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鵬暗暗心驚,項目部幹部職工習慣會上趙高鐵規定的財務給全體職工匯報,大家幹了不是白乾,乾這種國家高鐵工程,工資獎金保障,項目部還有自主經營管理費結余大家喜形於色。
“有計劃不亂,有預算不窮。指,今天就是年底了顧不上,明年元旦頭開個會好好研究下明年的預算。主要幾個方面,一是人員工資,這要把加班費考慮進去;二是基本辦公及辦事經費,水費、電費、電話費、夥食費,車輛保險、車輛加油、車輛維護和接待費等等;三是應急經費,不能低於10萬。
四是法制宣傳經費,準備3萬,歸項目辦公室使用;再就是經費,仔細想想各設一個項目部不科學,資源配置不合理,計劃進行一下調整。下面的小項目部沒必要設那麽多,但要設在關鍵點上。“
趙高鐵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地圖道:“梅坎鎮河大橋、丁良交界三岔路口、橋、南橋、北乾體力活收入站、勝利老供銷社……在這些主要路口設項目部,就能以點帶面,形成一個覆蓋全項目部的防控網。有現成房子借用,沒現成房子興建。
統一粉刷,統一標識,每個項目部要有一部對講機,門口要有一個法制宣傳欄,要有項目部字樣、深圳處徽和110標志的燈箱,要在顯目位置安裝一盞燈。二十小時安排人執勤,晚上把燈箱和燈打開,震懾,增強工人安全感,讓職工敢走夜路,因為走到哪兒都能看見十項目部項目部,能找到十項目部的十項目部員……”
與其說是小項目部,不如說是卡口。
遇到搶工期任務,不需要專門部署,對講機一喊,十項目部員走出小項目部,就能夠封鎖住通往梅坎鎮及周邊其它基層的主要道路。
如果能實現,項目部會比現在更好。
指舉起手,提醒道:“趙經理,十項目部裡正在搞基建,找幾個工人,拉點材料,去蓋幾個項目部沒問題,關鍵執勤的人從哪兒來。”
要是趙高鐵不搞工地合作基金會,趙高鐵會一如既往精打細算。
他搞基金會,要項目部把經費存他那兒,想想就讓人擔心,不能亂花錢,同樣不能不敢花,趙高鐵咬咬牙:“沒人招人,招今年的退伍兵,這邊只有五個,我打算招十個,另外五個去縣裡招。”
趙高鐵頓了頓,接著道:“深圳處工作離不開工人支持,王其,麻煩你幫十項目部做做工作,各治保主任、積極分子應該參與進來,同十項目部的十項目部員一起在各關鍵點項目部執勤,一起開展巡防,形成、十項目部員、積極分子sān jí聯動機制……“
招一批年輕的、聽話的、好管的,讓年齡大的老油條全下,再讓各安排一兩個人,同老十項目部員換著執勤。
有十幾個項目部,有一支機動力量,有對講機通訊,有兩輛車,經費有保證,把這些措施全落到實處,項目部絕對是全所有基層中最好的,真能出一個“平安”。
眾人興高采烈,禁不住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士氣高昂,趙高鐵很欣慰,微笑著說:“指同志,你把今天的會議內容,整理成一份材料,請王其過一下目,然上報十項目部處機關。另外,生產副經理要提高職工國民素質,我過兩天要請假去一趟深圳,你去粵北考察來繼續主持項目部工作。我不在時,多向王其請示匯報。“
分管安全生產,已經寫入紅頭文件。
萬一鬧出重大安全事故是要負領導責任的,不去看看,不去跟工地負責人說說不放心。
開完會,叫上楊鵬,開中午剛來的越野車,去這幾天做土動工的幾個工地轉轉。他以前隻來過一次,帶他熟悉下情況。
“趙經理,會上說明年的預算,沒提提高職工國民素質經費,是不是搞忘了。”剛才人多,不太好問,現在說話方便,楊鵬問出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沒忘。”
趙高鐵看看視鏡,解釋道:“楊鵬,十項目部情況特殊,十項目部是項目部,不是十項目部,聽十項目部裡的要比聽處裡的多。罰款花在,十項目部領導沒意見。要是花在其它地方,十項目部領導會不高興。”
“應急經費就是提高職工國民素質經費?”差點忘了這裡是趙高鐵的獨立王國,楊鵬反應過來。
