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高二校園祭的到來，輕音社再次站上了舞台。從高一開始創立輕音社，零食茶點各種誘惑拉著平澤唯入社，再因為南小鳥的拜托，佐和子成為了社團顧問。

　　到了高二，被新生演出吸引的中野梓成為第五個社員，合宿過，去過海洋住過別墅，除了帆船沒體驗過，在沙灘上撐傘喝果汁，抹防曬霜都沒有外。

　　蒙眼睛打西瓜，做沙雕，試膽大會什麽都快樂。

　　校園祭最後壓軸出場的是輕音社。

　　舞台的燈光慢慢熄滅，幕布漸漸地拉開鋪成了帷幕，掌聲響成一片排山倒海。

　　流行的歌曲響起，小提琴拉著D大調，像是一首悲傷的歌曲，多樣化的旋律響起，像是與眾不同的情歌。

　　這是一首分手的歌，是一首道歉和對不起的歌。台下每個觀眾似乎都這樣認為的，平澤唯也是，所以這是她第一次沒有報幕。

　　歌詞全是秋山澪寫的，最有感情的一首，這是她從極光那天后，便下筆如飛的寫出來。有一刹那，是十幾年的感情全成了紙面上的筆墨。

　　從什麽時候開始，是七八歲南小鳥在法院原告席上站起來說“我喜歡澪這孩子，我來撫養她吧。”那一刻開始，到小學，初中，高中，如今已經十八歲的她。

　　一步步長大都有哥哥的陪伴。

　　學習照顧自己，生活照顧自己，帶自己玩，給自己買好吃的，就算是放掉這些，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也是一種幸福吧。

　　雖然自己有些害羞，偶爾也有一些小任性，但是哥哥都是那副模樣，從始至終一直好好對自己。

　　就像他寫在筆上那句歌詞，“雖然你很傲嬌，但如果那是你的性格，我喜歡你。”

　　生病的時候，照顧秋山澪，結果自己靠在床沿睡著了。

　　在廚房天天做早餐，午餐，晚餐，只是因為，秋山澪認為他做的比較放心。說不下蔥，就不蔥，很多理由。

　　早上收被子拿到陽台曬乾，之後下午還得收回來，紗窗經常擦洗，所以秋山澪睡得是最舒服有薰衣草香的床，醒來看到的是最燦爛的陽光。

　　走在路上，還得注意她的手機，放學路上買本jump還是藍光碟。

　　南小鳥似乎一直在為她活。

　　明明沒什麽關系，卻是最值得依靠的人。

　　--

　　她也沒什麽好的吧，長得漂亮，聲音卡哇伊，可是漂亮女孩多的去了，所以南小鳥只是單純愛她這個人啊。

　　冬天的早晨，秋山澪賴在家裡睡初中生的懶覺，那個叫南小鳥的去上大學，走在雪地上背著mrkoi單肩包。

　　秋山澪起床後，外面的窗戶下起了雪，除了床頭櫃上的音樂盒放著歌，就只有一張便簽。

　　“早餐是麵包，中午的便當已經放冰箱。晚上吃漢堡肉。”

　　窗戶漏了一條縫，於是風吹進來，把那張紙條刮落下去。

　　秋山澪立馬跳下床，把那張已經看過的紙條重新撿起來，然後認真的折疊成小方塊放在一個儲錢罐裡面好好珍藏著。

　　他們的生活大概就是那樣。

　　就像是儲錢罐有便簽，有飛機票，有馬克杯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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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台上

　　歌詞一句一句響起，從秋山澪那帶著憂傷的聲音響起。

　　“生命很長，遇到你是最好的事情。”

　　“雖然日子一樣，但是因為你才多了笑容。”

　　--

　　“你是丘比特我是維納斯。”

　　“雖然反過來，

總是你照顧我，所以你應該是太陽神阿波羅。”　　--

　　“一直關心我，問我怎麽樣。還好嗎?”

