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之前……”承離將視線投向了那幾具屍體。
“這荒山野嶺的,可沒什麽禦寒的東西,既然你們都往生極樂了,那麽這些俗世的累贅就該舍棄了。”
“這樣的話,你們在趕去投胎的路上,就能跑得比別人快一些,也可以投個好胎,下輩子不至於這麽早就橫屍野外了。”
“我可是為你們好……”承離一邊嘴上嘟噥著,一邊掙扎著站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動作極為輕柔的原因,他背後的傷口沒有裂開。
“看來老天爺也在保佑自己啊,呵呵,看來我命不該絕呀……”一邊為自己打氣,承離一邊搖搖晃晃的走向了那四具屍體。
之前沒有看清,現在距離接近了,承離發現這是一男三女四具屍體。
年齡都不大,男的十四五歲模樣,女的十五六歲模樣。
【這年紀,放在現代,還在上初中呢,但現在卻……】
承離看著這幾具屍體,視線在四人身旁的武士刀上停留了一下,心中頓時生出一絲淒涼之意,他感覺自己今後的生活怕是不好過了。
【不過,也不一定……】
回想起剛剛狼屍中出現的那個光團,還有自己突然恢復的一些氣力,承離不由有些期待。
【這應該不是個普通的世界吧?】
“嘶,好冷。”被傍晚的寒風一吹,承離頓時打了個寒顫,連忙回過了神來。
“算了,想這些幹嘛,先乾活!”
第一具屍體是女孩,皮膚白暫,五官端莊,以承離來看,要是生在現代社會的話,至少得是個校花,還是高標準的那種。
【就這麽死去了,有點可惜啊……】
即使脖子處血肉模糊的傷痕讓她多少顯得有些猙獰,承離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遺憾之念,隻是此時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這一絲旖念才剛生出,就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因為身體沒多少力氣,承離的動作很是簡單粗暴,解開對方腰帶口的蝴蝶結後,他發現這腰帶裡裡外外纏了五六道,必須要讓屍體坐起來才好解開,便拿起一旁刀刃閃著寒光的長刀,將腰帶直接劃斷了。
腰帶一斷,女屍的衣服就一下松開了。
承離將外衣攤開後發現,內外一共有三件衣服,最裡一件白色的小衣,和背心差不多,小衣外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而最外面的,便是黑色的外衣。
“嗯?這種感覺?”
說實話,一開始承離並不怎麽害怕的,但感受著此刻手掌間冰冷的質感,他的內心控制不住的驚慌起來了。
“想些別的,想些別的。”
嘴上這麽念叨著,但承離心中的驚怕卻越來越重了,這女孩慘白的面孔一直浮現在他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睜開一樣,之前的一絲旖旎,此刻是絲毫不剩了。
【想些別的啊!】
【對了,她是個平胸!】
“看她樣子,差不多十五六歲樣子,應該開始發育了才對,唔,不過亞洲女性,好像那裡的規模都不怎麽大,再說現在這種時代,營養也跟不上啊,嗯,應該就是這樣,要是生在紅旗下,必然已經發育起來了,現在的話,說不定都有饅頭大了……”
嘴上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承離的心略微平複了下來。
【盡快結束吧!】
抱著這樣的念頭,承離用力一推,直接將屍體翻了過來,然後一手拉住她的後衣領,一手扯住她的衣袖,一下子就將她三件衣服拉了下來,
隨後是下衣。 因為沒有皮筋,所以對方在褲裙的頂端還系了一根腰帶。
【應該就是這個時代的褲腰帶了。】
因為沒有像腰帶那樣繞了很多圈,承離很容易就將這根略略比腰帶窄上三分之一的絲帶解下來了。
隨後,承離就托著她的腰肢,將褲裙解了下來。
下衣一共兩件,脫下了外面的褲裙後,內裡的褻褲就露出來了,承離原本是想把褻褲也一並解下來的,因為剛才的觸覺告訴他,那塊布料更好。
隻是當承離注意到那部分深黃的汙漬後,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看來是死後無法控制肌肉,所以排泄物就都跑出來了。”
“說起來,剛才脫下她褲裙的時候,屁股部位似乎濕濕的,應該沾到了吧?”