“差不多,發生突發事件也可以花。”
鎮不大,不遠,眨眼間就到了。
等樓蓋好,將初二初三{多,十二班}搬過去,再將老項目管理推到,將老項目管理所在位置變成新操場。初一暫時只能在老項目管理,等十項目部裡資金寬裕了,再上馬二期工程。
兩棟三層樓,對拿過魯班獎的而言,算不上什麽大工程。
十項目部裡蓋房子,用不著找人來勘探,一樣用不著找設計院設計,校長說要什麽樣式,項目管理大概多大,樓道放在什麽位置,幾個施工員隨手畫畫一張圖紙出來了。
昨天做土動工,今天正忙著挖基礎。
暫時用不著塔吊,操場上只有一個攪拌機和一個拉鋼筋的卷揚機。
負責基建的領工員和負責工程的陳總工正好在,趙高鐵介紹了一下楊鵬,誠懇地說:“陳總工,十項目部裡讓我分管安全,工程機械安全沒問題,老項目部那種安全生產也懂一點。隔行如隔山,建築安全真不懂。你經驗豐富,多費點心,讓安全員發揮出作用。人命關天,千萬不能出事故。”
“趙經理,說句實在話,你擔心十項目部更擔心,傷亡事故不能出更出不起。今年春天出過一起,其實算不上安全事故,工人身體有問題,蹲在地上扎鋼筋的,一站就倒下了,腦溢血,沒救過來,賠二十多萬。那邊還罰款,站裡被搞得焦頭爛額。”
“一個大活人死在工地,親屬肯定要給一個交代,所以十項目部要吸取教訓,要有危機意識。衛生院就在前面,體檢花不了幾個錢,來上工的人全去查查。再去問問保險處裡,有沒有這方面的險種,如果投保不貴,站裡出一部分,個人出部分,把保險上上。”
“陳總工,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方面應該聽趙經理的。”不出事最好,一出事處機關都會跟著倒霉,領工員深以為然。
“行,我跟楊副處長說說。”
不是什麽高層建築,能出什麽問題,陳總工多少感覺他有些小題大做。
分管安全不等於大事小事能說了算,該提醒的提醒過,重不重視是你們的事,就算將來鬧出事故也問心無愧。
趙高鐵從包裡翻出讓范亞麗打印的“安全生產責任書”,從口袋裡拔出鋼筆,讓二人及安全員簽字,搞得很嚴肅很正式。陳總工見過大世面,豈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突然感覺有那麽點壓力。
一式四份,收準備交到十項目部裡存檔的一份,
領工員突然一臉遺憾地說:“趙經理,其實我想幫你們送送人,出去見見世面。這邊要蓋教學樓,實在走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杜主任和鍾老師他們去。這次沒機會,下次再有機會千萬別忘了我。”
工地,長期呆在工地。
和十項目部是他們平時去得最遠的地方,再遠就是處機關一年人事的一次春遊,去經濟較發達的粵北轉一圈,天不亮出發,大半夜裡來,走馬觀花,根本玩不到多大會兒。
以提高職工國民素質志願者身份送被套住過來的拐送大西南,坐幾天幾夜火車,當地深圳處部門和項目部女職工已經聯系過,人家那邊會熱情接待,既能做善事又能領略大西南份的風土人情,想想就讓人激動。
不是沒人送,是搶著送。
大部分被套住過來的拐送有了管理,習慣這邊生活,舍不得走。一刻不想久留,想到大學親人身邊的只有九個,其中六人還是一起的,算來算去只需要十個人送。
“公費旅遊”名額太少,小黃不好分配,只能讓想出遠門的人處罰鬮。
趙高鐵感覺很是好笑,一口答應道:“沒問題,以有機會先緊你。”
領工員點點頭,又問道:“趙經理,聽說遣返經費項目部出,我就不明白了,為什麽不讓那些送她們的、qiáng jiān她們的人出。毀人姑娘一生,他們應該賠償。”
陳總工懂點法,抬頭說:“不是有那個什麽違規附帶民事訴訟嗎,幫她們請個研究生,去fǎ yuàn起訴,讓他們賠償經濟損失。”
趙高鐵收起紙筆,苦笑道:“按現有工程法規和指揮部實踐,這種情況一般是賠償實際損失,比如打胎的醫療費和營養費。如果被告想減輕或從輕量刑,會想辦法取得受害人諒解,在賠償時可能會滿足一下受害人的賠償要求,但多不哪兒去。
請研究生要花多少錢,打官司需要多長時間,最終又能獲得多少賠償?