　　“我們是世界上僅有的親人。”

　　“雖然你沒錢，雖然我也不知道日子怎麽過。”

　　--

　　“這幾天我沒怎麽看見你了。”

　　“你似乎忙著什麽事情，總是跟我錯開時間。”

　　“我和你談的話題也變得越來越少，越來越簡短了。”

　　“除了天氣和工作，再沒有其他。”

　　--

　　“生日沒有送蛋糕。”

　　“愚人節也沒有和我開玩笑。”

　　“但那樣挺好的，因為我們的節奏開始一樣了。”

　　“我知道你愛我，不用說也知道的，你是那樣的人。”

　　--

　　“我也愛你，”

　　秋山澪的聲音忽然安靜下來，一刹那沒來由的悲傷淹沒這間舞台。就算是不知道她歌詞寫得誰，無關的人也看出她和誰有過約定。

　　……

　　“要是謝謝能變成脫口而出的我愛你，那該有多好”

　　“可要是你知道，就該知道我做不到。”

　　“我喜歡你，不經思考不用考慮就是喜歡你。”

　　“我愛你，想把你留在身邊。”

　　“我最愛的人啊，正是因為你，我才能一次一次不回頭勇敢的向前看。”

　　--

　　“你把我鍛煉成一個對生活沒有脾氣的人，”

　　“除了想你，變成我漫長的相思。”

　　“雖然每天晚上你都會回來，不回來，只是一晚也會對我抱歉。”

　　--

　　“於是第二天我上學，就會看到門口已經放好的粉玫瑰。”

　　“你對我太好了，雖然有你的日子，總是不太自由，但是沒你的時候，真的只有想念。”

　　“我開始患得患失，開始輾轉反側，”

　　……

　　…

　　“或多或少，我知道我們在一起，不是什麽正確的事情。”

　　……

　　“時光沒法倒流，我也沒法回去，我不能把自己的感情清空。”

　　“記憶也是一樣，不能清零，不能刪除，不能從頭開始。”

　　“我該怎麽辦啊，我不想這樣，”

　　……

　　…

　　“可你總有一天也會離開我吧，那時候我是不是比這徹夜想念，還難過。”

　　……

　　“每年生日，我都許願說下一年還能和你一起過。”

　　“事實也是如此，可我不敢說，像喜歡你這種事，我只能回憶，我解釋不清，我不能說。”

　　“我想回到我們感情的起點，我想靠回憶度日。”

　　“我想改變一切，我想說沒你我會更自由。”

　　“可結果留給我的只有想念。”

　　…

　　“寒冷的風，還有恐懼，以及無人陪伴的黑暗。”

　　“那些東西，我真能靠美好回憶過去嗎?”

　　…

　　“如果愛到最後是再見。”

　　“如果你笑著把我擁入懷裡，而我意識到我愛上你，那該怎麽辦?”

　　…

　　“你只是我的幻想，一切也是假設。”

　　“如果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會好好愛你，在下一輩子。”

　　…

　　秋山澪唱著，壓抑到悲傷的歌曲似乎這樣結束了，但忽然舞台另一側亮起，是他。

　　秋山澪一愣，眼眶瞬間濕潤。

　　…

　　“下一輩子是沒法等了，那只是騙騙孩子的童話。”

　　“事實上我們都長大了，能過的只有現在。”

　　……

　　……

　　“現在是什麽關系，以後還是什麽關系。”

　　“我只是離你遠點，不是離開你。”

　　…

　　“昨天你說你有喜歡的人，我坐在旁邊愣了好久，為什麽啊，有我喜歡你還不夠嗎?”秋山澪像三歲小孩賭氣的把感情發泄在歌詞裡。

　　--

　　“誰願意啊，只是愛情碰見了，躲不過去。”

　　--

　　“只是有過往，為什麽最後在一起的人還是她呢，不如互不相欠，再不相見。”

　　--

　　“我那又傻又可愛的女孩啊，你是候鳥，雖然被關在籠子，有一天也會隨之漸冷的冬天遷徙。”

　　--

　　“我只是雲，偶然落在女孩你手心裡，轉瞬變成了泡影，所以，過了明天，請忘了喜歡我這件事。”

　　--

　　“為什麽啊?為什麽聽到我的消息會著急的人，我不見了就會找我的人，幾天不見會想念的人，要我忘記他呢?”

