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綺一直沉默，墨涵奇怪側過頭問趴在肩膀上的沙綺道:“小綺怎麽了?”

“沒，”沙綺回過神，尖尖的下巴放墨涵肩膀上，問道:“墨涵哥哥你有很多敵人嗎?”

墨涵不明白沙綺為什麽突然問這些，回想下曾經出面的，沒出面的，還有以後知道他秘密後要出面的。

無奈的笑著點頭，確實挺多的。

“啊?你能不能打過他們啊?”

“有的打得過，有的打不過。”

沙綺趴在耳邊小聲嘀咕問道:“雷尊伯伯和雲尊爺爺能不能打的過他們嗎?”

墨涵搖頭，連聖尊道遠祖師爺都沒招的事兒，恐怕諸位天界尊者更是有心無力了。

“這，這樣啊...”

“哪，哪樣呀...?”

墨涵明顯感覺沙綺在盤算著什麽事情。

“嘻嘻，沒有。”沙綺縮了下脖子嘻嘻笑，又問道:“要是能很快讓你變的很厲害，你乾不乾?”

沙綺說的跟真的一樣，墨涵笑道:“有這好事兒?”

“什麽事情都有奇跡的嘛，劍齒獸那麽笨又那麽懶都能長出翅膀來，你那麽聰明又那麽勤快怎麽不能一下子變的很厲害。”

墨涵終於踏完筆直陡峭的最後一道台階，滿意點頭，道:“很有道理！來，我們到了。”

墨涵把沙綺放下來，兩人仰首看著斑駁的朱紅大門上方的端正匾額——風殿。

天階尊者，風尊?

又是人域之中的凌天強者，不知道長什麽樣。

大殿起地半丈，大殿前是方正的青石廣場，廣場邊沿是又粗又矮的垂肩楊柳，楊柳外是絕壁斷崖。

墨涵牽著沙綺的手往大門走，踏上台階清風卷起廣場上的落葉，朱紅色的大門緩緩開了一扇。

“風把門吹開了...”

墨涵回頭，沙綺掩著嘴巴，旋即嘻嘻笑了笑跟著墨涵往上走。

跨過門檻，大殿內乾淨清涼而且極具威嚴。

除了一長形供桌再無一物。

風尊身著麻衣長袍，灰白色長發隨風向後飄，丹鳳眼微眯似笑非笑，像是傷秋悲古隱士高人。

他左手兩指夾著一細長的柳葉微微抬起，柳葉似刀，像他的眼神一樣迸發出肅殺萬千的銳利光芒。

傷秋悲古的雅士有了濟世的情懷，即便散發出肅殺萬千的殺氣也是如沐春風的感覺。

沙綺走上前，把準備好的野果擺上。退後幾步跟墨涵並肩，手合十低頭嘀嘀咕咕虔誠祭拜。

墨涵恭敬祭拜輕念叨擾。

祭拜完，墨涵和沙綺在大殿內走動四處細看。

沙綺的目光都是一閃而過沒有再任何地方有多停留，她感覺雲尊殿也就是一個大殿。

墨涵仰頭望著大殿頂，彩繪畫著山石間的竹、林、楓，跟沿路走來的一樣，也許這是風尊的最愛。

雲尊雕像背後有一道門，雙扇木門朝外敞開。

出門走下石梯，左邊是兩間精致的小房子，相隔數丈的右邊是一個五柱涼亭。

涼亭外就是絕壁山崖，遠處林海起伏天際遼闊，是個飲茶聽風的好地方。

四周都是絕壁，山不算高，往下看也是深不見底。墨涵總擔心沙綺走不穩不小心掉下去怎麽辦。

推開一間房門，裡面裝飾簡單雅致。和門口側對著是一扇半掩的木窗，可以看到空曠的天際和白雲林海。一張矮木桌擺在中間，坐在蒲團上寫詩畫畫，吹

著涼風是何等愜意。畫有紅楓的屏風後面是一張床，床不大也不小，感覺沙綺能在翻轉幾個身。

走到矮木桌前，墨涵看到平整鋪開的白字上寫著幾個有竹林意韻蒼勁有力的大字‘借魔入道’。

字寫的賞心悅目，意蘊墨涵真不敢苟同。魔就是魔，道就是道。金老和絕命毒王都不得已才生魔心，也因此隕落。本是不相融卻要混為一體，強迫?

他眉頭一皺，拉著沙綺轉身離開。

沙綺掙著墨涵的手，乞求道:“這裡挺好的。”

墨涵撫平她苦楚的臉，笑道:“咱們看看那一間。”

沙綺笑著點頭。

挨著的房間小了許多，中間地上隻放了一個蒲團。兩面牆上各開著窗，房間很清淨敞亮，應該是打坐的地方。

墨涵把門關上，沒廚房?

