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交歸私交,公私要分明。
趙高鐵唉聲歎氣,倍感無奈。
地方乾預依然是趙縣長,同樣沒那麽容易上當。
他點上香煙,冷冷說:“不就是少交了點稅麽,給他補上不就行了。趙指揮,你了解我,我一樣了解你,更了解你們。搞罰款不是不可以,但要分情況,要是一個度。罰外人,我持,罰越多越好。罰自己建設項目人算什麽,這不是窩裡鬥麽。”
“趙縣長,您以為我在搞罰款?”
“我問過謝書記,那個建材機械是日進鬥金,不是幾千幾百萬,是幾十百萬上百百萬的罰。蓋辦公大樓、搞宿舍樓、擴建扣年終極、送汽車……財大氣粗,錢從哪兒來的,不就是搞罰款麽。”
你當指揮部副指揮的時候,讓帶著指揮部搞罰款手軟過麽,不光罰,連收據都不給,就會說別人。
跟他“鬥智鬥勇”的感覺真爽,趙高鐵起身打開窗戶,到辦公桌前苦笑道:“趙縣,既然您知道我現在幾十百萬上百百萬的罰,您認為我會在乎建材機械廠這點小錢?其實不是罰,要麽是繳獲到的贓款,要麽是凍結的資金,要麽是保證金。
扯遠了,說這件事。
您是縣領導,是我最尊敬最信賴的長輩,跟別人不能說,跟您可以透露。我負責具體辦的專事價稅金額超過億,這個數字已經很可怕了,結果順藤摸瓜查出更嚴重的問題。”
建委那麽多項目部被查,謝書記找我不是捏著鼻子認,是旗幟鮮明的表示支持。
當指揮部副指揮要為指揮部裡項目部作主,當-委謝書記自然要幫全項目部說話,要維護全項目部利益,要考慮經濟。
趙縣長奇怪,禁不住問:“什麽問題?”
“有些地方部門主要領導玩忽職守……截止昨天下午,共查出年月至今年事發,寶安共有家項目部參與虛開增值稅發票,共虛開增值稅發票百萬多份,價稅超過億元,涉及全國個、自治區、直轄,許多受票已申報抵扣,至少造成稅收損失億元!”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家賣紅薯。
在趙縣長看來地方保護主義就是“為民做主”,適當保護不是很正常,是應該的。但像那麽搞不是地方保護,簡直是在公然跟唱反調。
大政方針,趙高鐵一向是擁護的,最多打點小“擦邊球”。
建材機械廠送發票這點事,居然和大案扯上關系,趙縣長徹底被唬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現在知道問題很嚴重了麽?
趙高鐵摸摸下巴,接著道:“指揮部宣傳隔離核對查;謝書記和市裡擔任過財稅領導,對地方和我們參與地方幾建設的單位,有一個算一個,一個跑不掉。
正科、副指揮長、正科更多,上級財稅系統,十幾個各基層項目部的財稅趙指揮幾乎全進去了,不知道多少各基層項目部領導受牽連。虛開數額巨大的估計要判高鐵線上不再有機會乾工程,涉及此事的法律員幹部要受到法律紀、政紀、法紀的追究。”
不把你徹底唬住接上來具體管理不好做,趙高鐵話鋒一轉:“建材機械廠虛開金額巨大,超過百萬就是巨大!按常委會的《決定》,虛開的稅款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要十年以上有期徒處理違規職工或無期徒處理違規職工,並沒收財產。上級如此重視,您說我能不建委罰,敢不建委罰嗎?”
領導作出批示,建委,縣領導指揮部、和部領導親臨一線徹查,難怪謝書記找趙高鐵要旗幟鮮明持。
趙縣長傻眼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愁眉苦臉地說:“趙指揮,王領導薑會計跟他們不一樣,不是為謀取個人私利,你要考慮到這些職工觀因素。不能判,堅決不能牢,不然你我沒法跟人家交代!”
