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鎮裡支持的力量,徐副處長的到來。
從今往要接受指揮部和地方雙重領導,這輛車說白了歸項目部裡用。
其它十項目部處一輛車沒有,自己這邊有兩輛仍感覺不夠用,不需要求人,不要花一分錢經費,就能多一輛車,趙高鐵非常高興,緊握著他手熱情地說:“徐副所長,今天先安頓下來,中午給你接風,明天安排人陪你轉轉,熟悉下情況,正式去梅坎鎮河大橋上崗執勤。就是給我項目部守好了第一道關卡。”
趙高鐵在縣裡作為提高職工國民素質英雄,這幾天晚上連續上地方新聞。
比鎮長陳城更年輕,不僅是全最年輕的項目經理,而且是在寶安縣內高鐵項目中唯一的得到地方高度讚揚和配合的項目部。
徐偉同許多年輕一樣把眼前的他當成偶像,不無興奮地說:“報告趙經理,出發前指揮部領導交代過,讓我接受您領導,服從您指揮,從現在開始,我全聽您的。”
“別您來您去的,聽著生分。”
正準備讓後勤老王帶他去三樓找間宿舍把行李放下,安頓好。這時,一輛懸掛軍牌的車緩緩停在十項目部大門口。
那車裡有人探頭看看,確認無誤,打轉向燈,竟大大咧咧拐進大院兒。
來了,真來了,竟然來一車人。
這來的人既不是深圳處的,也不是指揮部來人,那是何方神聖?這可是非正常進入呀!
趙高鐵定定心神,看著“非正常進入”心裡一驚,突然想到一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他扔下正莫名其妙的黃小河,快步走到莫名其妙進來的車門邊。
對扶著門準備下車的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領導模樣的人立正敬禮。
“你好,我是十項目部經理趙高鐵,請問您有什麽事,十項目部能給您提供什麽幫助?”
“你是十項目的趙高鐵,那個趙總經理?”這麽年輕,領導模樣的人將信將疑。
“我自己確認無誤,我是項目經理趙高鐵,我們是西南局深圳處,加掛十項目部牌子,項目經理在我們單位是科級。”
經理也好,十項目也罷,關鍵要現場能說了算。
領導模樣讓開身體,一邊攙扶一個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下車,一邊冷冷地問:“你們昨天是不是處罰過兩個人學習zhōng gōng的你們的職工,還要再你們這裡禁止職工練習zhōng gōng?”
“哦,您怎麽知道的!”趙高鐵流露出一臉驚詫的神情。
“我怎麽知道你別管,先答有沒有。”
“有。”
“他們到底犯過什麽罪,你憑什麽?知法犯法,濫用職權。趙經理,這件事很嚴重,我要求你立即放人,你的職工有人生zì yóu,人家練什麽zhōng gōng,氣功和你無關,你要賠禮道歉。”
看你們像領導,真當自己是領導,就算是領導,有權領導我們深圳處十項目部麽。
趙高鐵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撓撓腦杓,欲言又止地問:“請問您是哪個的,能不能出示下證件。”
“要檢查我證件?”
“不是,我,我,您的要求讓我很為難,我項目部的事,別說我無權隨便釋放,就算有權,您也得讓我知道釋放給誰是不是?”
趙高鐵一付認慫的樣子,好像他是個小地方的小幹部,膽子也果然很小。
來的領導模樣的人打心眼裡瞧不起這種在職工面前揚威耀武,看見領導就卑躬屈膝的基層幹部,頭看了看一個剛下車的年輕人,掏出現職領導證:“自己看。”
開什麽玩笑,一個乾休所的管理員,竟然跑十項目部來擺這麽大譜。
趙高鐵樂了,強忍著笑合上現職領導證,雙手舉著交還給他,一臉歉意地說:“原來是shǒu cháng,非常抱歉,我不能服從您的命令放人。處罰他們一是因為其施工企業管理管理,二是禁止zhōng gōng傳銷是我處機關的決策。還有鎮zhèng fǔ也有規定,要不這樣,我陪您去找鎮裡領導,在這個問題上他的意見很重要。
昨晚見過照片,趙高鐵一看認出站在現職領導身的就是本事主犯傳銷師!
瘦巴巴的,戴著一副眼鏡,穿西裝打領帶,皮鞋擦得錚亮,梳著跟他們“大師”一樣的髮型。可惜人太瘦,天庭不飽滿,臉上沒紅光,有髮型沒福相,顯得很不協調,看上去不倫不類。
乾休所在寶安,退休老朋友們應該全是從寶安區來的。
車裡拉來的那些人,估計傳銷累了,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裡,呼吸工地的新鮮空氣,伸展雙臂,甩甩腿腳,相互之間聊聊天,口音天南海北全有。
我行我素,悠然自得,對車邊發生的一切不聞不問,似乎懶得管放不放他們傳銷兄弟的事,像是來旅遊而不是找麻煩的。
趙高鐵朝小黃微微搖搖頭,熱情無比地上前招呼道:“各位shǒu cháng,外面冷,剛從車裡出來容易著涼的。會議室地方小,傳銷不下,要不到我們十項目部食堂坐會兒,食堂有開水。”
“你們談你們的,別管我們,小領導,廁所在哪兒?”