　　“因為愛你是種罪，把你摟在懷裡也是一種錯。”

　　--

　　“我願意。我願意為你擔下所有的罪，我喜歡你，最喜歡了。”秋山澪的聲音，哽咽著漸漸的變得小聲。

　　“承蒙喜歡，不勝榮幸。”

　　南小鳥放下話筒，轉身離開，時間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他淹沒在人群，舞台上煙花噴射著，所有人以為這是表演，興高采烈的鼓掌。

　　仿佛曠世盛宴最後的狂歡，秋山澪的眼神，那一刻怎麽樣都沒有放棄的眼神，刹那間黯淡無光，身體像是用盡的精疲力盡，抱住自己，像隻蜷縮的貓，痛哭失聲。

　　夥伴們都關心的走過來，安慰她，以為她演出太過投入了，她也不做解釋，只是，希望這一刻安慰自己的人是他。

　　遷徙的候鳥越飛越遠，不能同行的就與之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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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沒有掩藏的說出自己的內心，哪怕沒有指名道姓說出那個名字，但是他也應該知道了。

　　知道這種話說出來，夥伴們會怎麽看自己，同學們會怎麽看自己，但那些重要嗎，她只是想他的答案。

　　猶如最後一句“承蒙喜歡，不勝榮幸”

　　那是在願意為你擔下世上所有罪的女孩面前，怎麽都狠不下心拒絕，只能留下模棱兩可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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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小鳥明白秋山澪，也是最了解她的人，很多事情就是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一想起來就這樣了。

　　他不想澪在自己和茶加流奶愛情裡面委屈將就，那是彼此最大的遺憾。他始終認為，那是女生青春懵懂，不切實際的好感，最後還是可以做朋友的。

　　但是如果答應了，以後就會千錯萬錯，覆水難收。

　　愛情如果不是你情我願，是不會快樂，也不會有未來的。又傻又可愛讓人憐惜的女孩啊，或許這只是你的一見鍾情，很抱歉，但不會幸福的。

　　年少時候沒什麽走到最後，初戀也是，成人世界要過的是一輩子，此生不長，余生不短的過一輩子。

　　喜歡我，你不能說，說了明天也要忘記。

　　再這樣下去，我們都不快樂。

　　我只是想要個妹妹而已，一起逛街，一起睡懶覺，排隊洗澡的妹妹。

　　雖然我不想你去找xxx，但是我也不能佔有你。

　　我當你是青春的懵懂，我就該阻止你。

　　如果真的那樣愛上你，我會是不折不扣的混蛋，你什麽都好，但是愛情的路，你必須一個人走。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是你不能把心放在我這裡。

　　真的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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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小鳥躺在家裡，看著屏幕亮了，第一次拒接了澪的手機。如同生日那天買的維尼熊，因為太大了塞不進臥室，第二年就沒買了。

　　有些事，不能開始就得劇終。

　　他對不住那女孩的期待，可能是愛情沒說metoo，或者是現在拒接這個手機。

　　不願意做誰的陪襯的女孩，

　　我也不想和她同框，你成了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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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澪只是想打個手機，讓哥哥下雨接自己回家。

　　但是，

　　她眼淚忽然想掉，拒絕了朋友的邀請，自己一個人回家，淋了一身。

　　回到家，南小鳥的臥室是關著的。門上貼著“睡著了，什麽都聽不見，就算是地震了，都會睡得跟豬一樣”