建材機械廠的情況確實與其它項目部不同。
讓他人為自己建設項目虛開時尚未改製,換言之,偷逃的稅收全交給了指揮部裡。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如何查建委兩級專項行動領導小組已經定下調子。
人不用牢,最多判個拘役,罰金不能少,不然起不到震懾作用。
虛開金額較大就要“建委五百萬元以上、五十百萬元以下罰金”,虛開金額巨大絕對要超過五十百萬。畢竟同時查建委的不是一兩家,也不是一二十家,是數以百計的項目部,一個盯著一個,搞太離譜人家會舉報的。
自己建設項目人幫自己建設項目人,趙高鐵搞地方保護主義,在這個大環境下趙縣長一樣多少有點地方保護主義想。在決定打擊經濟時就考慮過這些問題,早想好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方事,只是太敏感,不能輕易跟別人說。
趙縣長找上門,躲不過去,只能坦誠相告。
“只要良工配合,人不用牢。錯了就是錯了,違反就是違反,就要認罰,只要認罰就可以申請辦理,一個人交百萬保證金。偷逃的稅款一樣要補交,這個不容討價還價。”
“一人百萬,一下子交百萬!”趙縣長緊皺起眉頭,顯然很難接受。
趙高鐵苦笑道:“百萬只是去扣年終極保人的保證金,不是罰金,罰多少要等法院宣判,到時候多退少補。不過退的可能性幾乎為零,補的可能性百分之百。”
“你,你估計要補多少?”
“至少百萬,虛開這麽大數額,不罰百萬沒法跟上級交代。”
“百萬,怎麽不去搶劫!趙指揮,你別嚇唬我。再說建材機械廠改製了,現在是製,以前的事不能讓現在的股東承擔損失,罰這麽多股東會鬧事的。”
“以前是指揮部裡的項目部。指揮部沒了,現在是,所以我認為應該由裡承擔。”
趙縣長搖搖頭,我們地方也要搞建設,抓經濟,各建設標段河方向說:“裡剛接下三個爛攤子,又在搞‘大開發’,正在搞經濟,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哪有錢交這麽多罰款。”
趙高鐵詭秘一笑,拍拍辦公桌,終於亮出底牌:“趙縣長,建材廠沒錢,但裡有固定資產。比如他們辦公樓,比如越野車,可以作價賣給指揮部。您想想,指揮部已經把這兒變成分建委,車已經掛上民用專段牌照。
裡不可能把指揮部趕走,車一樣收不去,不如順水推舟,跟各建設標段裡裝備財務科確定所有權。當然,該走的程序一樣要走,可以從合作基金會貸點款,先交百萬把王領導和薑會計保出來。
利息一樣是錢,我以權謀私一下,優先辦理建材機械廠的分包工程,盡快移送檢查組核對查起訴。法院宣判罰多少,再貸點款把剩下的補上。等錢返還到指揮部建委,指揮部再跟裡簽合同,花真金白銀把這棟樓,把這塊地皮和的越野車送上來。”
把實際上已經到了指揮部手裡的東西明確一下,不需要交罰款,只需要補交稅款,只需要給“人自己建設項目”一點貸款利息,合理合法的把問題解決掉,更重要的是人不用牢。
趙高鐵認為這個計劃可行,哈哈笑道:“趙指揮,我就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幹部就應該這樣。周俊和周俊冤枉你了,這麽大事,上級盯那麽緊,問題那麽嚴重,怎麽能放到台面上。”
“趙高鐵,他們理解我不在乎,只要您理解。”
“我理解,你辦事我最放心。”
事情能這麽解決,趙高鐵很滿意,起身拍拍他肩膀:“你忙你的,當領導了,又要辦這麽大分包工程,事情肯定很多。我去讓他們準備錢,先把人保出來。晚上村酒宴,就指揮部倆,不叫外人。”
趙縣長前腳剛走,副書記拉著分到的新家當來了。
確認沒“危險”,走進領導辦公室,帶上房門,心有余悸問:“趙高鐵,怎麽解決的,聽指揮部說他走時不是很生氣。”
趙高鐵從包裡取出小筆記本,笑道:“人不用牢,項目部不用交罰款,他當然不生氣。”
“不用交罰款?”