一個器宇軒昂的退休老朋友擺擺手,注意力轉移到小黃身上,小黃急忙道:“廁所在對面,辦公樓裡也有,不過要上二樓。對面廁所挺乾淨,我陪您去。”
“gōng yǒu們,你們不是要上廁所麽,一起去。”
“等等,我上車拿衛生紙。”
……
默默數數,一共來十一位退休老同志。
從他們相互的對話中,能聽出不全是單位退休老朋友,至少有五六位是地方幹部,正判斷誰離退休之前的職務更高一些,來找茬的管理員不耐煩地說:“趙經理,誰處罰的人,我找誰。其它事先放一邊,告訴我人在哪兒。”
“報告領導,兩名在我項目部從事施工企業管理管理活動,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已按我們處裡相應法規其執行違規,扣年終獎,人現在不在這兒。”
“違規!”
趙高鐵點點頭,小心翼翼確認道:“是的,我剛安排人把違規手續送給他們的親屬,也讓他們先回家了,否則鎮裡追查,我怕他們坐牢。”
管理員非常清楚一旦進入把他們定性為傳銷,交給地方zhèng fǔ程序意味著什麽。
官不如現管,他是項目經理,他有事件管轄權。雖然托人給他們縣領導打過招呼,但是沒有回應,現在這幫人是狐假虎威,要拿企業開刀。
這跟開地方車被攔住,遇上愣頭青,給他們領導打電話不一定管用一個道理。
管理員急了,聲色俱厲問:“他們從事過什麽施工企業管理管理活動,他們練點功,憑什麽你定違規?”
趙高鐵裝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說:“他們利用會道門的zhōng gōng,擾亂我項目部秩序,損害我其他他人身體健康,送取他人財物。
會zhōng gōng,練我們的功就是會道門?開什麽玩笑,你以為是法官啊!
管理員臉色更難看了,氣呼呼問:“你憑什麽認定他們利用會道門,你知道什麽是會道門嗎?”
“十項目部有足夠證據,十項目部明確告知過全體職工,我們項目部禁止zhōng gōng傳銷在我們這裡滲透蔓延,你若有異議,可以去找zhèng fǔ處理。”
管理員不了解,那個老頭是zhōng gōng傳銷師當地小頭目,也是個老狐狸,看著趙高鐵,他為了他們今後今傳授gōng fǎ不受影響,他把管理員拉到一邊,湊到耳邊低語道:“跟他說沒用,要找說了算的。這個愣頭青在玩你呢!我們拉了這麽多老幹部來,去找鎮長收拾他們這種駐地建築企業。”
“你等著,這件事沒完!”
管理員到車門邊扔下一句狠話,轉身招呼道:“老幹部,老同志們,十項目部去十項目部吧,早點把事辦完,早點去梅坎鎮轉轉。”
“怎麽事?”
“他說了不算,這裡十項目部項目經理說了算。”
“十項目部項目經理才正科,又不是十項目,憑什麽說練zhōng gōng違規就違規?現在這些基層幹部太無法無天了,難怪乾群關系越來越緊張。”穿呢大衣的退休老同志搖搖頭,痛心疾首。
一個穿皮夾克的退休老朋友嘀咕道:“基層一把手,大事小事說了算,土皇帝。”
“我倒要見識見識這個無法無天的土皇帝。”
……
退休老朋友群情激奮,一個比一個不爽,準備過來十項目部找趙高鐵算帳。
趙高鐵抱著一個包,飛快鑽進那輛越野車。小黃二話不說,很有默契地點著引擎,輕踩油門跟了上去,他們不是要去鎮zhèng fǔ講理嗎?帶他們去!
陳城在二樓辦公室,趙高鐵也早把這邊的消息通報他了,實在沒什麽不放心的。
陳陳也不願意面對這些糾纏不清的老同志呀,他安排了派出所的去。
趙高鐵出去,鎮派出所的人來,反正徐副所長也在那裡,問:“有沒有認出來,授課傳功的兩個退休老朋友在不在裡面?”
“在,第一次是穿紅棉襖戴鴨舌帽的老頭,第二次是穿黃大衣戴眼鏡的老頭,第三次兩個老頭一起來的。”
“不會錯,耳朵邊上有顆痣,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