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西落,金烏東升。
營帳之中,運轉著《星宇劫》修煉的贏臻,感受著神識中那漸漸變弱的陰暗寒冷的星力,與緩緩增強變多的那股光明炙熱的星力,緩緩睜開了雙眸。
贏臻睜眼停頓了片刻,胸膛鼓起收縮,一股夾雜著點點星光的濁氣自其口中吐出。點點星光驅散了四周還存在的微弱黑暗,隨後消散於了天地之間。
看著越來越亮堂的營帳,贏臻陷入了沉思之中。
前日,草原之上接連發生了數次萬人以上規模的大戰,這數次大戰,無一例外都是以秦軍的勝利為終結。
在最後的中軍決戰之中,在兩軍糾纏,賀賴連雲想要率眾突圍的時候,太史慈率領著一萬七千余秦軍精銳騎士殺到。
太史慈率領的生力軍殺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其中賀若倉命喪當場再也沒有馳騁草原的機會了,倒是賀賴連雲再一次率領著七千余殘軍衝出了包圍圈。
見匈奴人遠遁,贏臻也沒有冒然追擊,因為他的有意為之,就是秦軍自身都是傷亡慘重,若是在追擊的途中遇到了匈奴人的後援部隊,那就慘了。
再說後軍,因為有著高順與陷陣營的存在,倒是與開了十二竅的賀若蘭拚了個兩敗俱傷,最後賀若蘭自知無法攻破秦軍燒毀糧草,率著一萬余眾騎兵脫困遠遁。
而高順因為軍中護衛著糧草輜重,再加上並無騎兵的原因,也並沒有追擊。
原先十萬志得意滿的十萬匈奴精銳,如今盡皆折戟沉沙,只剩下了兩萬不到的殘兵敗將,而且羊群物資盡皆被秦軍焚毀。
這是極大的恥辱,也是極大的譏諷,譏諷著賀若蘭的貪得自傲,可以料到,哪怕賀若蘭可以活著回去,他的下場定然也是十分淒慘的。
當戰爭結束之後,贏臻另選了一處遠離戰場的地方安營扎寨,修整的同時等待著高順的後軍。
第二天一早,後軍就以趕到,之後贏臻還是沒有下令行軍,而且是下令休整一日再繼續行軍。因為這場戰役的原因,到時沒有人敢於在明面上反駁贏臻了。
“許褚,傳令眾將,帥帳議事。”
“喏!”剛剛趕來的許褚再次匆匆的趕離,大步流星而去。
“此次匈奴二十萬大軍南下,其中十萬圍困北關,十萬南下秦國北境肆虐。秦國既危,本公便以大軍十萬出京北上,步騎滿道,旌旗如雲。匈奴意欲誘使本公急進,那麽本公便將計就計,不過旬日,摧枯折腐般擊破匈奴,斬首八萬余,繳獲無算!”