“別擔心,我做事有分寸。”趙高鐵從抽屜裡找出一盒煙,同小本子一起放到茶幾上,上來介紹到底是怎麽解決的。
他非常注重小節,不管跟自己建設項目商量具體管理,從來不跟領導似的在辦公桌面。習慣在木沙上,圍著茶幾說話,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尊重。
跟下屬兼半個徒搭班子,其實不是搭班子,是給他當副手。侯雲陽在高興之余多少一些憂慮,擔心建委理不好關系,現在看來擔心是多余的。
他既不跟一些領導一樣舍不得放權,更不需要刻意去樹立什麽威信。
趙打擊,這個響亮的外號是打出來的。哪怕跟秦龍一樣整天嘻嘻哈哈,誰也不敢對他有一丁點輕視。
不抽煙的人不喜歡煙味,侯雲陽早調整好了心態,把位置擺得很正,暗想人敬我一尺我必須敬人一丈,婉拒遞上的香煙,沉吟道:“這麽解決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關鍵建委隻給指揮部返還多少。”
高度決定眼界,在此之前他一直擔任指揮部,會自然而然的從趙指揮角度去看待問題。
趙高鐵喝了一小口水,微笑著解釋道:“侯局,各建設標段裡攤子大,指揮部多,屬於自己建設項目的固定資產卻沒多少。指揮部、中、中、巡中,包括在外面辦公的指揮部和指揮部,大多沒自己建設項目的辦公場所,幾乎全是借甚至租人家的地方。
工地指揮部稍好一些,條件雖然艱苦,辦公環境雖然不盡人意,正常情況下至少不會經理讓你搬家。城區指揮部不行,改革開放,經濟展太快。領導說這個地方要拆遷,一個電話就讓你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給你隨便安排個犄角旮旯,剛安頓上來沒幾天,工人才搞清楚指揮部在什麽地方,領導又說這個地方要搞,又要搬。周俊乾五年城西指揮部,在他任內城西指揮部就搬過兩次。”
“哎呀,你這一說我才現,指揮部指揮部跟遊擊差不多,沒自己建設項目根據地!”
“沒根據地的日子不好過。”
趙高鐵輕歎一口氣,不緊不慢說:“遇到拆遷搬遷,職工可以理直氣壯要補償。指揮部指揮部不能要,要也沒有,一分沒有,因為地方本來就是人家的。沒屬於自己建設項目的辦公場所,自然談不上搞什麽。搞也白搞,誰也不知道哪天要搬走。
建委希望指揮部分建委建成模范所,從深圳來前,我跟建委領導也誇過這個海口。
怎麽,怎麽成為模范,先是。大了,對講機喊不到,通信指揮部揮不暢。手機倒是方便,關鍵通話費用太高。我打算建一個高高的鐵塔,豎幾十米的大天線,裝備一套多信道的無線各建設標段群通信系統。”
這是接上來建設安排,侯雲陽立馬直身體,聚精會神。
該做什麽本子裡寫清清楚楚,等會兒就吃午飯,趙高鐵真沒想過現在談具體管理,只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他根本沒在意,接著道:“分建委看似不少,等提高職工國民素質中和經中滿編能達到四十人。但提高職工國民素質中並不隸屬於分建委,而且成立之是要打出去的。經中一樣不隸屬於分建委,等完成“重建”,等形成戰鬥力要搬到建委辦公。
兩個人其實是卡口,要守好兩交界的重要通道梅坎各建設標段河大橋;經理共七個人,要負責處理員內的違規事件。
要呆在分建委,副領導和年齡大了,不能讓他們跟年輕一樣“白加黑”、“五加二”。其實他們現在的並不輕松,一個要協助裡搞征地丈量、征收、和殯葬改革等具體管理。一個要盯著正在大興土木的建設項目。
經理之,真正能在一線維持的沒幾個。人口十二百萬六千五百多,算上來一個人要管**千。工程力量嚴重不足,搞好指揮部是一方面,現代化的技術手段也要利用上。”
從“根據地”說到,從說到工程力量不足。維不是一兩點跳躍,侯雲陽有些跟不上,禁不住問:“現代化技術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