　　澪一下子笑出來，原本陰霾的心情，哭笑不得的，笑出來。

　　自己換了衣服，吃了防感冒藥，穿著睡衣裹著羽絨被躺在床上，風吹了進來，輾轉難眠。千回百轉，念茲在茲的想著那個人。

　　像是小時候任性的說著不看哥哥的演唱會，明明一來就肯定是頭等VIP席，卻還是偷偷的默默的呆在角落處，看著他。

　　喧囂鼎沸的人群，人們瘋狂的喊著台上的他，狂熱的像是下一刻可以投身火海。

　　大學的時候，第一次去看哥哥的時候，是籃球賽的時候，哥哥蠻橫的變向運球，五秒砍下三十分的時候，大家都說，上帝哭了。

　　他卻不在意的揮揮手，女孩子瘋狂的呐喊尖叫，肆意的揮灑心中的快樂，回去的路上，他說“澪，哥哥扭到了，你扶我一把好不好。”

　　一段十分鍾可以走完的路，走了半小時，回到家肚子都餓扁了。

　　“說到底都是哥哥的錯，真是的，為什麽那麽拚命?”澪雙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用消毒酒精清理傷口，再拿著創可貼給哥哥流血的腿上貼上。

　　“因為澪來看我的球賽啊，怎麽都要刺刀見血，風光一次啊。”他的眼神很小孩，似乎和那個在球場眼神燃著火焰的男人錯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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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麽有這種感情的呢?

　　是總是任性，喊著哥哥留在家裡了，還是某天他不負責的問，“澪，你覺得你佐和子姐姐，和茶加流奶姐姐哪個好?”

　　是啊，有些話說出來就是結束。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那個女孩的任性是為了什麽，一些偷偷做的事情，也變得一觸就破了。

　　就像是演唱會門票抽到了一個叫秋山澪的女孩同台合唱，他一邊驚訝欣喜，一邊說再抽一遍。

　　很早以前我就認識你，也知道你喜歡我。

　　後來，才知道，不是那種喜歡。

　　只是這樣想想，心就跳躍著，跳躍著疼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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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怎樣，才能毫不顧忌的雙手擁抱你，緊緊靠在你的胸口，像是馬拉松大會，在終點見到你的時候嗎?

　　像是大家都無所謂，只是羨慕我是你的妹妹。就算和你太親密，也只是說，“澪，真是個兄控，我也想要個哥哥啊。”

　　那樣，是不是挺好的啊。

　　不是啊，

　　不夠啊。

　　很貪心是不是，因為我愛你。

　　秋山澪這樣想著，發著短信，“我喜歡哥哥，哥哥怎麽樣都好，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這是我們在家的秘密。”

　　一字一句發出去。

　　天空煙花漫天，窗簾拉上，女孩什麽都沒看見，睡得很沉。像是綁圍巾那天，南小鳥放開雙臂，轉身走進人群。

　　像是八年前，煙花漫天放，幾個人茶加流奶佐和子南小鳥在看著，而那個十幾歲的女孩在車上睡著了一樣。

　　像是你會認為，有一天他會不辭而別，刹那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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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小鳥看著短信，心猛烈的一痛。猛灌著梵冰，整個人變得昏迷不醒。

　　他仿佛在喧囂的街頭，十字路口看到那女孩第一次不穿校服，穿著紅色衛衣，黑色長筒襪，白色帆布鞋，很安靜很溫暖的抱著一杯下著方糖的星巴克等在門口。

　　車流急促穿梭，他和那女孩互相凝視，女孩嫣然一笑，一樹一樹花開，像是吹落一地星星，點亮了四面的風。

　　夜色昏暗，連路燈的光都變得暗淡，百貨商場各種LED輕靈的像是在舞動的光帶。很冷的風，吹來，呼出的軟軟霧氣，如雲煙消散。

　　星星夜空閃爍，飄落的雨點點滴滴撒在門口的粉玫瑰上，鮮豔的百花盛開，娉婷的傾國傾城，花重錦官城。

　　圓圓的月亮燙傷大地，融化了雪，落在門口的鵝卵石小道上，新鮮初犯的嫩芽冒著翠綠，下著大雨落在露天泳池上，水光浮動打在芭蕉葉上，燕子躲在棕樹上，借著樹樹葉葉形成的屋簷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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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最近距離的兩個人不能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