“……還是當沒發生這件事吧,不然就尷尬了。”
一邊說著話緩解心情,承離一邊將扒下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褲裙的褲腿很大,就被承離纏在腿上後,用腰帶綁緊了。
然後承離來到了第二個人面前。
女孩子皮膚白暫,貌美秀雅,和第一個女孩一樣,也是校花中都不可多得的美少女,但是,她同樣被鮮血染成黑紅一片的脖頸,還有並未完全閉上的雙眼,都只會讓看到的人感到恐懼。
如法炮製,加上被那死寂的眼白嚇了一跳,承離很快就脫下了她的衣物,自然,那條充斥著黃色汙漬的褻褲不在其中。
“嘿,又是一個平胸!”
按遠近順序第三個應該是這個男孩了,不過承離可不想穿著一身女士服裝到處跑。
“他的衣服就套在最外面吧。”
快速的解開了最後一名女孩的衣服後,承離就來到了男孩的面前。
這男孩看上去比現在的承離高上半個腦袋,皮膚比現在的承離白上許多,但長相的話,卻是平淡無奇。
“哼,長這副模樣,再白又有什麽用!”
“不過說起來,自己這具身體長什麽樣還不知道呢,等會拿把刀照一下看看。”
“哦,他是這麽死的啊。”
脫下了對方的外衣後,承離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深深插在對方後心處的匕首。
稍一用力,承離就將匕首拔了出來。
【咦,這感覺,好像就是從一堆淤泥中拔出來的一樣啊,沒有一點阻力。】
承離心中一奇,當即瞄了一眼傷口,那裡正有一小股暗紅色的液體流了出來,不過因為傷口被劃開了,所以裡面的情況也能看清。
【好惡心!不過……】
“骨頭,竟然是發黑的?”
注意到那截大半已變得漆黑如同焦炭一般的肋骨,承離看了眼手中黑漆漆的匕首,連忙用幾條碎布條將其緊緊的裹了起來。
“有劇毒!”
【這可是陰人的寶貝啊!】
小心地將包好的匕首放在了最後穿上的男子外衣裡面的布兜中後,承離突然感覺雙腳發冷,當即打量了一下四人的足部。
“大冬天還穿木屐?”看著散落在男子腳旁那兩雙底部有著木齒的橢圓木板,承離不由搖了搖頭。
不過好在那三女穿得都是黑布靴子,還有白布襪子,承離連忙都脫了下來。
摸了摸襪子的布料,承離頓時感覺到了麻布的粗糙。
【麻布的話,夏天穿倒是很透氣,但現在是冬天……】
湊近面孔聞了一聞,承離發現異味不濃,隻有一點淡淡的酸味。
“這倒還可以接受。”
將三雙襪子都套在了腳上,雖然是麻布襪子所以沒有彈性,但因為都要比承離的腳大上一號,三雙一穿,倒也把他的足部裹得緊緊的。
【還有鞋子……】
用布帶系好襪口後,承離兩腳踢掉了腳上的破鞋,選了一雙還算合適的靴子套到了腳上。
“這可要比自己的破草鞋好太多了!”在地上跺了跺腳,感覺足部一下子暖和了起來,承離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將那四把長刀一一拿起,從中選了兩把最為完好的套上了刀鞘。
【雖然很想都帶走,但實在沒這個力氣了。】
其實承離之前還想抽空用刀身照照鏡子的,不過他此刻腦海中滿滿的都是這四具屍體的蒼白形貌還有那冰冷的觸感,一點照鏡子的念頭都沒有了。
“天快要黑了,走得越遠越好!”
