世所讀的兵法並不少,歷史上的軍事戰役了解的也不少,這要說起來,他如今與熟讀兵書的趙括差不多。
區別只在於,贏臻沒有趙括那麽傲,他很穩,穩如老龜一般,只要等他消化了這些經驗,就算達不到白起韓信那種程度,張遼這種程度還是能夠達到的。
“愚蠢!”
呼衍泉憤怒於賀若蘭的短視,厲聲呵斥道:“草原之上的形式你又不是不知!等到了那時,我匈奴還能有經歷去對付秦國麽?”
“是!”經過呼衍泉的呵斥,賀若蘭也猛然想到了草原上的形式,不由得臉色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