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陽光溫暖,清風送爽,路邊的風景甚是怡人。
但是,美景注定難長,一群人的突然出現打破了季辰風的好心情。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身陷重圍之中,季辰風心中思量,隨即讓‘旋風’去飛雲宗求援。
實際上他的心中卻是沒報希望,只是不想‘旋風’陪著自己一起死去罷了,盡管他才得到‘旋風’不過三個月,他對它還是有了些情感。
那一天,他力戰數十惡敵,敵人的修為皆不在他之下,他根本沒有生還的希望,但是他還是選擇突圍,一是不想坐以待斃,二則是為了給‘旋風’製造脫身的機會。
他成功了,敵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旋風’成功逃離,他徹底放開了手腳,全力與敵人廝殺。
一劍又一劍,一刀接一刀,酣戰良久,他的身上遍布傷痕,刀傷、劍傷、鈍器擊打的烏青……,沒有一寸肌膚還是完好。
敵人的鮮血與他自己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早已難以分清,鮮紅的血液在他的身上肆意流淌,他全身的肌膚都被鮮血覆蓋,他身上的長衫也被染成了血紅,大量的血液順著他手中的長劍落下,如瀑如溪,在他的腳下化作了一彎血池。
精疲力盡,他的身體早已空乏,就連手中的長劍也難以把持,他的雙腿也已經失去了知覺,只能杵著手中長劍勉強站立。
鮮血和汗水交匯成的奇怪液體模糊了他的雙眼,他的大腦感到無邊的疲憊,他的心中閃過一道美麗的身影,帶著無奈與歉意,他閉上了眼睛,打算從此睡去……
一縷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悠然間睜開雙眼,帶著迷茫、疑惑,看向推門而入的他……
記憶在此定格……
“現在,就用我的命來換回你的命。”
“你不用介懷,也不必傷心,原本我早該死去,這本是我欠你的,現在不過是還給你罷了。”
“今日之後,你我恩怨兩清。”
看著身前宛若沉睡的火非凡,季辰風輕聲呢喃。
他輕輕閉上了雙眼,縷縷遙遠的記憶漸漸在他的腦海變得清晰。
……
他還小的時候住在鄉下,曾經生過大病,腳不能行,此病很怪,他的母親帶著他拔山涉水,求過道,拜過佛,用過土方,看過名醫,卻無甚效果。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趴在母親的背上,晚上歇息,白日趕路,他能看出母親臉上的疲憊,他更能看出母親眼中的疼惜。
小小年紀的他,本該天真爛漫,在溫暖的陽光下奔跑,與小夥伴們在田間嬉鬧,就算害了大病,也會沒心沒肺的笑著。
可是,看著母親因為終日勞作而變得昏黃的臉龐,以及額間眼角深深的歲月痕跡,他的母親還不到三十啊,看上去卻宛如四五十歲一般。
他笑不出來……
母親背著他,四處打聽名醫的下落,每天不知要走多少裡路,年幼的季辰風根本不知道距離的單位,他隻記得母親每天都會清理腳底的水泡,膠底的鞋子也不知道扔了幾雙。
直道有一天,母親帶著他來到了一個鄉下的年輕醫生家裡,幾個大人將幼小的他按在長長的凳子上。
年輕的醫生拿出了工具,具體是什麽以他小小的年紀並沒有記清,沒有什麽麻藥,醫生在他的腳上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一堆汙穢的東西從傷口留了出來。
現在,他已經不記得當時的疼痛了,他唯一清晰記得的只有一旁掩面痛苦的母親,
他能感受到母親心中的痛,才不過三四歲的他不再大聲叫喊,而是堅強的看著母親,清澈的眸子似乎想要告訴母親,他並沒有感覺多痛。 最終,母親的臉上綻放出和藹的笑容,那一抹微笑仿佛一縷春風,輕柔的吹進季辰風幼小的心裡,化作了一顆種子,在他的心中漸漸生根發芽。
這是他內心最深處的溫暖,從那以後從未有人跟季辰風提起過那些事,母親還是如往日一般白天下地乾活,晚上回家生火做飯。
沒有人會認為一個三歲大的孩子能記得什麽,但是,季辰風記得,從始至終,近二十年來,他一直記得,他的心中始終記得母親那單薄而溫暖的後背,默默地,他將母親的身影深深的刻在心裡。
……
季辰風的眼角劃過一抹溫柔,嘴角帶著溫暖的笑容,他的眼簾緩緩閉上,他的身體軟倒在火非凡的身旁。
噬魂蟲已經進入了他的身體,正在努力的向著他的腦部前進。
這就是他的辦法……
因為情感也是與靈魂緊密相連的,情感的劇烈波動自然會引起靈魂的波動,這與神識探查也沒什麽區別,都會對噬魂蟲產生巨大的誘惑力。
就在季辰風的情感波動最劇烈的時候,噬魂蟲已經放棄了繼續向著火非凡的腦海前進,在它的感應中,季辰風的靈魂仿佛燈塔一般,散發出奪目的光,它掉頭衝進了季辰風的身體。
沒有絲毫感激,季辰風心中一顫,雖然沒有看見噬魂蟲,但是他的心中卻生出一股恐懼,這是天敵的氣息。
“最終還是見不到她……”
一片黑暗中,似乎出現了一抹紅色的身影,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只是莫名的感覺她很美,季辰風在靜靜地等待著死亡。
“呵,真是愚蠢,多管閑事。”
“區區一隻噬魂蝶還能把本公子怎麽樣,現在還要浪費本公子一顆淨魂丹。”
“算了,看在你也算好心的份上,這顆淨魂丹就算本公子賞你的好了。”
火非凡的聲音突然響起,然後季辰風感覺有什麽東西被放進了自己嘴裡,此物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涼意瞬間擴散全身。
涼意消失,季辰風睜開了雙眼,一臉不可思議之色。
“你……”
他“謔”的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白淨的掌心,手指著身前的火非凡,想說些什麽,大腦卻一片空白。
“哼,你什麽你,大驚小怪。”
不自覺的躲開了季辰風的目光,火非凡雙手抱胸,下巴微微上揚,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