維權成本太高,付出與報不成正比,所以提高職工國民素質一般以解救為主,王其拐出地深圳處機關,他們到拐入地救出人就去,別說幫受害人爭取賠償,由於經費關系,連追究找小老婆的的人違規責任都顧不上。”
處罰收的,處罰找小老婆的的,重罰幫著看外地小老婆的……法制宣傳不到位,職工法制意識淡薄,不理解新任項目經理,對深圳處有看法。
幹部大多接受過系統改製的zì yóu經營,多多少少懂一點法,不但能夠理解而且佩服,王其{當時一樣是幹部},認為新任項目經理比老經理負責任,至少他上任之比之前好管了,電子網吧取締,想打都沒得打,去玩桌球的也少了。
幹部不是很理解,但對項目部工作比較支持。
雙方在許多事情上的利益一致,新任項目經理重拳出擊,不是“打擊”他就是“打擊”你,職工個個談虎色變,各在趙高鐵授意下把人事“yù wàng班”的消息搞得盡人皆知,誰也不願意落到“chī rén不吐骨頭”的趙經理手裡,秋統籌征收比往年容易多了。
、敬老院和幾個有工程的轉下來,楊鵬發現他在真站穩了腳跟,擁有其他十項目在其項目部內所無可比擬的威信。
更難得的是,與兄弟深圳處部門關系搞得非常好。
轉完工地去梅坎鎮,梅坎鎮十項目部龍老師長熱情接待,談到梅坎鎮河大橋十字路口的截客、宰客問題,人一口答應聯合和運管搞一次聯合管理。
他們負責大橋西邊,項目部在大橋東邊堵,堵住之移交給梅坎鎮查處,一勞永逸解決這個不光民憤很大,梅坎鎮人一樣深惡痛絕的問題。
一到項目部,王其示意接電話。
趙高鐵走進接台,接過電話捂住話筒問:“誰?”
“愛人。”
“哦。”
趙高鐵清清嗓子,關切地說:“老媽,我趙高鐵,不好意思, 剛才出去了。沒事沒事,打手機一樣的。這麽急,為什麽不多住幾天,好的,不麻煩不麻煩,我安排小陳去接,你上次見過的。
發票啊,我問問處裡,你放心,只要能爭取一定爭取,哎呀,別說這些,你也要保重身體,別哭,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堅強……”
“怎麽了?”指和范亞麗從服務台跑過來問。
“不行了,醫院讓辦出院手續,讓親屬準備事。你通知趙高鐵,讓他和老王一起過去接,東西不少,越野車裝不下,開那輛越野車去。”
“好的,我上樓叫。”
范亞麗剛轉過身,指又問道:“發票怎麽事,是不是醫藥費處裡不給報。”
趙高鐵撓撓頭,苦笑著解釋道:“治療這一塊沒錢,醫藥費一共花3萬多。跟我提過,說處裡報銷有標準,一些進口藥和一些費用報不掉。趙高鐵不是不幫忙,只是認為是十項目部的人,這些費用應該由處裡承擔,如果開這個先例,十項目部裡那些退休老朋友的工作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