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都幾點了,還不起床!你是我見過最懶的神匠!”一名穿著工作服,有著褐色長發的女子,站在安倫的床邊。她氣呼呼的看著仍在床上睡懶覺的安倫,將手中的掃把拿起,對著安倫的身上就是一通掃。
“哎呦,靜,你幹嘛呀!我好不容易做個好夢,你不知道我一直工作到天亮才睡嗎!?”安倫不滿的說道,同時翻了個身,讓自己臉朝下,換成了趴著的姿勢。
女子粉面生威,並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安倫,手中的掃把從掃變戳,照著安倫的腰眼就戳了進去,一邊戳還一邊嗔道:“誰讓你那麽晚才睡,不是跟我說好了十二點前準時睡覺嗎!給我起來,你看看你這床,跟豬圈似的,多長時間沒掃了,還有你昨天睡覺前沒洗澡吧,都味死了,快給我起來洗澡去!”
“啊~”被捅疼了的安倫,發出一聲慘叫,抬起頭,滿臉哀怨的看著面前的女子。這個女子大概二十二、三歲,穿著一身簡潔的工作服,雖然衣服並不怎麽華麗,但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畫,可以算得上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安倫看向女子時,雖然寫滿了不情願,甚至還帶有幾分厭煩,但他眼底的那抹專注與溫柔,卻是怎麽也無法隱去的。
“靜,你是我的助手,又不是我老媽,別老把我當孩子管好嗎!而且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戳我腰眼,很疼的!”
“別廢話,快起來,我要收拾床了。也幸虧我不是你老媽,我要是你老媽,非得給你塞回肚子裡,回爐重生一個,怎麽就生了這麽一個邋遢的兒子。”
“你!”安倫氣的臉都紅了,吭哧半天才說道:“我是神工匠,多麽偉大,我媽以我為榮!”
靜一邊整理著安倫的床鋪一邊說道:“那是阿姨她聰明,沒跟你一起住,躲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要不何苦給你到處找助手?你看你有幾個助手跟你這裡乾的時間超過一個月的?也就我好心,為了幫阿姨過來伺候你。”
“胡說,他們是覺得配不上我這尊貴的身份,自卑才離開的。”安倫氣急。
“是是是,自卑到跟別人一說給你當助手,嚇得整個村子都移居他鄉了,是吧?抬腳,靠邊,我要收拾著,你去洗澡去,看看都幾點了,一個小時候可有皇家的使者來,你這次可別再搞砸了,咱們都已經兩年沒有接過生意了,再搞砸了咱們可連飯錢都沒了,你要是成為了第一個因為沒錢吃飯被餓死的神工匠,我相信阿姨會更為你自豪的。”
“你你你!”安倫漲得滿臉通紅的道:“誰說我沒錢,我只要願意賺錢,隨便就能賺個幾百萬,錢對我而言都是身外之物!不要用那些肮髒的東西來玷汙我高尚的情操!你的覺悟還是不夠,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是是是,反正我知道,您再不弄點肮髒的身外之物,那可就真是死不帶去了。”靜瞥了一眼安倫輕笑道。
安倫聞言,冷哼一聲,他雖然是神工匠,但鬥嘴方面又有幾個男人是女人的對手?再加上安倫心中對這名叫靜的女子有意思,所以乾著急,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反駁,最後只能氣哄哄的來一句“我去洗澡了,哼,你才多大歲數就這麽嘮叨,真不知道以後誰敢要你!”