沒廚房去山下燒烤吃，在山上冒起煙破壞了風尊的清雅他拿著棍子在後面追趕就不好了。

墨涵心裡莫名的有點不爽，來回念叨借魔入道，越念越煩躁。他不由得把魔跟那座黑塔聯系了起來，甚至不想再看下一座大殿就掉頭回去等劍齒獸長出翅膀來而後飛出天龍族地界。

有天階尊者出現過的地方還和魔有關系，這樣的地方爬出來個魔獸都不是他所能應對的，更別說保護沙綺了。

還是早早離開的好。

墨涵和沙綺在涼亭裡吹會風看看風景，而後帶她去大殿前轉了會。

傍晚時分，天邊晚霞和起伏山脈相連。薄霧氤氳，颯是好看。

墨涵和沙綺坐在山崖邊腿垂落下，迎著從萬裡天外撲面而來的金色陽光。

沙綺搖著腳，用手縷著頭髮。

墨涵兩腿交叉，兩手向背後撐著地面後仰著。木呆呆的看著半邊夕陽，晚霞壯景美是美，不過有點神秘詭異。

要是他自己，別說黑塔，就是龍潭虎穴也敢闖一闖。可現在沙綺怎麽辦，這是他的軟肋，容不得觸碰。

杠不起，撤！

墨涵拍拍手站起，也把沙綺從崖邊抱起來別再不小心跌下去了。

“走，我們去下面找吃的。”

出了楓林沒有看到劍齒獸的影子，墨涵撐起手對著大道北面山林大喊。

“嗚——”

“它聽的懂嗎?”

“看！”

墨涵朝著山林指去。

嗚聲剛落，山林中傳來轟隆震響。

劍齒獸在山林中狂奔，擋在前面的山石橫飛，一棵棵巨樹轟然倒下。

嘖嘖，這氣勢城牆都能撞倒。嘖嘖，要是長出雙翼還能了得。

劍齒獸從山林裡竄出，奔到大道中間刹住。

刺啦一聲，地面出現幾丈長的利爪剌地痕跡。

墨涵用手扇著飛揚的塵土，帶著沙綺往劍齒獸走。

劍齒獸身上的金色長毛被林中枝葉剌的差不多沒了，還有幾處一小撮一小撮的墨涵也給它扯去，看著順眼多了。

一塊塊白色硬甲從皮膚內凸出，雖然只是一片片還不均勻，也沒有凸起太多，錘上去堅硬似精鋼。

墨涵蹲下，拍了拍比他的腰還粗的腿同樣有鱗甲長出。用手指鉤著劍齒獸的利爪，將近兩尺長，呈象牙白的錐形巨鉤。玄階王者挨這一爪，嘿嘿，不重傷也要吐血。

又摸了摸劍齒獸背部凸起的骨頭，怎麽沒長?

墨涵知道自己心急了點，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繞到劍齒獸前面，劍齒獸趴下。

墨涵問劍齒獸道:“翅膀長出來要多久啊?”

劍齒獸搖頭，它以前也沒長過怎麽知道。

墨涵小聲問劍齒獸道:“你有沒有覺察到危險的氣息?”

劍齒獸點頭，又搖頭。

“你是說這危險氣息對我們沒害處?”墨涵想了想問道。

劍齒獸點頭。

“唉！”墨涵踏實多了，又對劍齒獸道:“你去吧，明天早上回來，咱們回龍門。”

劍齒獸站起身，回頭看了兩眼消失在山林裡。

墨涵心裡歎道:“神秘詭異的地方。”

沙綺看他們嘀嘀咕咕的，感覺自己被冷落了，問道:“墨涵哥哥你跟它說的什麽啊?”

墨涵捧著沙綺的臉揉成可愛狀，笑道:“我問它什麽時候可以飛，走，咱們做吃的去。”

沙綺翻起眼嘟著嘴，就不能深情一點嗎?

——

吃了篝火晚餐，兩人回到風尊殿後的房子裡。

沙綺躺在床上睡不著，隔著紅葉屏風給盤坐在矮木桌邊的墨涵聊天。

沒有燭火，月光從窗口灑進來把屋裡照的通亮。

墨涵看到桌邊有一鏤空青銅香爐，淡淡的檀香味飄出。點燃後，嫋嫋青煙飄出，心神沉靜。

沙綺說著說著就沒音了， 墨涵側頭借著月光看木質地板乾燥潔淨，就向後躺下。

看著屋頂木椽子和青瓦縱橫的線條，漸漸的視線越來越模糊，睡意襲來，躺在月色中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墨涵醒來。

房門開著，他起身叫了聲:“小綺，要起床啦。”

沙綺沒回應。

小懶蟲，墨涵又喊道:“懶蟲起床啦！”

沙綺依然沒回應。

墨涵側頭朝屏風內看去，沙綺不在。

出去了?

墨涵快步走出房門，外面好像起了薄薄的霧。

涼亭下負手站著一個黑衣人，手很白。背影挺拔，長發垂向後，臉頰兩側的發縷被風浮動。無形的氣勢和威壓讓墨涵感覺有些不舒服，雖然對方刻意壓著氣勢和威壓還是不經意流出。

“你是誰?”

墨涵不見沙綺心裡莫名煩躁，語氣也沒掩飾，不客氣問道。

黑衣人抬起頭，像是在想他是誰，又像是在想怎麽介紹自己。

他把視線放平，凝視前方，道:“人域的人叫我魔聖，在魔界稱我魔帝。我名字叫玖”，黑衣人又解釋道:“就是指黑玉的那個字。”

墨涵感覺到他沒惡意，但也沒有放松手中緊握著的丈天尺，只是語氣平和問道:“這裡是風尊殿，你，怎麽可能來?”

魔聖雖然強大，他還真不信有四大天階尊者在，他還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風尊殿，更不相信風尊只是一個雕像。

更何況這裡是天龍族地界，要說天龍族內沒有凌天強者誰都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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