氈帳起火燃燒,縷縷黑煙騰湧翻滾,直上盛夏時節蔚藍的天空。草原之上,一具具匈奴人的屍身倒落在地,汩汩鮮血浸濕了草原。
往日囂張的匈奴人,如今盡皆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身,往日他們那無往不利的弓箭,弦斷箭裂,往日他們那縱橫馳騁的馬匹,驚慌的四處奔跑著。
肆意屠戮一番後,騎兵們翻身下馬,聚集起了被匈奴俘虜的人群,也找到了匈奴屠獲的財物。
說是被匈奴俘虜的人群,其實也不過是百余名女人罷了,至於說男人,早就在屠村的時候被殺了。
看著眼前眼神呆滯宛若失了靈魂一般的秦人女子,秦人騎士隻覺得怒火中燒,只要是還活著的匈奴人,紛紛到了霉,成了出氣筒,死相慘不忍睹。
在殺掉所有還活著的匈奴人之後,便輪到了羊群,此時戰況緊急,根本就不允許攜帶著這些羊群,於是上萬頭羊被射殺。雖然有些心痛,可是卻也不得不如此。
“殺了吧。”看著還剩下的百余名已經精神崩潰的秦人女子,太史慈語氣低沉的對著眾將士說道。
“將軍?”有士卒面露遲疑。
“殺了!”見眾士卒遲疑,太史慈面色漸冷,語氣森然。
“喏!”
贏臻治軍嚴整,又有斬將的先例在前,所以哪怕贏臻不在此處,眾士卒也不敢違抗太史慈的軍令。
看著眼前的女子們,秦軍士卒通紅著雙眸,彎弓搭箭。
一道道利箭破空聲響起,哪怕這些利箭是衝著自己而來,這些女子也沒有任何的動彈,反而原本呆滯的眸中,浮現出了一抹解脫。
“有數萬匈奴人,為你等陪葬了!”太史慈看著倒下的女子們,心中雖然不忍,可是臉上卻面無表情。
看著倒下的女子們,秦軍士卒顫動著身軀,眸子通紅,盡是恨意。這股恨意不是對著太史慈的,而是對著匈奴人的。
此時戰況緊急,這些已經求死的女子根本就是累贅,反而不如讓她們解脫,這些眾將士都理解。
待平定了情緒,秦人用燧石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把,往氈帳與匈奴人的屍身上投擲。乾燥的氈帳遇上烈火,加上風勢助陣,頓時燒了起來,一時間整個部落熊熊烈焰,滾滾濃煙伴隨著一陣屍臭味升上天際,匯成了一片烏雲。
火光中,太史慈身騎白馬,背後白色披風飄蕩。立於戰場邊緣,目光注視著眼前的一片火光,手中緊握的長槍槍尖處還有一點一點的鮮血緩緩低落。
屍體、氈帳、一切都被大火席卷,變成焦炭。這意味著,此次南下的匈奴大軍,將要少上將近一半的糧草。
匈奴人南下,攜帶的羊群草料並不多,所以才會命骨都侯賀若蘭率領十萬精銳去屠村收集物資糧草。既然讓人乾活,自然不能不給飯吃,所以整支大軍的羊群便分出了一半交給了賀若蘭。
而賀若蘭在劫掠村落的時候得到了秦公親自率軍北上的消息,貪功的他收縮兵力,攜帶著劫掠的物資隱匿在這片戈壁內。
因為怕錯過最佳的進攻,所以賀若蘭就將劫掠來的物資糧食攜帶在了身邊,並沒有命人將這批物資護送回去,怕是他如何也料不到,最後竟然會是這麽個結果。
“傷亡統計出來了麽?”沉默了半響,將目光從火光之中收回的太史慈看向身旁的副將沉聲問道。
“將軍,我軍傷亡近萬,斬首匈奴一萬五千余人,逃掉了五千余人。”一旁的副將面色沉重,雖然戰功顯赫,但是代價太大了,尤其是那些女子最後解脫的眼神,更是令他內心顫動。
“如此嗎,也不錯了。”想到跑掉的那近萬匈奴人,太史慈眯起了眼。
此次毫無警戒之心的匈奴,讓太史慈慶幸不已,因為沒有戒備,這才讓他從容的在三面各布下了一萬的騎兵,直到他們發起進攻匈奴人才發現了他們。
三面合圍,太史慈唯獨漏掉了自己等人行來的南面,這不是忘了又或者兵力不夠,而是在行圍三闕一之策。
如果四面合圍匈奴人,就有可能促使匈奴魚死網破。相反,如果故意留一個缺口,就會讓匈奴人在逃跑還是死戰之間搖擺不定,同時也使得敵軍士兵鬥志渙散。
匈奴人因為生活環境的原因,軍中武者比秦軍普遍多上一些,就是普通匈奴人的身軀都要比普通秦人的身軀要強上一些。哪怕是有偷襲的成分在內,秦軍在匈奴人的拚死抵抗之下也傷亡近萬呢。
也多虧了賀賴連雲不是死戰之人。當然,在發現自己等人被秦軍襲擊之後,他本想聚攏士卒反擊一波的, 但是在看到太史慈大殺四方時顯露在身後的七道象紋時,卻是直接讓賀賴連雲連猶豫都沒有就開始跑路了。
開玩笑,哪怕他是開竅境的古武者,也絕對不是太史慈的對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以五牛血紋突破到的開竅境,若是一象的鍛體巔峰武者,他還有心做過一場,但是七道象紋嘛,那還是算了吧。
鍛體巔峰時候出現的武道血紋,不只是自身血氣底蘊的體現,也表示著潛力與戰力。
賀賴連雲以五牛血紋突破開竅境,周身穴竅如今不過打通了十竅,如何會是太史慈的對手,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聚攏敗軍跑了。
其實若是賀賴連雲能夠縱觀全場就會發現,秦軍不過三萬騎罷了,若是賀賴連雲拚死抵抗,就算太史慈能勝,自身也會損失慘重,可惜賀賴連雲直接被太史慈嚇破了膽。
“將軍,用不用派人追擊那些殘軍?”副將想了一下,猶豫問道。
“不用。”太史慈轉過了頭,將目光移向了南方。
圍三闕一,虛留缺口並非放任不管,區區五千余殘軍罷了,又能在戰場上發揮出多大的作用?更何況這五千殘軍,另有用處。
眼中一道精芒閃過,太史慈看了一眼滿身煞氣的士卒,開口說道:“下令整軍,留下傷卒與三千騎緩行,剩下的人隨本將馳援中軍。”
“喏!”副將應聲領命,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一萬七千余渾身充滿著煞氣的黑甲騎兵宛若洪流一般直奔南方而去。片刻後,三千余騎兵帶著傷員踏上了另外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