“多謝你關心,反正沒人要我也不會跟你的。”靜給了安倫一個調皮的笑容。
衝了個澡,靜給安倫準備了一套雖不奢華,但材質卻相當不錯的衣服,隨後靜又給安倫梳理了下頭髮,噴上了香水。
“一會要說什麽記住了嗎?要價不能太高,省的給人家要跑了,也不能太低了,否則讓他們以為咱們這麽廉價。”靜一邊整理著安倫的衣服,一邊叮囑著。
安倫皺著眉,他倒不是因為靜多話,而是從不噴香水的他,覺得這股香氣太嗆人,著實熏得他腦袋難受。安倫是神工匠,所有人找他幾乎都是來求他辦事的,所以他平時再怎麽邋遢,也不會有人指出,導致他並不怎麽注意儀表問題。
“那要多少合適,你跟他們談不就完了。”安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怎麽都覺得很別扭,不過他倒是蠻享受靜給自己打理的,特別是這麽近的距離,他的呼吸中,都有著靜身上的淡淡香氣。
靜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傑作”,直到自己挑不出任何毛病,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來的人畢竟是皇家的使者,我一個助手要跟他們談,也顯得太不尊重人家了。你要知道,公家的活都是油水最多的,咱們可不能丟了這單大生意。你要到時候不知道要多少合適,就看我的眼色行事,我給你發暗號。”
“好吧,都聽你的。”安倫隨意說到。
不久,皇家的使者到了,來人正是老首相布蘭茲,幾番寒暄過後,對方也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什麽?鍾表之心出問題了!?”安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安倫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鍾表之心對於他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老首相露出惋惜的神情,歎道:“安倫大師,這件事我也不願意相信。陛下還為了此事特意派人查證,鍾表之心好像已經老化,恐怕需要新的代替物了。”
聞言,安倫陷入了沉吟,老首相則繼續說道:“安倫大師,當初鍾表之心的製作者中,工藝部分便是您的祖上完成,而他們的後輩子嗣中,也只有您成為了當代的神工匠,所以此事還要麻煩您。”
安倫皺著眉,老首相布蘭茲所說的確是事實,否則他也不會因為鍾表之心出現問題而吃驚。對於安倫而言,鍾表之心可以說是他的驕傲,他幼年時就經常跟別人吹噓鍾表之心是自己的祖上參與製造的,直到成為了神工匠,他也會長跟同行提及鍾表之心是自己祖上協同製作的。所以此時鍾表之心出現問題,安倫受到的打擊自然不小。
見安倫遲遲未說話,他身旁的靜緩步走出,將老首相和隨從身前杯中的茶水添滿後,恭敬的行了一禮說道:“首相大人,這件事事關重大,安倫大師雖然很想幫忙,但畢竟鍾表之心是前人製作之物,到現在已經事隔數百年。不論是工匠,還是煉金,其技術都是隨著時代而逐漸發生改變的,誰也無法保證可以按照您的要求製作出鍾表之心的替代物,所以此事,恐怕安倫大師還得查閱一下先輩留下的典籍,不如二位先回去休息一下,待安倫大師確定後,再答覆您,請您放心,為國為民,我們都會竭盡全力的。”
面對逐客令,老首相並未顯出不悅,而是含笑點頭道:“那好,老朽就先回去敬候佳音。”說完,他起身對著安倫鞠躬行禮道:“安倫大師如能出手,必定是艾爾帕蘭之福,大師之先祖也會感到欣慰。”
老首相提及先祖,安倫猛地攥了下拳,大聲開口道:“這件事我接了,你先給我拿一百萬定金,再給我找兩名煉金大師,五名九級工匠來配合我!”
聽到安倫的話,老首相趕忙行禮“沒有問題,還需要什麽安倫大師隻管開口,我馬上派人去準備。”說完,老首相再次詢問了安倫需要的一些材料後,便帶著屬下離開了。
直到二人走遠,靜才來到安倫身邊,她的聲音很平靜:“為什麽這麽草率的答應,你不是一直說鍾表之心已經是神物,就算是你成為神工匠也無法仿造麽?而且鍾表之心不是煉金生物麽?這與你有什麽關系?”
安倫聞言低下了頭,過了片刻才點了下頭,開口道:“是的,鍾表之心確實屬於煉金生物,但沒有其中工藝的部分是無法完成的,我幼年時偷看過族中典籍,當初製作鍾表之心時,正是以我的祖上為主導製作的, 只不過在製作完成後,因為那幾名煉金師勢大,所以才會對外宣稱是煉金產品,並且我祖上當時的妻子也因此離開了他,導致我的祖上最終鬱鬱而終。”
說道這裡,安倫的拳頭攥的更緊了:“我沒有把握製作成功,但這是我的使命,我是這一代家族的神工匠,必須要捍衛家族的榮譽。如果我無法制作,那麽家族都會因此蒙羞。但如果我製作出來,我便可以告訴世人,這守護了鍾樓數百年的鍾表之心,正是我家族先人主導完成的,他是屬於工匠的榮譽!這是為家族正名的機會!”
靜看著安倫,一直看了許久,突然溫柔地一笑,伸手在安倫肩上拍了下:“那還愣著幹嘛?還不快去研究怎麽製作!”
安倫抬起頭,看著靜溫柔的笑容,他有些迷醉了,而靜臉上也泛起了紅暈。這時,安倫隻覺得一股莫名而來的力量充滿了他的身軀,大叫了一聲便衝向了實驗室。看著安倫的背影,靜也露出了微笑,用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他終於長大了。”
隨後,安倫開始了研究工作,而靜這名好幫手,也著實幫安倫省了不少事情。不單能保證安倫不規矩的飲食節奏,在安倫需要什麽的時候,靜總能第一時間找來。她就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樣,特別是安倫需要回祖宅尋找先祖留下的一些手記以及典籍時,靜已經拖著一個大箱子來到了門口。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研究製作一樣東西,特別是一件被封神的器具耗時是非常長的,就算有兩名煉金大師,以及數名九級工匠的幫助,鍾表之心的替代物也足足一年後才終於問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