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組長,趙副組長,那天人事部錢科長找我談了話。處裡決定,我來到精測組擔任班長的職位。又說考慮到幹部提拔暫時有困難,先以工人身份進入精測組,不過,在政治上享受幹部待遇……”楊鵬自我介紹著,也說著自己來精測組不是一個小兵。
政治上享受幹部待遇,就是意味著楊鵬來到這裡,大小也是一個管事的小官。精測組接下來的安排,接下來的會議,原來只是正副兩個組長商量安排的事,他也可以參與決定。
楊鵬說到自己在組裡能享受政治上的待遇,他笑得很歡,想像得出他雖然聯手舅舅沈興權傷不了趙高鐵半根毫毛,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趙高鐵在一旁似乎能洞察楊鵬的內心。不過,他覺得好笑,這家夥還以為這種國有企業一成不變,看現在國家形式,國企都得改製。不是編制內正式職工的,招的內部職工頂替上來的青工也好,外面招的合同工也好,不管在深圳處是否有職務,當了什麽“官”,一律解除合同。
改革來了,那是極其洶湧的澎湃,任何人都不能阻擋。
“哦,小楊啊,來,坐!進了精測組就是自己人。你說的情況我知道的,今天早上人事科的李麗麗送了你的聘任文件來的。”
趙高鐵一看,還是周文明厲害,喜形不露於色。
“現在,趙副組長對我們精測組有下一步的計劃,你來得正好,你口才好,按趙副組長說的計劃,我們精測組要升級,成為SZ市的國標檢測站,對外工作肯定不少,那些可是你的強項呀!“
“啊,這麽快?下一步要乾的大事就出來了,我們靜測組怎麽這麽來電呢!耶......“楊鵬也是一個想建功立業的年輕人,跟著舅舅混被弄得人模鬼樣的,也不舒服。現在一聽靜測組要給他重擔發光發亮,舅舅也甘願叛變。
這時,周文明把外面大辦室的全部人員叫攏,開一個測量組的全體大會。
趙高鐵把自己的好煙給大家一一傳開。
“對,趙副組長的好煙,點上,點上……”王建國和小吳們開心接國煙。
“周組長,趙副組長,抽我的。”楊鵬對趙高鐵不再直呼其名,起碼的尊敬之意有了。
“煙酒不分家,別這麽客氣,大家都是兄弟,抽誰都一樣。”趙高鐵上前,按著楊鵬掏煙,就好像和他根本就沒發生過什麽,曾經也親如兄弟一般。這也是做給大家看的,他趙高鐵不管之前發生了什麽,都在精測組這一個鍋裡攪馬杓,就要團結,精陳合作。
楊鵬這下也是感動了,明明自己和舅舅沈興權與他在隧道裡針鋒相對,恨不得把他拉下馬,誰知結果是人家贏了,還坦坦蕩蕩大人不計小人過,周組長說要重要他也無任何反對意見,他都慚愧了。
楊鵬接過煙,也變得誠懇地說:“周組長,趙副組長,我剛來,什麽不懂,請二位領導多批評多幫助……”
“小楊,我們精測組其實就是一個大集體,有什麽事情大家一起做。趙副組長剛來,就已經輕車熟路。你們都是剛來的,來了大家就是搭檔,有福有享,有難同當,有什麽事情大家都好溝通!”說這話的時候,周文明朝趙高鐵瞅了瞅。
趙高鐵明白,周文明這話其實借楊鵬說給自己聽的,這意思很明顯,趙高鐵啊,你這回把五公司裡西瀝隧道測量錯誤的事挽救回來立了功,但是功勞你不能一個人獨吞了,大家是精測組的,有好處,
得大家分享。 “周組長說得對,怎精測組就是一個大家庭,事情是大家做出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說實話,趙高鐵還真沒把自己在精測組辦成這些事當成什麽打事。”
“處裡馬上要開職代會了,處辦公室要求各部門推薦出職代會要評選的“先鋒人物“
其實之前幾年,周文明都把自己的名字報上去,結果年年到處裡最終訂名單,他年年落選。
“這個年年都選,我看今年也該輪到我們精測組了,何況這次我們組裡還做出西瀝隧道這件大事呢!”周文明這場面大話說起來,頗有要爭功勞之嫌。
不過,周文明也明白,這次辦西瀝隧道測量打偏之事趙高鐵太出挑了,辦事那兩天自己又請假回去照顧老婆生娃了,這功勞要搶,也不太合理,何況趙高鐵這事,楊總工那邊一清二楚!全處裡都在傳,自己要爭這個職代會的“先鋒人物“怕有難度。
“我這回要向處裡盡量爭取,一定要爭一個評上的‘先鋒人物’回來,誰夠格,我看我們趙副組長就不錯,我一定要給我們趙副組長爭一個回來。”
話音剛落,小吳們,鄭姐,王建國,包括楊鵬都拍著巴巴掌表示讚同。周文明的心裡頓時失落落的,看來趙高鐵這家夥是真的深入人心裡,自己也被他比下去嘍!