【不過,說起來,自己現在的腳步好像沒有一開始虛浮了,而且力氣也回復了很多,雖然身體還有些軟綿綿的,有些使不上勁。但是這種傷勢,想要恢復到現在的狀態,至少也得在床上休息幾個月吧,可自己卻……】
看了看不遠處地面那大片的血跡,承離不禁想起了之前的情景。
“是那光團的原因嗎?”
想到這,承離不由對那白狼的屍體生出些好奇。
“它之前怎麽莫名其妙就突然死去了?”
【……就看一下,不會耽擱多少時間的。】
這麽想著,承離當即走了過去,用刀鞘尖端撥弄起了它的屍體。
“咦,這好像是?”承離突然注意到白狼的腹部有些不對勁,便用長刀當做撬棍,將它的屍體翻了過去。
“這?”接著夕陽的余光,承離清楚的看到,白狼左半邊的身體血肉模糊,一道寬大的傷痕貫穿了它的半身,從胸口到腹部都被劃開了,白森森的肋骨直接暴露在了空氣中,透過肋骨,可以清晰地看見裡面的心髒,心髒上的經絡血管有大半已經發黑乾癟了。
而它的肚子裡的髒器幾乎全都不在了,隻有半截發黃的腸子還垂在那裡,末端已經在溶化了。
【這種傷勢,還能活嗎?應該當場死亡了才對!】
【說起來,它剛剛突然暴斃,不會是傷勢發作了吧?不對,這個先不管,至少剛才它還活蹦亂跳著呢,受了這種傷還能那麽有精神?】
承離的眼睛一眯,他想到了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這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世界!”
【……】
“算了,之後再慢慢探索吧,現在可不是考慮這種事情的時候,得離開這了,要是突然再竄出來一頭野獸就好笑了,不過首先的話……唔,說起來,這狼好瘦啊,感覺沒多少肉。”
就在承離觀察了半晌,準備砍下白狼一條後腿以備食用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等……我好像看到那裡……人!”
“我也……”
“……過去看看!”
“……荒郊野外……都……三天……”
“……城主非要……公子……三個……”
“……狐狸……哪知道……狐狸精……緒形公子……”
【呃,公子?三個……狐狸精?】
遙遙聽到這幾個字眼,承離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四具被自己扒得精光的屍體,臉色頓時白成了紙一般。
【不會,就是他們吧?】
想到這,承離心中一驚,連忙縮回了身體,隻是那幾人已經朝這邊過來了。
【逃!】
遠遠的看到對方似乎有五六個人的樣子,承離立刻生出了這個念頭,不過這念頭才剛升起,就被他否定了。
“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跑不過他們,他們離自己隻有不到一百米的距離,自己能在他們走到這邊時就跑得遠遠的嗎?”
【可惡,偏偏在這種時候,我才剛受重傷啊,雖然莫名其妙的完全不像一個受重傷的人,但流了那麽多血,體力絕對比不上一個普通人!】
“可是不逃的話……”看著越來越接近的幾人,承離的心越跳越快了。
“該死,竟然被他們看到了,太不小心了,不然他們應該不會朝這邊過來的!該死啊,之前就該直接離開的!還看什麽白狼,結果除了知道它之前受過重傷外,什麽都沒看出來!”
【而且現在自己的頭越來越痛了,絕對是發燒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
“要不我毀屍滅跡,將這四具屍體剁碎剁爛?”
一想到這,承離當即連連搖頭:“不成,這方法不行,自己可沒這膽量,而且分屍可是需要鋸子和斧頭的,刀子再鋒利也隻能用來割肉,根本砍不斷骨頭,何況自己還穿著他們的衣服呢,裡面都被綁緊了,一時半會兒可脫不下了來,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但這樣的話……”看著那幾個越來越靠近的人影,承離漸漸眯起了眼睛。
“沒辦法,隻有乾掉他們了!”
心中有了決斷,承離激蕩的心情漸漸平複了下來,尤其是手掌處刀柄傳來的寒意,除了讓他感到安心之外,還讓他生出了一股躍躍欲試的感覺。
“這應該就是老祖宗說的,‘手持利器殺心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