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秀珍回到自己家中。秀珍是和婆婆一起生活的,婆婆住在正房,秀珍兩口子住在偏房,這間房有兩間,一間作為廚房,第一間則是臥室,她們與婆婆分開吃飯。秀珍一回到家中便倒頭大睡,他在醫院的三天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天夜裡擔心孩子,而白天的時候人又太多,就又會吵著她,人來人往的,她總睡不好,一進家門,小姑子陳惠燕便迎了上來,接過了孩子,這孩子有人照顧了,秀珍睡得更加的踏實了。原本惠燕也要去醫院的,可是她如果也不在家,陳家的大院子就沒有人照看了,她隻好再待在家裡,秀珍的婆婆去外地照顧她大兒子的孩子了,大孫子已經六歲了,而大兒子兩口子上班,沒有時間照顧孩子。便讓秀珍的婆婆去照顧了,已經去了一年半,秀珍生孩子婆婆也沒有回來,全家上下這幾一段時間全靠秀珍的小姑子惠燕打理,她剛從技校畢業不久,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隻好在家待業。
惠燕擔負起照顧嫂子的重任,秀珍的丈夫陳興榮要上班,在家照顧秀珍一周後便去工作了,每天早晨惠燕給嫂子做好飯,端到床邊,自己就開始抱著孩子玩耍了,秀珍告訴惠燕不必這般,可是惠燕還是每天堅這麽做。秀珍不讓惠燕如此的原因有兩個,一是怕麻煩,更重要是惠燕做飯特別難吃,不合口。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小姑娘能做出多好吃的飯,秀珍想自己做飯,被小姑子強行的製止了,必須讓嫂子好好的“坐月子”,不讓她下地,秀珍每天早上和中午吃飯很少,隻有在晚上的時候多吃一點,因為在晚上的時候,丈夫陳興榮下班回家會給秀珍做一頓有營養,而且好吃的飯,陳興榮是後廚的主管,做飯自然好吃,惠燕的晚飯也是和哥哥嫂子一起吃的,一兩天倒沒有什麽問題,時間一長惠燕就發現問題,問嫂子是不是自己做飯不好吃,秀珍矢口否認,隻是說自己半夜要奶孩子,整夜睡不好,晚飯吃的自然多一點,這套說辭哪能瞞得過惠燕,她年齡雖小,可是心思卻很細膩,她早就洞察到了嫂子中午和早晨吃飯特別少的這一件事,從那天過後秀珍不論惠燕做飯有多麽不可口,都硬著頭皮大口的往下咽,可真有一天秀珍實在吃不下去了,索性在半下午的時候偷偷給自己煮了掛面吃,這一幕剛好被惠燕瞧瞧在窗戶看見,惠燕並沒有做聲,自己跑到了大門口後面哭泣,秀珍吃完飯見惠燕遲遲還沒有過來,便去尋她。
也不知道惠燕哭了多久,秀珍找到她的時候,她還在哭,秀珍問何故?惠燕帶著哭腔說:“我做飯難吃,沒照顧好嫂子,沒照顧好小家夥……”秀珍從來沒想到這個小姑子如此關心自己,秀珍過去將惠燕摟進了懷裡:“不,不是的,剛生過孩子的人嘴巴刁,不是你做的不好吃,以後咱倆一起做。”這句話對惠燕是莫大的安慰,這一相擁並不是姑嫂之間的擁抱,而更像是親姐妹之間的擁抱,也是從這以後秀珍和惠燕感情更加好了,也有了許多的私房話。
這天周末來了很多人,過了半月了,這孩子的名字還沒有取好,秀珍對眾人說:“孩子就叫陳強,這孩子也堅強,我懷她四個月的時候,在大街上滑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旁邊的人看了都驚呼起來,我自己摔倒倒是不害怕,旁邊的那個女人大叫一聲把我嚇著了,我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雪,也沒有心情逛街了,直接回家,除了覺得屁股有些疼外,別的也沒有什麽大礙;七個月的時候,馬上就要休產假了,