這事其實不用他周文明爭,就以趙高鐵第一個發現西瀝隧道的偏離,和褚高勇算出修正值,連局裡的張專家,勘測設計院的高工們都對其佩服豎起大拇指和這事的巨大影響力上,不用他周文明出面,處內‘先鋒人物’之一花落趙高鐵也可以說是順應民意。
“好的,既然我們精測組一致同樣推薦趙副組長評選處裡的“先鋒“人物,那我就給領導們匯報了!“
趙高鐵雖然表面說功勞大家的,不用不用,但他心裡也明白:在通常意義上,成功指一個人憑能力做出了一番成就,並且獲得了社會的承認。說穿了,無非是名聲、地位和金錢。在這個單位,有名聲和地位當然好,不是用地位和名聲來掙錢,而是在單位獲得承認,就可以不必太在意所隸屬小環境的遭遇了。小環境裡充滿了短兵相接的瑣屑利益之爭,如果能獲得這個處裡的“先鋒“人物,也可以站在一個天地比較開闊之處了。
不過,趙高鐵不動聲色。
“好的,趙副組長,那你們先談談工作,我去辦公室報你的名字了,看看是那些人和你爭,還要去工程部那邊打探打探,還有馮處那裡,又是什麽情況!”說著,周文明離開了精測組。
周文明走了,王建國,鄭姐們回到大辦公室各忙各的。
楊鵬無所事事,就繼續坐在裡面的辦公室裡,期待的眼神望著趙高鐵。
趙高鐵一時也不知道安排他幹嘛,更沒有把自己當成領導板著臉指手畫腳。
為了避免尷尬,趙高鐵主動找話,問著楊鵬:“楊鵬,你也是技校畢業,在單位裡有人,而且是上面有人,為什麽沒有以正式職工分配進來呢,如果是正式分配的,單國企職工的編制也在呀!”
往事不堪回,楊鵬解釋道:“我是技校生,學的是企業管理專業。我當時是可以分回深圳處的。可是當年我爸覺得我的條件可以去從事管理,或者外貿之類的工作。就給我弄關系,當時沒有進深圳處,在我老家通關系進的區經貿委下屬於的招商居局。
結果,等我去了招商局那邊,一開始也幹了個辦事員,後面那裡被市編制辦核算人員,沒那麽多政法專項編制。市裡沒錢,又給不了多少外聘人員,就說人員超了,把把我減了出來……我隻好找到我舅舅回深圳處,回來, 我畢業那年正規分配的名額已經沒有了。
我爸為了彌補我呢,就說無論如何也要讓我進深圳處大小當個“幹部”。本來回處機關是想去經營科的,沒搞定。後來先是在五公司裡幹了一段時間技術,測量也是在那工地學的,就來到我們精測組了!”
真是夠曲折的,楊鵬居然是這麽回事。
趙高鐵心想,深圳處馬上要也面臨改製,還想著要在處機關裡當官’,再不學點真本事,那才真是馬失前蹄,害了你呢!”
“趙副組長,我現在越來越羨慕你呀!”
“羨慕我什麽呀!”
“這次職代會要選的處內‘先鋒’人物必定有你,我看工程部那邊也沒有任何人能和你競爭,你評上了‘先鋒’,為你以後在處裡的發展又大大地邁進了一步,我看精測組這小小的部門根本就關不住了,以後你平步青雲,升上去了,不要忘記提攜我們呀!”
“什麽呀,大家都是處裡的職工,都是一樣的。”趙高鐵話是這樣話,但是他也知道,現在還沒有改製,如果自己在實習期完了,能上到副科,科級幹部,甚至更高。在這九十年代中期國家公務員制度還沒有要求逢考必進好時機裡,自己在國營企業裡的級別是可以從企業到事業單位,甚至國家機關都可以平調的。
要想辦大事,是必須要站到一個高處,才可以避免眾多鎖碎的紛爭和干擾,而一門心思去奔向更大目標。
看來,這次處裡召開的職代會裡馬上要評選這個‘先鋒人物’,組裡已經推薦上去,自己也必須給自己爭取一下。