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被斬斷的瘦高弟子,慌忙以密法閉合血脈,製住流血,怒不可遏地爆吼道:“你找死——”
隨即口中噴出一股血霧漫向方影。
源出同宗,方影知道這抹血霧的門道,其名為化骨霜,以百年老屍的屍毒蘊養,能銷骨化髓,不可硬扛。
她足尖一點,翩然倒飛。
但見血霧漫過之處草木立即枯黃,草叢裡的蟋蟀瞬間變成血水。
“騷_貨,你斷我一手,今兒就別想活了!血霧陣!”
兩名七煞鬼門弟子同時起法,使這隻被斬斷的手掌漸漸融化,蒸騰出一大片血色的化骨霜,把方影籠罩在了中央。
瘦高弟子陰沉道:“你他媽還裝什麽貞潔烈女,不讓老子碰,老子偏要跟你樂呵樂呵,看看你待會兒是怎麽在老子胯下叫的。”
另一名弟子則獰笑不止。
他們用充滿欲望的渾濁目光盯著方影,仿佛她已經身無一縷,待會兒便會任憑糟踐、蹂躪。
漸漸圍攏的血霧裡。
方影面如嚴霜,這樣的話……
她不在是以前那個以色媚人的影煞,覺得這樣的話無比刺耳。
她更受不了的是這兩個男人的目光。
這種目光與老太監范九幽虐待她時候極其相似,就像是一灘腥臭的黑色汙水。
粘稠,肮髒。
她的眼睛裡漸漸凝聚出了一絲血紅。
“畜生——”
聲音剛起,便見雲袖卷動把血霧蕩開了少許,身影化作流雲疾衝而出,帶著一抹冰冷的寒光。
此時她已經是練氣九層,以精純的玄陰之氣驅使九品冰蓮印能夠很快擊敗這兩人,但心裡堆積多年的仇恨讓她改變了想法。
她忘不了被師姐打下懸崖時的絕望。
忘不了被“五惡婆婆”扒光了衣服仍進寒冰窟的淒楚。
忘不了跪在范九幽腳下承受虐待和凌辱時的痛苦。
而這所有的一切……
全部都是有七煞鬼門帶來的。
她恨入骨髓,所以不想輕易地就殺了這兩名弟子,那太便宜。
“你們這些畜生!”
身影交錯,她用葛牧剛給她鑄造的匕首刺入了瘦高弟子的胸腔之中,手腕翻轉,直接把肋骨給削斷了兩根。
隨後迅速收刀,反向一挑,又斬斷了瘦高弟子的四根手指。
轉瞬間……
她以如屠宰羔羊般在瘦高弟子身上刺了幾道,不中要害,但能讓後者痛苦之極。
鮮血濺在了她嬌美的臉上,把她襯得有些癲狂。
宛若一叢罌粟。
而瘦高弟子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癱軟在地,變成了個血人,渾身上下都在淌血;另一名弟子也沒能好到哪兒去。
一是境界壓製,二是沉星鋼鑄造的匕首實在銳不可當。
當兩名七煞鬼門弟子的血液流到了方影裙底,她緩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幾近癲狂的笑容,一道白光揮灑出去,又割掉了瘦高弟子的左耳。
“你們都是畜生,畜生,以前欺凌我、虐待我的還不夠麽?”
“別……別過來……”
瘦高弟子不停向後扭動,“殺了我們,范師叔也不會放過你,整個七煞鬼門都不會放過你。”
“那又如何!”
方影再次舉起手臂時準備揮刀時候,葛牧忽然出現、並且攔住了她道:“夠了。”
“你為什麽要攔著我?你知不知道我在七煞鬼門裡受到了多少的痛苦,
他們是七煞鬼門弟子,就該死!該死!” “你要殺他們我絕不攔著。”
“那就讓開。”
葛牧伸手給方影抹去臉上的血跡,語重心長道:“修道之人快意恩仇,無可厚非,不管是現在或者是以後你要報復七煞鬼門我都不會攔著,甚至可以幫忙,但有一點你得記著,你是人,不是野獸,只有野獸才會覺得虐殺是一種享受。”
方影的手臂微微顫動,但仍然執拗道:“只有把他們給千刀萬剮了,我才覺得是復仇。”
“那去你剮。”
“我……”
見葛牧讓開,方影反而猶豫了起來。
葛牧示意道:“去吧,一刀一刀把這兩個人給活剮了,我保證你在剮他們三百六十刀之前、他們還是活的,能承受更多的痛苦。”
這樣的話讓方影越發猶豫,握著匕首的手始終舉著。
“但是比這個,我更希望你能成為一個正常的人,不是以虐殺為樂的變態,否則跟范九幽那個老太監還有什麽區別?我最不願意跟人說教,今天是破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一刀宰了他們;要麽把他們千刀萬剮。”
葛牧完全讓開。
直面兩名七煞鬼門弟子的方影眼波搖晃。
如何抉擇呢?
從心底來講她真的想把這兩人給千刀萬剮, 以泄心中怨恨。
可是她也知道殺人跟虐殺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虐殺……
那是舍棄了作為人最後的底限才能敢出來的事,比如七煞鬼門裡的一些前輩,他們都是仇恨和背叛中成長起來的人,心理已經完全扭曲,打敗了對手不會輕易斬殺,而是反覆的折磨虐待,他們的行徑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方影並不願意跟他們一樣。
半晌後……
她身體忽然一松,揮動匕首斬斷了兩名七煞鬼門弟子的頭顱,然後整個人癱軟在血泊裡,淚水漸漸浸潤了眼眶。
葛牧燃起禦靈焰處理屍體,同時道:“你的選擇沒錯。”
“可我真覺得太便宜他們。”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想脫離七煞鬼門麽?”
這還用問?方影略微點頭。
“想要徹底脫離七煞鬼門並不是離開那麽簡單,你自小在七煞鬼門長大,它對你的影響早就已經深入骨髓,想要徹底脫離它,就得摒棄它帶給你的那些陰暗,而這回你的選擇就是從中脫離了出來。”
葛牧把方影扶了起來,攙著她往回走,“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懂了,謝謝你。”
“嚴仙師那老不正經有句話說你的,說的很對,卿本佳人,何必作賊?”
方影淺淺地笑了一下,把嬌美面龐上那抹癲狂之色漸漸衝散,然後身形一轉抱住了葛牧,溫婉的低語道:“這輩子真慶幸遇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