贏臻高座於上首,看著帳內少了一大半的秦將,面無表情,輕輕的開口道出了自己的功績。
“君上神威!”諸將面面相覷了一眼,盡皆高聲道賀。
“本公能有此次勝利,也多虧在座諸將的配合與努力,也多虧了那些為國捐軀的將軍,讓本公之心甚慰!”掃視了一眼如今空蕩蕩的帥帳,贏臻頗有些痛心疾首的模樣。
看到贏臻這般好似真的在心痛的模樣,諸將嘴角抽搐,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誰還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被你坑死的。可是如今那些人死也死了,他們可不會再傻乎乎的往槍口上去撞了。
見諸將沉默不語,贏臻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那日在秦京誓師之時,本公以贏秦的名義起過誓,以後秦軍,功必賞過必罰!如今我秦軍雖然勝利了,卻是離慘勝也不遠了,如今將領之位空缺,理應提拔普通士卒為將。”
沒錯,就是慘勝。在分軍行軍的時候,贏臻把所有自己想殺的將領都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最後大戰的時候,更是把他們安排到了前軍與後軍,讓他們隨著許褚一起抵抗匈奴的衝鋒去了。
這也是為何贏臻會等前軍快要潰敗的時候才派出了左右兩翼鐵騎。以一萬五千步卒硬抗四萬余匈奴的衝鋒,這些將領的後果可想而知,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原先十萬的秦軍,如今只剩下五萬余精銳了,其中四萬步卒兩萬鐵騎,而且還是那種有兵無將的尷尬地步,畢竟將領都被自家君上給坑死了。
“這……”
聽到這句話,還剩下的將領雖然有意反駁,但是張了張嘴卻又無奈的閉了上去。
能被贏臻留下的將領,除了是運氣真的好的一匹活了下來的,剩下的都是可以造就,還有些自知之明的將領。
如今大批的高層將領身死,大批的普通士卒進階將領,可以說一下子這支軍隊就脫離了贏虔與林氏的掌控了。
畢竟兩家掌控這兩支私軍,都是以將領去統帥,但是原先的那些將領都死了,誰還管你啊。尤其是眼見秦公兵道天賦不凡,還有功可以晉爵升官,是個人都明白這道選擇題該如何去做。
“既然諸位沒有意義,那麽此事就交由高順與太史慈兩位將軍去辦了,同時此事由軍法官監督,若是有人膽敢因私忘公,提拔親信,別怪本公劍下無情!”
贏臻的雙眼之中閃過了一道危險的光芒,語氣冰冷的給諸將打了一個預防針。
“喏!”贏臻的這一句話,讓個別將領壓下了自己的小心思。
自從秦公掌軍以來,第一個設立的官員就是軍法官,隨後定下了一系列嚴厲的軍法。這麽些日子以來,無數的人都已經替他們用生命試探過了,如今自然是沒有誰敢再去試圖挑戰秦公贏臻的威嚴了。
“還有一事,以那些殘兵敗將的行事來看,想來北關暫時無恙了,傳令下去,休整三日再行出發。”
“喏!”
而此時,因為中了贏臻的計,陷入了圈套損失慘重的匈奴率領著兩支匈奴殘軍一路後撤,匯聚到了一起。
賀若蘭高座首位,面色嚴肅,不言不語,可以從那通紅的雙眸之中看出其壓抑在心底的滔天怒火。
賀賴連雲坐在賀若蘭的下首,正襟危坐,不言不語,只是臉色同樣陰沉。
“賀賴連雲,你這個連敗之將,我族弟死了,為何你活著回來了?”賀若蘭的雙眸之中閃過了一道猩紅的殺意,看著下首的賀賴連雲語氣陰沉的問道。
“賀若倉不過是區區九牛的鍛體巔峰武者,就是我這開了十竅的開竅境武者在那名九象的秦將手中都過不了幾招,更別說你那族弟了!”賀賴連雲冷笑了一聲,絲毫不懼的硬頂了回去。
“這麽說,那為何有你坐守的陣地會丟?”
聽到此話,賀賴連雲沉默了片刻語氣低沉的說道:“此事確實是我的疏忽。”
“哼!”見賀賴連雲服軟,賀若蘭也就不在說些什麽了。
賀若倉的天賦是高,也確實是賀若蘭的族弟,但是那又與他賀若蘭有什麽關系?在遊牧部族,尤其是匈奴之中,自古流傳著強者為王的觀念,為了部落之主的位子就是以子弑父都沒有誰會說些什麽,更別說一個賀若倉了。
更何況,若是賀若倉成長了起來,未必不會影響到他賀若蘭在賀若部的地位,早死了也好。他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為了打壓一下賀賴連雲,讓其老實一點。
“算了,敗都敗了,速速趕回北關,告之大當戶,秦軍有高人相助。”
“嗯。”
片刻之後,迎著朝陽,兩萬殘兵敗將奔著秦國北境的一處邊關,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