興榮騎自行車接我去上班,已經到了單位門口了,路上太滑了,興榮摔了一跤,我坐在後座,直接把我摔的躺在了地上,自行車已經滑出去了十幾米,興榮也坐在了地上,一臉慘白,他當時可能覺得孩子肯定是保不住,愣了半天,行人和單位的同事都過來扶我,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我叫了他一聲,他才過來,我閃著了腰,孩子卻沒事。單位領導一看這種情況,讓我提前休了產假。我和興榮推著自行車,索性步行回來的。”秀珍的同事、母親、三嫂和自己的妹妹都驚訝地望著秀珍,小姑子惠燕前幾天聽嫂子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秀珍又說:“生他前兩天我刷房子從凳子上摔下來,還好我扶住了旁邊的櫃子,隻是崴了腳,還好孩子沒事兒。”“興榮呢?你怎一個人刷房子,你小姑子去哪兒了?你怎也不說一聲?”三嫂張福花誇張的問,秀珍是愛乾淨的,她想讓自己的孩子也出生在乾淨明亮的房間,她是看不上丈夫乾細活的,那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乾細活太粗糙,臨近生產,如果她說要刷房子,肯定被很多人強行製止,索性支走了小姑子,趁丈夫上班的時候一個人乾活,她膽子也真是夠大的了。 秀珍說:“摔了三次都沒有摔出來,你們說強不強?”秀珍心裡早都有了孩子的名字,隻是想與眾人說笑罷了。“叫‘摔不出’,摔了三次都沒摔出來,正好叫這個名字,要不然叫‘三摔’。”妹妹秀英在旁邊打趣的說,惹得眾人笑得前仰後合。“你們就別起了,大姐已經拿著孩子的生辰找人算去了。”惠燕抱著孩子對眾人說道,這讓秀珍十分不滿,自己孩子的名字,乾嗎要讓別人做主,而且自己根本不知道大姑子做這件事,她看了一眼丈夫,丈夫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讓秀珍更加生氣了。
“那個人說孩子的名字已經有人起好了,在出生之前就起好了,那個人起不了,說自己的道行沒有那個人的深。 ”秀珍的大姑子陳惠蘭火急火燎的跑回來對秀珍說,生怕錯過了眾人聽她的說辭。“是的,孩子的舅姥爺連孩子出生的時辰都算得分秒不差,所以用孩子舅姥爺起得名字---陳楓,小名就叫做‘楓兒’。”秀珍對大姑子說,當初戴道長給孩子的起名字的時候,也是讓秀珍把這個字加到名字中去,並沒有直接給孩子起名,秀珍索性直接用這個字,她沒有想過讓孩子大富大貴,就像自己的舅舅說的一樣,讓孩子平平安安長大是她最大的心願。陳惠蘭剛要說些什麽,礙於親家老太太在,便不再言語了。
“哪個算命的這麽厲害,連孩子有人起個名字都能算出來,我也去算算。”秀英在一旁問,其實她看見氣氛不太對,想調節一下。“你連婚都沒有結,就算孩子的名字了?”陳興榮打趣的問道,“她是算姻緣。”秀珍補充道。秀英害羞地低下頭,走過去抱孩子去了,大家都笑了。
陳惠蘭的出現打破了之前熱鬧的場面,就算有了秀英這插曲,也沒有能挽回之前的局面,眾人聊了幾句便相繼離開了。任老板聽聞秀珍喜得貴子,托李老太送去了500元錢,任老板說秀珍在月子裡也不方便去看,等過些時日再去探望。李老太將錢轉交給秀珍:“滿月一定要把任老板請來……對了,還有他的兒子長得十分帥氣,也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任老板的老婆前幾年去世了,這些年任老板一個人過,他的二兒子和你妹年齡一般大。”說完,給秀珍往秀英那邊使了一個眼色,秀珍一下子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