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頭顱——
昔武安君白起斬下春秋戰國百萬軍兵頭顱,武功彪炳千秋。
離城白氏自詡為白起後裔,因此就把《人屠劍決》中的殺手鐧以百萬頭顱命名。
這一式,傾注了白冷全部的靈氣。
嫉恨,與殺心。
辛芒劍散發出猩紅血光,如殘陽從地平線升起,一寸一寸地吞沒了秋風蕭瑟的竹林,伴隨而來還有呼嘯如洪流的靈力壓迫。
他想要以這招擊斬下葛牧的頭顱,並且有這個信心。
“築基期以下能就逼我出這一招,你也算了不起了,但是你的仙路從此也該斷了!殺!”
縱然葛牧的劍道境界能夠壓製他,招式佔不了半分便宜,但他的境界比葛牧高一重,正面強攻的威力也肯定更強。
一力降百會,就是這個理。
“來的好。”
葛牧不僅不懼,眸中反而流露出興奮色彩,他沒想要以巧取勝,挺劍直刺,正面與白冷抗衡。
竹劍與天下赫赫有名的辛芒寶劍劍尖相接,兩股靈力陡然爆發。
練氣九重對築基。
視如敝履的竹劍對曾削斷幻塵宗一十九柄名劍的絕世神兵辛芒。
勝敗似乎很好預料,但兩股靈氣接觸後卻陷入了僵持狀態,甚至那隨手能輕易折斷的竹劍連絲毫的彎曲都沒有。
比境界葛牧的確不如,可他修行的《大衍陰陽訣》絕無僅有,分化陰陽,再合而為一,靈力經此反覆錘煉、精純無比,這點又遠非白冷能夠比擬。
霄庭神王的葛牧資質凡塵誰人可比?
如果修行尋常功法此時他早已經是築基中期,甚至更高,但卻始終耐著性子淬煉靈力,硬生生把境界壓製在練氣期,所以靈力精純超越尋常修道之人四五倍,足可抗衡才入築基期不久的白冷。
轟——
兩股靈力融合爆裂,響起震耳欲聾的嗡鳴聲。
掀起的氣浪橫掃出去,方圓五十米的竹子全部從中間炸開,竹葉飄飛,簌簌如雨,隨後一大圈灰塵才從地面翻騰上來。
旁觀的趙益清跟唐曉眺骨膜陡然震動了一下,被勁風掃的向後踉蹌,腦袋更是嗡嗡亂響。
那兩人怎麽樣?
簌簌如雨的竹葉裡已經看不見蹤影。
好半晌後……
竹葉落定,塵埃不起。
葛牧筆挺如劍地站在原地,但衣袖已經被攪碎,那柄竹劍幾乎完全破碎成木屑,只剩下很短一截還握在手裡。
而以為勝券在握的白冷卻半跪在葛牧面前,一根尖銳竹刺完全貫穿了他的小腿,他雙目赤紅,耳孔中微微有血絲滲出來,整個人模樣狼狽不堪。
敗了。
他使盡渾身解數還是敗在葛牧手裡。
他的自傲自矜被劈得粉碎,狀貌淒慘如喪家之犬,只是死死地抓著一把土穩住將要失控的情緒。
可這都為什麽?
自小便被譽為南國才俊,資質無雙,還擁有離城白氏千余年的積攢,為什麽會輸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手裡?輸得還這麽慘。
“你……”白冷抬起頭,似想要從葛牧的臉上尋找答案。
葛牧不帶絲毫感情道:“留下東西,滾。”
這種態度更讓白冷憤恨,這他覺得葛牧根本沒有把當對手,只是當做了一塊臨時的磨刀石,甚至是視之如草芥。
葛牧又道:“還需要我再重複第二遍麽?我耐性不多,隻給你三步的考慮時間,走完三步,
你還把東西留下來,我保證離城白氏從此在修道界除名。” 說話間葛牧已經踏出一步。
不過沒到第二步白冷已經把家中所藏的靈元石扔了過來,由一個精致檀木的盛著,裡面共有九顆藍色靈元石。
白冷不傻,知道什麽更重要。
……
一戰過後。
葛牧先點檢了一下靈元石,現在總共有十顆了,只剩十五顆就能達到築基所需的標準,比他之前想象的要順利些。
至於白冷,葛牧覺得這偽善的家夥倒算是個角色……
虛偽,手段陰狠,能屈能伸。
具備這些特質,他以後必會有更大的成長空間,殺了可惜,因為出色的對手才激勵成長,安逸的修行環境只能修出來酒囊飯袋,葛牧想把他培養成對手。
說實話凡塵修道界太小,想要找到旗鼓相當的對手很不容易。
“哎……”
葛牧百無聊賴地思索著,趙益清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胳膊,仔細檢查,然後拍著胸脯道:“剛才可真嚇死我了,幸好沒有受傷。”
“沒事。”
“還沒事呢?”
趙益清氣鼓鼓地呵責,“人家拿的真刀真槍,還出手偷襲,你倒是好就拿了一根破竹竿應對, 出事可就沒命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知道你關心。”葛牧捏住趙益清的芊芊手指溫聲應道。
“哼。”
“不過你放心,我這人其實惜命的恨,而且真要耍起陰謀手段來沒什麽人能比得上,這條小命不是那麽容易就丟了的。這回跟白冷一戰起先就有贏他的把握。”
趙益清撇嘴道:“吹吧你,那回吃了虧就不吹了。”
葛牧淡笑,並不辯解。
讓這麽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擔驚受怕了這麽長時間,被數落兩句有什麽的?他並非全然不懂風情。
“衣服也都破了,趕緊回去換去,就知道數你的破石頭!”
“遵命,遵命。”
葛牧回屋裡換衣服,還沒進去就又勾回了頭,“趙大小姐,我還得再誇你一句,你的眼光可比唐老師高的太多太多了。咱們唐老師見了白冷就迷的五迷三道,懷了一整天的春,就差被拐走了。”
“你當我那麽膚淺?”
唐曉曉滿臉不樂意,眼神幽幽道:“可那位白先生長的就是好看麽,我不就給他說了兩句,至於諷刺我。”
這才是標準的傻白甜啊。
葛牧咧了咧嘴。
然後哀其不幸道:“就今天這種情況,如果白冷勝了我,緊接著就會要了你倆的小命!漂亮的女人不靠譜,漂亮的男人更不靠譜,長長心吧唐老師。”
“我們跟他無冤無仇的,他為什麽要殺我們?危言聳聽。”
“因為你們看到了他偽善的一面,這個理由已經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