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頭，軍民經過連月苦戰，早就精疲力竭。若非趙昊每日親自巡視城牆，振奮軍民士氣，開封早已陷落。如今外界的消息全被阻斷，開封已經到了最危險的境地。

城牆殘破，正規軍傷亡慘重，只剩下不到一萬可戰之兵。全靠城中父老自發組織的義勇兵，加上武庫中海量的火器，才勉強守住開封。

“殿下，兵危戰凶，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還是回皇宮主持大局為好。”

“大局?”趙昊苦笑道，“還有什麽局能比守城更大?齊校尉，最近幾日女真攻城動作甚小，你久經沙場，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齊校尉是趙昊從中低層軍官中提拔上來的，目前負責開封東南斷城牆的守備工作。他低頭拱手道:“殿下，說不定女真人師老兵疲，加上天氣嚴寒，後勤短缺，已經無力攻城了。”

“齊校尉，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拿這些好言來誆騙孤。”趙昊倚著城牆，看向城外女真大營，“完顏烈素以悍勇出名，不會這麽不聲不響地退走的。你跟我說實話。”

“殿下恕罪。”齊校尉慚愧道，“依女真人通常的戰法，他們肯定是在醞釀最後的總攻。不過殿下放心，葉公一定會帶援軍來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趙昊道，“該來的總會來的。孤知道你跟葉全都忠心耿耿，但是葉全那些江湖弟兄不足以抵擋滅國之軍。孤也早就有了與開封共存亡的覺悟。或許，玉石俱焚的那天就要到了。”

“殿下！屬下就算拚了性命，也會護送殿下突圍的！”

“嗯，孤已經準備了一條密道，必要的時候，確實需要你護送。”

齊校尉愕然抬頭，隨即滿臉激動:“殿下，只要你在，大夏朝就還有希望。”

“不，不是護送我，是護送太子。”

“太子?”齊校尉一臉懵逼，太子不就是你，難道說?

“太子雖然頑劣，畢竟年幼，未來可期。父王受奸臣懵逼，以至篡逆。然父王畢竟心懷大夏，念在江山社稷的份上，將來一定會還位與太子。”

齊校尉心中一凜，原來“太子”指的是趙炯。可是，您才是太子啊。連月來若非有您夙興夜寐，開封不可能上下一心。這樣賢明的君主，為何就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轟！！”

“轟！”

東南方向突然傳來天崩地裂的巨響。趙昊與齊校尉連忙登高遠眺。

只見東南方烏雲蔽日，隱隱還有赤色血光。

“齊校尉，那裡莫非是朱仙鎮?”

“是，聽這動靜，像是有大量火器齊射發出的。”

“火器?”

兩人對視一眼，援軍到了！

“齊校尉！”

“屬下在！”

“立刻組織人馬，出城接應！”

就在齊校尉領命，準備走下城牆的時候。城外女真大營突然有了動靜。

“嗚~~”

牛角號響起，黑壓壓的女真大軍從軍營中走出，在城外集結，各種攻城器械也出現了。

趙昊明白，決戰的時刻到了！

“王朝氣運在此一戰！傳我命令，動員開封城中能戰之士，與女真狗賊決一死戰！”

“嗚嗚~~”

完顏烈向開封南門派出了精銳，最後的五千黑雲軍。東西北三門同時由部族軍發動佯攻。

一時間，殺聲震天。女真軍隊潮水般湧向開封城牆。

城牆上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無情地收割著攻城部隊的性命。

女真人卻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很快衝到了南門之下。同時，各種攻城器械也在弓弩手的掩護之下在城牆下展開。

發射車，攻城弩火氣全開。

巨石呼嘯，巨箭釘牆。

“轟！”

城頭磚石碎裂，骨肉橫飛，城牆上密密麻麻地釘滿了攻城巨箭。這種華夏人發明的大殺器被女真人繳獲後，反過來成為了開封城牆最大的威脅。

女真勇士衝到城牆之下，就像猿猴一般攀附著這些巨箭攻上城牆。

迎接他們的是劈頭蓋臉的滾木擂石，還有滾油火藥，夾雜著許多火把。

南門之下瞬間火焰熊熊，無數女真勇士葬身火海。

城門樓上，簡易的發石車也被推了過來，發起反擊。

開封城中有無數火藥工匠，他們的巧思絕對不下於飛虎隊的畢生。這種發石車不僅能投擲石彈，還能投擲炸藥包，是為霹靂車。

一包炸藥飛過去，轟隆一聲原地一個大坑， 周圍至少十余人上天。

攻守雙方就像久曠之身的癡男怨女，毫無前戲，一來就是貼身肉搏。戰況瞬間進入白熱化。這也是完顏烈最典型的戰法，不動則已，一擊既是雷霆之威。齊校尉說得也不算錯，嚴寒之下，這也是女真人最後的機會了。

相持中，完顏烈率先有所動作。中軍大纛開拔，緊跟黑雲軍之後。

所有見到狼頭大纛的女真勇士全都陷入了狂熱，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戰鬥力。

“狼主，狼主！！”

女真人呼喊著完顏烈的名號，無視箭雨火油，拚死攻城。

就在守軍陷入劣勢時。一面金色龍旗突然立起，趙昊身穿黑甲，手持皇族佩劍屹立在城頭。

“殿下！！”

守軍全都紅了眼睛，恨不得擋在趙昊的身前，替他擋住女真人的齊射。事實上，確實有兩個面白無須的太監擋在趙昊身前，他們是魏忠和季公公。他倆以鬼魅身法擊飛了無數箭矢，可是武功再高，也不免會中一兩隻流矢。

城頭守軍士氣大振，又強壓下了女真人的勢頭。

戰場上每分每秒都有生命在流失，無數赤紅色的生命能量從戰死者身上湧出，匯聚向黑雲軍的軍陣之後。

封焰離就在那裡，臉上帶著興奮地笑容，張開雙臂，肆意吸收著這些生命能量。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果然力戰而死者，能提供的靈氣是最多的！”

封焰離頭上的斷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

“再死，再死得更多一些！”封焰離雙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焰，“只要我吸夠了靈氣，一切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